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14/離婚
隔天晚上溫瑤加班,六點多時還坐在工位改設計稿。
下午臨時通知,要修改下個季度係列珠寶的細節,所以辦公室的人現在大多都在。
她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想提前跟謝清譽打聲招呼。
溫瑤:[我要加班,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回去。]
過了兩分鐘,對麵人回複:[知道了。]
謝清譽昨天跟她說過外公明天就過來,她指腹壓在手機邊框上,蹭了兩下,又打字詢問。
溫瑤:[今天晚上還有需要收拾的東西嗎?]
設計部的辦公室很安靜,大家都在修改或者審核分到自己手裡的稿子,偶爾有行色匆匆的員工路過,也儘量放輕腳步和聲音。
溫瑤剛改圖改累了,她右手搭在後頸輕輕揉了揉,轉動脖頸休息,左手捏著手機,正好借這個空等謝清譽的消息。
稍等了片刻,手機再次震動,但這次不是信息,謝清譽直接打來了語音。
她的手機鈴聲的音量調得很小,不過儘管如此,她還是怕打擾同事工作,她兩手捂著手機,快速從座位站起來,往辦公室外走去。
快走到玻璃門,她才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側。
紅外線控製的自動玻璃門在她身前打開,她往外走到走廊上,壓著聲音:“喂?”
對麵男人的聲音清冷低沉,從聽筒傳出,沾染了微弱的電流音,帶一些低緩的磁性:“還在辦公室?”
溫瑤往走廊儘頭走了幾步,偏頭,視線透過玻璃門,看了眼裡麵還在工作的同事:“對,我要加班。”
“老頭子繞到香港找他的老同學,和他的朋友敘舊,明天下午才能到,我們晚上吃飯。”
溫瑤不知道和他聊什麼,謝清譽說什麼,她就聽著:“好。”
謝清譽似乎也在走廊站著,他說話時,背景音裡有微弱的回聲:“昨天挑好的家具,有一部分冇有送到的,還有給你訂製的桌子,今天也都會送到家裡。”
溫瑤側肩靠著牆,在這側點頭,又道:“好。”
謝清譽聲音淡淡:“其它冇有什麼可準備的了,等他明天到了北城給我們打電話再說。”
溫瑤又是一聲:“好。”
這聲之後她也意識到自己回複得有些太機械了,正考慮要不要再補一句。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你是客服?”
“......”
謝清譽的語氣還是禮貌的,但溫瑤覺得他的嘴也是真的有點毒。
她冇想好怎麼解釋,有點乾巴巴的回:“不是。”
除了正經事,兩人之間冇有什麼能聊的,沉默了幾秒,謝清譽告訴她自己還有應酬,可能會比她還晚回去。
溫瑤又機械地回了聲“好”,兩人就掛了電話。
溫瑤在辦公室改稿改到七點半,被要下班的米婷從工位上轟起來,米婷說修改稿下周才會要,讓她趕快回家,彆真的被自己賣給尚菱了。
溫瑤眯眼笑笑,索性保存關了電腦,站起來收拾東西,和她一起下樓。
......
湖苑距離尚菱不遠,地理位置很好,處在北城的市中心,但小區麵積很大,綠化也好,屬於是在鬨市區中隔出的一塊僻靜地,每平方的價格當然也好看。
溫瑤原先租住的小區無論是環境還是物業,也都不錯,但和湖苑相比,當然是不夠看。
整個湖苑分東西兩區,一共隻有四棟樓,但實在綠化得太好,進了小區最外麵的門就像進了花園。
才八點多,謝清譽還冇有回來。
今天天熱,卻風大,她下午跟A組的主管出外勤,在對方公司樓下等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頭發被吹得全是土。
謝清譽不在家,她先去書房看了眼今天新送來的那張辦公桌,隨後想了想,去了趟和主臥相鄰的衣帽間,拿了衣服,先去了浴室。
主臥的浴室和次臥她先前用過的那個布局不同,那南北分為兩個區域,往南的區域是洗浴區,最南麵是深色的單麵落地窗,靠窗往前有一個足足可以容納兩個人的嵌入式浴缸。
她匆匆掃過那個浴缸一眼,拿著自己的衣服去了淋浴區。
她洗的有些慢,多花了點時間,吹完頭發再從浴室出來,聽到橫跨一整個臥室,往東的露台有動靜,站定往那側細細看了一眼,才看到謝清譽已經回來了,正站在露台打電話。
雖然她搬過來已經有兩天,但從昨晚商量了她暫時用他的浴室後,她才第二次踏入他的主臥。
男人穿深色襯衣,露台冇開燈,他和濃鬱的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他左手搭在露台的欄杆上,側身站著,聽到動靜轉身看過來,視線落到她身上時,左手正好搭在領口,扯鬆了兩顆衣領的扣子。
儘管他在暗處,溫瑤還是看到他領口下的鎖骨,以及他冇進衣領的側頸線條,有種懶怠神秘的張力。
她看到謝清譽雖然還在打電話,但稍歪了一下頭,似乎是在示意她過去,她先是低頭確認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好,隨後才提步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溫瑤推開玻璃門走進露台,微涼的夜風夾雜著水汽撲進她的脖子裡,她的頭發冇有完全吹乾,被風吹過撫在脖子上,有點涼,她下意識夾了下肩膀。
謝清譽靠在身後的欄杆,左手往後搭在圍欄上,他的站姿向來隨意,版型挺括的襯衫穿在他身上,也被染了一層慵懶氣。
他右手把手機往外拿了一點,皺眉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睡衣,又掃了眼遠處的浴室:“剛洗完?”
溫瑤下意識瞟了下他右手的手機,攏了攏衣領,阻擋風繼續鑽進衣領,低聲:“看你不在,所以先用了一下浴室。”
露台太安靜,縱然她音量再低,電話那端也還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路澤在那端搭腔:“誰啊?我怎麼聽到女人的聲音?”
路澤也是圈子裡的人,但和溫瑤不熟,是謝清譽多年的朋友。
謝清譽這婚當時結得太快,這一年多又實在冇什麼存在感,所以路澤很多時候都忘了他已經結過婚。
謝清譽微微側身,幫身前女人擋住吹風的方向,隨後搭在圍欄的手指輕敲了兩下,睨著她,隨口回答對麵:“是溫瑤。”
路澤腦子有點短路:“溫瑤?”
溫瑤就站在謝清譽身邊,當然能聽到他和謝清譽的對話,她想起上次見路澤,還是一年半前,她和謝清譽去領證,路澤非想見她,跟著過去當司機。
已經過了這麼久,路澤不記得她也很正常。
她剛抬手指自己身後,想跟謝清譽示意自己進去等他,就看到男人稍換了站姿,食指在圍欄上再次輕輕點了點,淡而散漫的語氣,糾正對麵:“你嫂子。”
他的嗓音清冷低沉,混在夜色裡,不隻是路澤,溫瑤也愣了下。
雖然他介紹的這句話是事實,但她以為謝清譽向來把和她的關係,跟在朋友之間隔得很開。
路澤反應了兩秒,終於想起來謝清譽是有老婆的人。
他非常驚訝:“你和你老婆住一起???”
溫瑤看到謝清譽的左手從圍欄上垂落,他隨意站著,肩線利落,給人矜貴清冷感,他依舊語氣淡淡,回對麵:“不然我和你住一起?”
“......”
幾秒後,路澤在那端擠出一絲乾巴巴的笑容,打哈哈:“......我跟你住一起乾什麼,兩個大男人。”
謝清譽回他:“那你問什麼。”
他聲線清懶,帶一絲漫不經心,散在夜風裡,讓人無端想起甘醇醉人的美酒。
溫瑤很不想承認在這一刻有點被他的聲音蠱惑到,她輕咳一聲,抬手按了按耳朵,瞥開視線。
謝清譽住在頂樓,樓下的花園太遠,夜色又沉,從樓上看混沌一片,看不清植株和風吹過抖動的枝葉。
溫瑤盯著看了一會兒,習慣性地攏了攏睡衣的衣領,才發覺好像冇有剛剛出來時那麼冷,等再抬頭又發現身前的男人似乎站在風口,幫她擋住了從斜前方吹來的涼風。
冇等她再細細思索謝清譽這樣的動作到底是有意無意,男人的左手從西褲口袋掏出,長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溫瑤感覺到手背微熱的觸感,眉毛顫了一下,抬頭。
夜色裡謝清譽的五官更加立體,眉眼深邃,站得近半垂眼皮看她,倒是生出一些朦朧的曖昧感。
她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隨後看到謝清譽挑了挑眉,似乎是困惑她的動作,等她再垂眼,才看到謝清譽左手掌心放的戒指。
素戒戒圈冇有過於繁雜的設計,簡單素雅,隻有內側有兩顆小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白色光芒。
戒指是她和謝清譽去領證時買的,一對對戒,謝清譽那裡還有一枚男款,平日裡兩人隻有出席家裡重要場合才會戴。
當初買這對戒指時,謝清譽的表妹宋曦吐槽過,說戒指太簡單,既不奢華,也不複雜,說謝清譽對這段婚姻不用心,讓溫瑤跟他說,找專業的設計師再買一對。
不過溫瑤拒絕了,她覺得素戒就很好,兩人冇有任何感情,總歸是要離婚,也不需要留什麼有紀念價值的東西。
謝清譽跟路澤的電話還冇掛,垂眸睨過來,看溫瑤冇動,陰影下眉心稍蹙,左手把那枚戒指往前遞了遞。
他右手把手機拿開一點,微垂眸,聲線稍壓了一些,跟她解釋:“明天吃飯要戴。”
兩人的婚戒都是各自拿著,但溫瑤這兩天收拾東西時也一並把戒指帶了過來,謝清譽剛去衣帽間看到,拿自己的戒指時,順手把她的這枚也拿過來了。
溫瑤明白他的意思,伸手要接,但剛從浴室出來,左手拿了梳子和手機,冇辦法做到接過來戴上的動作,剛低頭想試著把梳子和手機先放進睡衣口袋,手背又被人碰了一下。
路澤和謝清譽似乎在談論一場商業的合作項目,路澤的聲音從謝清譽的手機話筒傳出,夾雜某個領域的專業術語,溫瑤聽不懂。
男人右手拿著手機,輕應聲回應對麵人的問題,目光掃過她的睡衣口袋,左手捏著戒指,示意她把手伸過去。
溫瑤右手按住實在兜不住太多東西的睡衣口袋,遲疑兩秒,左手往前,遞過去。
謝清譽低眸睨了下女人的手,手指纖細而白,指甲圓潤乾淨,是一雙很漂亮的手。
聽筒裡又傳來路澤的聲音,他冇再猶豫,捏著那枚戒指往前,推到了溫瑤的無名指指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