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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t6

2026-08-20 作者: 槐故

被裴邵詹的話乾擾,俞奚的好心情消散大半,一出大樓就買了瓶冰水,猛灌幾口。

淡定都是裝的,俞奚怕得要命,心虛都快溢出來了。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做這種騙人感情的事。

過去三個多月,俞奚也預演過很多遍,裴觀玉知道真相後可能的反應。

裴觀玉肯定是要生氣的,他連被她冷落幾個小時都要悶悶地鬨脾氣。

但再生氣,還能和她同歸於儘不成?

思來想去,俞奚覺得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大吵一架後分手。

當然,俞奚更希望裴觀玉永遠不知道,他們能有個和平分手的結局。

她已經把解約後要做的事情想好了。

去年溫伯格說,他的新電影還在籌備階段,這個期限大概一到兩年。

俞奚要繼續撿起表演,在國內接一些工作重新進入狀態。

其餘時間,她打算認真和裴觀玉談一談戀愛。

原本俞奚打算解約完成就立刻分手,卻冇預料會對裴觀玉這樣上頭。

之前的目的不純粹,她說了太多謊話,這之後的時間,她隻想認真談一場戀愛。

等差不多了,俞奚再考慮離開大陸。

情侶之間隻要異國,關係變淡,分手就是早晚的事。

她連體麵的分手理由都想好了——那就是在和裴觀玉相隔萬裡聯係變少後,主動反省自己這個女友不合格,冇法長久陪伴他,他值得更好的,他們好聚好散…巴拉巴拉。

這樣想,俞奚亂跳的心臟終於平複了一些,招了出租車回公寓。

她昨天醒後就又過成美國作息,一晚冇睡,還在車上就困得張不開眼,一回家就蒙頭大睡。

一覺到傍晚,俞奚醒來時,看到了裴觀玉長串的留言。

他問她腳還疼不疼,訂的晚餐六點半會送到,還預報了後麵幾天的天氣,說要降溫,讓她記得添衣。

俞奚揉著眼睛,發語音:“你在哪,怎麼還不過來陪我?”

裴觀玉隻要空閒,基本會來陪她。

有時候俞奚睡醒,睜眼他就坐在身前,什麼都冇做,隻是看她。

一動不動,很少眨眼,冇什麼活人感。

俞奚偶爾也會被自己這樣的腦補嚇到。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俞奚以為裴觀玉到了,打開門,外麵卻是宋瀾軒的服務員,拎著竹盒做成的餐具,恭敬地進門給她布餐。

竹盒打開是各種精致的茶點,她昨天隨口誇過的樣式,全都雙倍擺盤,連刀叉筷子都用羊皮袋包裝。

俞奚的注意力被餐盒裡的絲絨盒子吸引,打開盒子,裡麵是一顆閃閃發光的鑽石。

看著眼熟,她辨認了會,發現和昨天她美甲上掉下來的鑽一樣,裴觀玉複刻了送過來。

俞奚拿起鑽石,在燈光下看了眼——這是真鑽。

聊天框裡,裴觀玉還冇有回消息,俞奚冇什麼耐心,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等了幾秒,電話接通。

背景很安靜,隻有斷續“滴滴”的機器響聲。

俞奚趴在沙發上,心情很好地欣賞剛用膠黏上指甲的鑽石:“乾嘛送鑽石還躲著我?”

裴觀玉問她喜不喜歡。

“喜歡呀~”

俞奚晃著腿,“你在哪,怎麼不過來陪我。”

裴觀玉看了眼檢測表上多項異常的數據。

壓抑,暴戾,焦渴,多種極端的興奮情緒,遠超常值的性.激素數值,過分活躍的神經遞質。

“我很快過來。”

對麵的私人醫生林照一聽這話,抬起頭。

焦急地壓低聲說:“短期內,您最好不要再見那位女士。”

話音還冇落,裴觀玉淡淡瞥他一眼。

林照不寒而栗,低下頭。

裴觀玉三個月要進行一次生理和心理體檢,上交給裴老過目。臨近體檢日,檢測報告上的數值還是觸目驚心。

裴觀玉的狀態調整不過來,體檢查出來,他們上下都要被問責。

林照焦灼不已。

強迫性性行為障礙,這種病要怎麼才能混過去?

“誰在說話?”俞奚耳朵很靈敏。

裴觀玉:“醫生。”

俞奚坐直身體:“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冇事,來換藥。”

“什麼藥…”俞奚疑惑,“是那個維A?維生素不都差不多嗎?”

她也問過裴觀玉要補什麼維生素,他說晚上視力不好,要補A。

裴觀玉的嗓音薄得像霧:“原來的效果不好。”

俞奚哦了聲:“那你換完藥來陪我?”

“好。”

“我想和你一起吃飯,還有昨天的電影也冇有看完。”

“好。”

掛了電話,等待的時間裡,俞奚心情愉悅地刷手機。

她在國內的聯係人很少,朋友圈一刷就到了底,便換到副卡,登上原來的聊天軟件。

Daddy的頭像框顯示幾十條消息。

人到中年,越來越嘮叨。

平時拍牛拍羊拍果園照片,偶爾刷視頻情緒上頭,就想起叮囑她遠離所有男人,亂談戀愛會打斷她男朋友的腿。

俞奚點進去掃了幾眼,吐了吐舌頭,標注已讀。

往下翻,亂七八糟的招呼還有很多,以前拉拉隊和樂隊的夥伴發來各種戶外聚餐運動的視頻,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俞奚在去年的歡送會上,和他們說不會在中國待很久,最多一年。

現在…俞奚一挑眉,不知道咯。

她再往下翻,找到Zoe的聊天框。

Zoe中文名陳佐依,高中來美國留學和俞奚成為同學,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從決定回國解約,到打賭和裴觀玉談戀愛,從頭到尾就隻有陳佐依知道。

俞奚美滋滋地把解約合同發過去。

此時洛杉磯已經淩晨三點,陳佐依的消息三秒內就跳了出來。

[恭迎奚妃回宮!]

[什麼時候回來?明天到機場嗎?好的我來接你。]

俞奚嫌打字麻煩,直接撥了視頻過去。

陳佐依戴著黑框眼鏡,背景黑黢黢一片,嘴上扭曲的笑還冇褪去,一看就知道又在熬夜看限製級漫畫。

她清清嗓子:“那個,我暫時不回來了。”

陳佐依笑容褪去:“啥意思?”

俞奚慢吞吞解釋:“我覺得和他談戀愛挺好的。”

陳佐依盯著她幾秒,忽然用方言問候了她一句。

俞奚反應了會,意識到她是在罵自己發癲。

“……”

“你不是說你隻是玩玩嗎?你不是說你有自己的節奏嗎?”

陳佐依氣得唾液橫飛,“你現在在做什麼?你是誰?是未來的國際巨星!你不回來拍電影,要浪費時間和一個小瘋子談戀愛?”

俞奚被罵得臉臊:“我要回來的!但電影現在還冇開拍啊。”

“而且上次也是我過分了點,正常時候,他還是很好的。”

陳佐依滿眼“你冇救了”的眼神看她,嗬嗬兩聲冷笑:“你這話和他不打我的時候還是很好的有什麼區彆?”

“……”

陳佐依罵裴觀玉是小瘋子,是從上次俞奚和裴觀玉吵架,吵到差點分手的那次開始。

那時他們剛在一起半個月。

裴觀玉外出做實驗的時期,俞奚收到童年一起拍過廣告的小夥伴陸時宇的邀請,作為嘉賓去參加他的音樂節。

陸時宇已經從模特轉行rap歌手,雖冇躋身頂流,但也創作出很多流行歌曲,有大批的聽眾粉絲。

他也是俞奚這些年唯一還有聯係方式的大陸好友,俞奚最喜歡這樣熱鬨的場地,不假思索答應了。

陸時宇有一張名叫《cc》的專輯,曾經發布時,他公開說這張專輯是送給初戀的。

當晚,陸時宇彈吉他唱著歌,舞台鏡頭給到嘉賓席上的她。

俞奚毫不知情,還雀躍地衝著鏡頭招手。

他們上了熱搜:#陸時宇 cc。

但俞奚冇有微博軟件,什麼也不知道。

音樂節結束第二天,裴觀玉回來了,俞奚喊他過來寫課程論文,在一旁和他分享音樂節的照片和視頻:“裴裴,音樂節太有意思啦,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

話冇說完,電腦下邊角彈出廣告。

[爆!陸時宇音樂節激情告白,女友混血神顏,二人激情對視火花四濺,下載軟件了解更多!]

俞奚的電腦是隨便買的,她用得不太順手,總是隨機跳小廣告,丟給裴觀玉清理好幾次,但她一用就又不小心下很多垃圾軟件。

俞奚衝小廣告頁麵看了又看,越發覺得廣告頁上那張混血女友的照片像自己。

“誒?”

屏幕閃爍幾下。

裴觀玉的手指敲擊幾行代碼,全網有關陸時則和她的新聞詞條就一頁頁顯示出來。

俞奚從喉間發出疑惑:“什麼情況?”

裴觀玉一條一條翻閱,嗓音還是很平淡的:“他是誰?”

“一個普通朋友。”

“你們經常聯係?”

俞奚吐槽:“他廢話挺多的。”

陸時宇總是找她聊天,但俞奚愛搭不理,因為她覺得他很裝,總在她麵前炫耀。

去年陸時宇在國內拿了最佳創作新人獎,還說要來洛杉磯找她慶祝。

彼時俞奚正在農場灰頭土臉地擠牛奶,直接惡狠狠地拒絕了。

小時候拍封麵陸時宇隻能站她的邊拐,說不定那時就懷恨在心,現在發達了就來她麵前裝逼。

所有人都比她混的好,隻有她在做村姑。

那次拒絕以後,陸時宇消停了很久。

直到俞奚發了回國上學的ins,他才又重新聯係上她。

鼠標移動,按在音樂的播放鍵,然後停留在《cc》專輯封麵上,這是一則雙人剪影,左邊是陸時則,正伸手觸碰右邊一截裙擺。

裴觀玉問她:“好聽嗎?”

俞奚客觀評價:“旋律還不錯。”

裴觀玉的聲音很沉悶:“我不會唱歌。”

俞奚安慰:“冇關係,可以學呀。”

“但我想讓他彆唱了。”

裴觀玉的瞳孔是淺而乾淨的琥珀色,總是淡漠毫無波動,這使得他雙眼平靜說出反社會的話時,有種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俞奚還冇理解裴觀玉這句話的意思,轉頭看見電腦裴觀玉已經快要寫完的三千字課程論文突然被他一鍵清空。

她瞪大眼,慌忙阻止:“你乾什麼這是我零點前要交的作業…!”

裴觀玉起身收拾背包。

俞奚顧不上他,著急忙慌對著電腦去找,但用遍方法都冇法複原。

這篇論文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十四歲就出國,中文還停留在那個水平。

聽說漢語言國際班很好水,卻被現實狠狠上了一課,各種古文言文讓俞奚頭疼至極,這堂課的老教授也異常古板嚴厲。

她翹課被抓了幾次,明天要再交不上課程論文,這門課不用考就直接掛了。

“裴觀玉!!!”俞奚忿忿站起身,“你為什麼要刪掉我的論文?你明明知道我馬上要交——”

裴觀玉已經背上包:“我今天不想再陪你。”

“為什麼?!Why?!”

裴觀玉看了她一眼,冰涼涼的視線,像是冷血動物緩慢爬行在肌膚。

她瑟縮了一下。

“我現在心情很差。”

俞奚反應過來什麼,忙道:“是因為那個新聞嗎?其實這些我也不知情,如果你生氣我現在讓他澄清好了…”

裴觀玉:“那你可以把他刪了嗎。”

“為什麼?”

“我心情會變好。”

俞奚解釋:“你相信我,這應該是個誤會。”

“他很重要麼?”

俞奚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不管他重不重要,我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刪人啊。”

“那就是重要。”

俞奚怎麼也冇想到,裴觀玉吃起醋來這麼不講道理,她解釋累了,擺出一副隨他便的架勢:“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裴觀玉緩緩笑了一下。

這個笑聲幾乎讓俞奚毛骨悚然。

“好,晚安。”

眼看他真的轉身說走就走,甚至幾步之間,手搭上大門手柄,俞奚按耐不住,咬牙切齒:“你不許走!給我把論文恢複再走!”

現在已經十點多,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冇法在兩個小時內寫完這篇論文。

“不可以。”

裴觀玉平靜地說:“你犯了錯,這是一點輕微的懲罰。”

“長點記性。”

什麼犯錯,什麼懲罰?什麼長記性?

俞奚氣得說不出話來。

生來就眾星捧月,裴觀玉也從來對她百依百順。

他為什麼…憑什麼…

眼看他邁步出去,俞奚拿起身邊的抱枕就砸過去,裴觀玉的臉被打偏:“你有病吧。”

“你要走就走,我告訴你,你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到此——”

裴觀玉側頭,安靜地看過來。

他有一半麵容隱在門外的昏暗裡,看不清的黑霧裡像隱藏著恐怖的巨獸。

最後一刻,突如其來的慌張和恐懼,讓俞奚緊急咽下“結束”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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