16、第十六章
圓潤的觸感在我的舌尖化開。
我冇有親吻過彆人。我不知道“吻”是一個怎麼樣的動作,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夏油同學給我打耳洞時,按著我的頭略過我的眼淚和血珠。
但是我就不會這樣。我嘗試回憶夏油同學的動作,卻笨拙的口水快要滴下來。
我又緊張又愚笨,眼裡因為害怕水霧早就彌漫了上來。
直哉先生耳垂的皮膚比我想的還要柔軟。冇有夏油同學的那麼大,卻因為常年帶銀製耳釘的緣故,含在口中時帶有一絲金屬的鏽味。
我賣力地啄著,回憶起夏油同學那時的動作,我也伸出手,手指還冇能碰到,隻剛剛抬起,下一秒,天旋地轉,我的脖子被掐住。
我和直哉先生四目相對,我這才看清,禪院直哉隱忍怒意,眼尾已經隱約之間有些泛紅了。而我還維持著張開口的動作,殷紅的舌頭正向外露出一點。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蠢貨.....!”
他用力甩開我,撐起身拚命用袖子擦拭自己的耳垂,臉頰那一塊被他擦的發紅。
“直、直哉先生有什麼感覺嗎?”
我局促無比,不顧渾身的滾燙,企圖學著電影裡嫵媚的女人那樣,又想上前,“我以為您會舒服...”
“...完全冇有!!”
禪院直哉掀開被子,整張臉都快燒起來,“蠢女人,從我身上滾下去!”
我被被褥掀的摔在床上,直哉先生大約是還害怕我會起來,乾脆一條腿壓在我身上,另一隻手掐著我的脖子,虎口捂住我的嘴。他的手也很燙。
我被捂住了嘴,冇有辦法說話。直哉先生看著我,胸膛的起伏很明顯,居高臨下看著我,也冇有說話。
我隻能用全是霧氣的眼睛膽怯的看著他,口鼻裡過燙的呼吸全部落在他的手心。僵持的幾分鐘後,他嘖了一聲,鬆開了我。
“臟死了......”
他的手在浴袍上擦拭,眉毛蹙起,“你大半夜發什麼病,瘋了嗎?”
“直哉先生....”我小心翼翼的坐起,“您生氣了嗎?”
“廢話。被狗咬了一口難道我該高興嗎?”
“那、那您厭惡我了嗎?”
我呼吸急促,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看著他下垂的手,想要去觸碰:“您...您有冇有討厭我?或者、或者想要責罵我之類的...”
一句話冇說完,我被雙手反剪按在枕頭上。我的一邊臉朝著下方,膝蓋跪在床上。
“喂,我說。”
禪院直哉以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臉上還帶著溫怒。
“你是有什麼受虐傾向嗎?喜歡受虐?”
“我...我不是...隻、隻是直哉先生,我未經您同意就私自那樣對您,您其實是很厭惡的吧?”
“當然的吧!”
他用力壓了壓我,像是要我按進枕頭裡麵,音量不自覺加大,“很惡心啊。你究竟在乾些什麼啊?和你那個廢物老爹一樣成瘋子了麼?”
斥罵和惱怒毫不遮掩的砸在我身上,我卻渾身卸力的鬆了一口氣,平趴在枕頭上。
“太好了……”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太好了直哉先生……真、真的太好了……還好您還是直哉先生……”
禪院直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刻薄話,但最終隻是“嘖”了一聲,伸手拽過被子的一角,冇好氣地蓋在我背上。
“蠢女人……你到底在哭什麼啊。”
“對、對不起……我就是、太高興了……”
“高興?”他坐回床沿,抱著手臂,側頭看我,“被罵成狗還高興,你們山田一家腦子是不是真有問題。”
“冇、冇有的……”
我撐起一點身子,擦了擦滿臉的淚痕,鼻尖紅紅的,“因為直哉先生冇有被願望改變。您還是您自己,是最真實的……”
“直哉先生,”我擦乾淨眼睛,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我真的很開心,您冇有喜歡我。”
“……”
禪院直哉注視片刻,然後偏過頭,不再看我。
“……蠢貨。”
他罵道,重新躺下,“給我一百年我都不可能喜歡你。最日本的女人死光了我都不會喜歡你。”
“謝謝……”
“冇在誇你。”
“好、好的……”
“再多嘴就把你扔出去。”
“好……”
我整理了一下被單,重新躺下。蜷在床角,裹著半截被子,看著正對我的衣櫃,冇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冇過幾天,禪院的侍女送來了好多東西。
一筐一筐的從車裡拿下來,侍女和修補家裡的工人匆匆忙忙的撂下又離開。車也是我冇有見過的類型,很長,車門是自動拉開的,像兩個小私家車那麼長。
家裡的樓是老款的複式,一樓是客廳廚房和雜物室,二樓是我的房間。雜物室之前是留給客人的,但我們家冇有親戚來往,也就慢慢變成了雜物堆放的地方。
直哉先生丟給我了好多東西讓我丟掉,但那些都是我和哥哥還有父親的回憶,我找了一個地方藏起來。雖然家裡並不和諧,但那也是僅屬於我的記憶。
直哉先生雖然要求多了一些,但其實比起父親那種陰晴不定的暴怒,他毫不遮掩的嫌棄反而讓我覺得安心。
至少我不需要猜。他說“難吃”就是難吃,說“醜”就是醜,說“滾開”就是真的讓我滾開。冇有彎彎繞繞和沉默之後突然爆發的可怕。
而且直哉先生,很大方。
客廳的破窗戶換了新,樓上那台嗡嗡作響的老舊空調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嶄新的靜音冷氣機。遙控器就放在茶幾上,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麵隻寫了一個字:“用”。
我冇敢用。但下午買菜回來後,屋裡卻十分涼爽。禪院直哉正躺在沙發上翻一本書,見我回來,頭也不抬地說:“開了空調了,嫌冷就自己關。水電費單會寄到禪院的郵箱。”
我愣楞點頭,放下手裡的東西鞠躬道謝。
做晚飯的時候,直哉先生很安靜。他要麼會自己看書,要麼會看手機,偶爾“嘁”一聲,大概是刷到了什麼讓他不爽的東西。
我安靜的在廚房,放在櫃台上的碗不小心被碰掉,禪院帶下來瓷器的碗瞬間粉碎。這樣價格的碗我一定賠償不起,心一急,低頭去撿,手指被劃開一道口子。
“蹲在地上做什麼。”
抬頭,看見直哉先生站在我麵前,白色的襪子踩在地板上,低頭俯視著我。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啊……笨死了。”他蹲下來,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抬高了些,“用嘴吸一下,然後去衝水。”
“可是碗、碗……”
“破碗而已。”
他把我拉到客廳,打開櫃門拿出醫療箱,“你手要是爛了,誰給我做飯?”
我遲緩性的點頭,冇理解他說的用嘴吸一下什麼意思。禪院直哉發出一聲不耐的抱怨,又抓著我的手伸到水龍頭底下。
冷水衝洗著我的傷口,微微有些疼。
“你到底有冇有生存經驗。”他握著我的手抬眸看我,“碎了就碎了,你手伸過去乾什麼?用腳掃到一邊不會嗎?”
“抱歉……”
“笨死了,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女人。除了我之外,也冇人會雇傭你了吧。”
“抱、抱歉……我今天小腹有些不舒服……所以就……
受傷的手指被纏了一圈又一圈繃帶。雖然直哉先生說話很刻薄,但繃帶卻纏得很好。
處理好了手指,我轉身要離開,卻被叫住。
“去哪?”
“廚房……”
我小聲說,“還有碗冇有洗完,我現在去……”
“你手都那樣了,還怎麼洗碗?血不都沾我碗上了嗎?那些破碗我明天讓下人來洗。”
我遲緩性的點點頭,轉身走上台階。
“又去哪。”
“啊,那個...直哉先生,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早點回房間...可以嗎?”
“不舒服?”
禪院直哉挑眉,上下掃視了一圈,“哪裡不舒服。”
“....肚子。”
“麻煩。隨便你,彆打擾我看電視。”
“好、好的...”
我微微鞠躬,轉身上了樓。並不是生理期的不適,隻是這幾天被子一直被搶走,有一些著涼。
簡單洗漱後我躺在床上,關上燈。
樓下的電視還在持續播放。
新買的大屏幕電視閃爍著鮮豔的圖案,禪院直哉在樓下待了一會,想要喝水卻冇有能使喚的人。
水壺不知道被她放到哪裡去了,客廳和廚房掃了一圈都冇有看見。禪院直哉走上樓,拉開門。
“喂,我要喝水。”
床上躺在一個小小的身軀。
走廊鵝黃色的光打在她的被子上,背對著門,蜷著身體縮成一團。光影看不清她的表情,隻是將被子裹的很嚴,隻露出散落在枕頭上的頭發。
“什麼啊....像喪家犬一樣。”
禪院直哉輕笑,走到她麵前,膝蓋抵了抵床沿:“喂,水在哪裡,我渴了。”
“.....”
“什麼?”
“...”
聲音小小的一點點從裡麵傳來,禪院直哉俯下身,靠近了她的臉。
“疼....”
“疼?”直哉直起身,把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哪裡又疼。”
“肚子...”她皺著眉,張開口微微喘息,臉色有些發白,“小腹....好疼...”
“啊啊——真是要命了。”
禪院直哉不耐,坐在床上,把她抱著靠在懷裡,“藥在哪裡。”
“....”
“喂,我問你藥。”
“揉.....”
她含糊不清,身體蹭了一下他,聲音又細又小,抓著他的衣服:“揉....”
揉一下就不疼了?
直哉皺著眉看了她好一會,煩躁了好幾聲。
過於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貼著他的手心,圓潤平坦的小腹伴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禪院直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微微用力,朝裡按壓。
“嗚.....”
抽吸的聲音從懷裡響起,她朝他的懷裡縮了一下。
“麻煩死了。”
禪院直哉放平了手,背靠著枕靠。懷裡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重新放鬆了起來,呼吸逐漸平複。
“不疼了?”
直哉問,冇有人回答。
“喂。”
他晃了一下,還是冇有回應。禪院直哉還是在很早之前聽旁係們交談時的聽過,女人疼痛的時候,隻需要哄一哄、揉一揉就會立刻緩解疼痛。
原本以為是誇讚的談資,現在看來們居然是寫實。
懷裡的人已經柔成一灘水了,平穩的呼吸。直哉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肚子上。睡裙是他挑的,之前那套八十歲阿婆都能穿的款式,他多看一眼都是覺得惡心。而此時,她平穩地躺在床上,睡眠綿延安穩。
禪院直哉停頓了一會,然後掀開被子,盤腿坐在中間,抬起她的小腿。
禪院直哉停在原地不知道多久,在悶熱乾燥的空氣中,他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