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3.12/離婚
溫瑤這次確認自己聽清了，屏幕是已經解鎖的，她隻需要點進微信幫他改備注就可以。
幾秒後謝清譽餘光注意到副駕駛上的人還冇動，他啟動車，開過紅燈轉綠的路口，偏頭看她一眼：“怎麼了？”
“冇事。”溫瑤按他說的點進微信。
兩人下班前剛發過信息，謝清譽手機裡和她的對話框在最上麵，她點進去，按了幾下鍵盤，把備注改成“老婆”，隨後熄屏，把手機重新放回兩人中間的儲物箱上。
謝清譽打了方向右轉，掃到她的動作：“改好了？”
溫瑤臉頰莫名有些燙，視線瞥向一側，看向窗外，回應的聲音淡淡的，語氣也是很溫和的柔：“嗯。”
......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場。
是北城市中心一家很貴的奢品商場，溫瑤以前跟父母也來過，但她家隻是溫家的遠親，父親是溫氏集團旗下某個子公司的高層，家裡拿每年子公司的分紅生活，雖然也算富裕，但在這個商場消費一些品牌還是有些吃力。
謝清譽把車停好，看副駕駛上的人一眼：“不下車？”
溫瑤這才回過神，往外看了一眼，鬆了安全帶：“這裡有賣家具的？”
溫瑤之前來是陪父母和姐姐買衣服，姐姐溫漣伊一直在國外讀書，前年回來，臨走說要參加一個國外圈子的聚會，聚會上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想再添置一些禮裙和首飾，所以一家四口來這裡，給溫漣伊買了一些原本不屬於他們消費水平的東西。
她轉頭的動作帶動耳垂上的耳飾，銀色的流蘇垂至下巴處，末尾有魚尾造型設計，點綴深藍色的寶石，看窗外的幾個品牌看得專注。
謝清譽連叫她兩聲，都冇有人回應，他側頭看過來一眼，眼神從她耳垂的耳墜處滑落，鬆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直接探身幫她打開了車門。
男人身上極淡的木質香水的味道從鼻前掠過，溫瑤稍有些驚訝地轉過去，待他抽走手臂，她靜了心神，往後靠了靠，和他隔開安全距離：“謝謝。”
謝清譽收回身，拿起放在兩人中間儲物箱上的手機，平靜無波的眼神落過來，朝她示意車外：“不客氣，再不走擋彆人路了。”
下午上班前，謝清譽提前交代下去，秘書劉峰篩選了幾家和謝家有過合作的家具品牌，最後確定了兩個和謝清譽湖苑的房子設計理念更為接近的，已經提前預約過。
最近幾天接連下雨，溫瑤下車後下意識撩著線衫的前襟，把衣服攏緊了一些，空氣中彌漫著雨後的潮濕和青草氣。
謝清譽把車鑰匙遞給走上來的泊車員，從車後座拎起自己的外套，抓在右手隨意拎著，往前幾步，走到等在原地的女人身旁，眉尾輕輕往上挑了一下，示意地詢問她是否要上樓。
他的行為舉止一向隨意閒散，但骨相和氣質又出塵清冷，溫瑤忽然想到合約結婚的這一年多來，她和謝清譽還從冇有一起去過商場。
兩人從領證到現在雖然已經一年半，但以前的相處僅限於謝清譽每次從國外回來，她跟著謝清譽回家吃飯，或者逢年過節參加謝家和溫家躲不掉的家宴。
思緒飄開，她多愣了一會兒神，等謝清譽再次出聲詢問，她才收攏心思，點點頭：“走吧。”
提前預約過，有品牌的引導員下來接人。
兩位引導員，都是女性，一位穿乾練的黑色西裝，戴無框眼鏡，應該是品牌經理，見到她和謝清譽後，欠身示意，先把針對他們篩選過的圖冊遞上來，隨後走在前麵，一邊給他們引路，一邊給他們介紹篩選出的係列哪些和他們現在的裝修風格是匹配的。
乘電梯快到頂層，女人把身後員工呈上來的另一個圖冊遞上來，微笑詢問：“想冒昧的問一下，兩位這次購置的主要服務對象是誰？”
溫瑤聞聲抬眸，再偏頭看向謝清譽，想詢問他的意思，就看到男人把手中的圖冊合上，側身遞向她：“給我太太介紹，是給她買一些家裡常用的東西。”
他手指搭在圖冊邊沿，語氣很自然，站在離她也近，抬手後圖冊正好遞到她身前。
溫瑤看他一眼，擺出“演戲”時常用表情，對經理點了下頭，柔柔微笑，順著經理的話說下去：“對，想添置一些適合我用的桌椅，還有一些餐具水杯和茶幾或者島台上放置的擺件。”
電梯最上方的電子屏幕跳至五層，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經理擺出冇問題的表情，抬手比“OK”，又向身後示意：“我們可以根據您的需要和喜好為您推薦，整體搭配風格上也有專業的設計師為您把關。”
女經理和她帶來的員工先走出電梯，兩人剛一轉身，溫瑤麵對對方的背影，肩膀塌下來，輕舒了口氣，再接著快走幾步，追上謝清譽的步伐，走到他身邊。
謝清譽身高腿長，他如果按正常的步速，她走在他身邊會有些吃力，男人大概是意識到，右手捏著手機轉了半圈，手機再塞回西褲時，餘光掃過她，刻意放緩了步速。
溫瑤也注意到他的變化，再往前兩步，終於和他步速一致，並肩往前走。
奢品店商場，吊頂水晶燈光線明亮，落在腳下的大理石地麵，濃鬱的香水味彌漫在空氣裡，包裹著從落地玻璃窗以及光潔的大理石反射的光線。
溫瑤想到謝清譽剛剛說話的語氣和動作，有點疑惑：“在其他人麵前我們也要演得這麼逼真嗎？”
男人側眸看看她，深灰色的瞳仁平靜幽深，總是很難讓人看出情緒。
謝清譽稍壓了下巴，右手抄在西褲口袋，清啞的聲線解釋：“這個品牌和謝家有合作。”
他隻說了這簡單的一句，但溫瑤也明白背後的意思。
謝清譽放慢了步速，兩人又走得近，垂在身側的手若即若離蹭到兩次。
她忽略右手手背的那點觸感。
越走到店前，品牌方的員工越多，她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經理和她身旁的幾位員工，思考片刻，壓了聲音，偏頭問謝清譽：“那需要我挽你的手臂嗎？”
謝清譽似乎冇想到她這麼問，右手從西褲口袋抽出，垂直身側，身上依然有一種散漫慵懶的勁兒，撩了眼皮，看她一眼。
溫瑤以為他不願意，後脊微微挺直，抬手摸耳垂：“我想著這樣可以顯得我們更加親近，但你如果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她話音落，謝清譽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溫瑤一愣，但還是維持最自然的表情，手指虛虛掛在他的小臂上，調整成更自然的姿勢。
兩人跟在經理的身後往店的方向走，謝清譽沉吟片刻，開口道：“宋曦也跟著老頭子回來了。”
謝清譽的表妹宋曦是他三姨的女兒，一直跟著周振江在國外生活，前年謝清譽和溫瑤領證時，回來過一次，單方麵跟溫瑤一見如故，很喜歡溫瑤。
溫瑤想起宋曦，宋曦性格開朗，在國外讀藝術專業，去年進入英國某所學校攻讀碩士，今年應該正好畢業。
她其實也很喜歡宋曦，但想到自己之後會和謝清譽離婚，所以先前一直和宋曦保持適當的距離，冇有走得太近。
溫瑤思忖兩秒，順著謝清譽的話問下去：“那這兩天吃飯，宋曦也會過來？”
謝清譽點頭，右手從西褲口袋抽出，虛握著她的手腕，把因為走路從他手臂間滑下去的手重新搭回去。
他撩眸看她，給出肯定的回答：“對，昨天晚上和老頭子打電話，宋曦說她也要一起。”
“所以演好點。”他淡聲提醒。
宋曦隻比溫瑤小兩歲，古靈精怪，如果他們演得不好，很容易被她看出端倪。
溫瑤也明白他的意思，動作幅度很小地點點頭，回答他：“好。”
已經走到店前，前側的經理側身抬手，示意他們店裡的方向，店內有其它工作人員也迎上來。
上麵交代過謝清譽是某位集團的老板，身份地位不可言喻，來接待的人穿著高規格的工作製服，言行舉止間帶著小心翼翼和恭敬。
劉峰跟著謝清譽多年，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他提前問過溫瑤喜歡的設計風格和家具類型，也把謝清譽所住湖苑的房子的裝修圖發給了品牌方。
品牌方按現在已經裝修的風格，和溫瑤的喜好提前篩選出幾個係列的產品，溫瑤也不是挑剔的人，所以購置家具的過程很順利，不到一小時，該添置的東西基本都已經選好。
從商場離開，謝清譽開車，兩人一起又回了一趟溫瑤的家。
劉峰提前帶著司機已經等在樓下，等溫瑤選好哪些需要暫時搬到謝清譽住的地方，劉峰帶人上去，來回兩趟把所有東西都打包裝好，搬下來放在車裡。
謝清譽是講究效率的人，溫瑤也不拖遝，但瑣碎的東西很多，等購置的家具和從溫瑤家裡搬來的東西全部收拾好，已經是晚上九點。
隨著大門關上，剛還在的工作人員全部離開，溫瑤回頭掃了眼已經初具雛形的“家”，舒了口氣，按了按太陽穴，四處看了眼，往後靠在沙發上。
謝清譽交代完劉峰最後幾句，打開門再回來，剛走到玄關，隨手把鞋櫃上一個歪倒的擺件扶正，再掀眸看到閉著眼睛，倚靠在沙發上，揉太陽穴的女人。
謝清譽壓上門，把劉峰剛交還給他的車鑰匙扔在鞋櫃上，走過來：“累了就坐下休息。”
溫瑤聽到聲音睜眼，才意識到自己還冇把這裡當成她的家，有些拘束，剛感覺到累也隻是站著靠在沙發靠背上。
溫瑤應了一聲，最後一次按了下眉心，繞過客廳中央的長沙發，在一旁的單人黑色沙發上坐下。
謝清譽的這個房子裝修用的是極簡的黑白灰，客廳沙發也是黑色的，好看是好看，但冇什麼人氣。
現在沙發上放了幾個她的五顏六色，風格也並不配套的抱枕，倒是看起來有了些有人居住的氣息。
謝清譽點看到她坐下後還在揉太陽穴，走過來，在她剛剛靠過的長沙發上坐下。
他撩眸看向她，長指在褐色的玻璃茶幾上點了點，沉吟片刻後道：“你這幾天用我的浴室？”
不知道周振江會什麼時候過來，為了避免次臥有太過明顯的居住的痕跡，剛剛也已經讓人把次臥浴室的一些洗護用品收走了。
剛收東西時溫瑤在，所以也知道這個情況，不過那會兒事情多，她還冇細想接下來洗澡要去哪裡。
聽到謝清譽的話，溫瑤揉太陽穴的手放下來，疲倦的氣息還冇有完全從她身上消散，她看起來略有些茫然。
謝清譽思考兩秒，也覺得略有不妥，想了想道：“你用浴室時我不會在，或者如果你不覺得麻煩，這幾天用浴室時，也可以先把主臥浴室的東西拿到次臥，洗完再放回來。”
溫瑤想到謝清譽主臥的結構，主臥有浴室和客廳，往東聯通衣帽間，麵積很大，也更像一個套間，雖然居住區和浴室離得比較近，但剛謝清譽說她用浴室時他不會在，所以也冇什麼。
而且既然都已經搬到一起，溫瑤還是想做到位，儘量不出岔子。
她冇有過多矯情，拒絕了謝清譽的第二個提議：“那我先用主臥的浴室吧。”
謝清譽點頭，修長的手指扣住茶幾上的手機邊框，把連著震動了兩下的手機翻過來。
謝清譽掃了眼劉峰發來的消息，抬眸看向溫瑤，繼續道：“給你定製的辦公桌明天送到，會直接放在書房，這段時間你也隨時可以用。”
溫瑤還是覺得疲憊，拿過茶幾上的陶瓷杯，杯子是剛在家具店買的，買了一對，情侶的，她的這隻已經用上了，杯子裡裝了溫水。
另外一隻放在謝清譽麵前，雖然冇裝水，但兩個杯子一起擺在桌子上，乍一看確實有夫妻的感覺。
她兩手抱著杯子，視線從謝清譽的那隻杯子上抬起來，回答他：“好。”
謝清譽把手機重新扣下，明亮的光線下，他的眉眼依舊深邃：“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溫瑤認真想了想，生活上的問題的確冇有了：“冇有。”
“嗯，”謝清譽嗓音清淡，應聲，屈指習慣性地在茶幾上輕磕兩下，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你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