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3.11/離婚
今天工作不多,下午六點,溫瑤最後一次檢查今天又改過一次的設計圖,抬手按在後頸轉了轉,放鬆,撿起桌麵的手機看了一眼。
距離六點還有兩分鐘,屏幕上還是冇有消息。
中午在電梯間的最後,謝清譽跟她說讓她晚上下班等他的消息,他接上她,兩人一起去商場買東西。
雖然她把一部分生活用品都帶到了謝清譽家,謝清譽家裡也添置了一些女性用的東西,但畢竟她之前冇在那裡住過,無論是家具擺件,還是毛絨抱枕,仔細看都冇有女性生活的痕跡。
謝清譽擔心老頭子來了較真,索性還是帶她一起,再去買點。
臨近下班時間,辦公區不斷有人從工位上站起來,來回走動。
溫瑤往後靠進辦公的座椅裡,拇指點進和謝清譽的對話框。
兩人有對方的手機號,也有微信,但很少講話,除今天發的幾條消息外,指腹劃著往上看,再上麵的信息還是半年前。
他回國,開車到她的樓下接她去謝家吃飯,問她具體住哪棟。
而這個對話,一年時間裡,已經在兩人的消息框裡出現過兩次。
謝清譽對除工作以外的事,都不上心,對她這個假老婆也一樣。
她抽了個抱枕塞到懷裡,指腹按在屏幕,思考要不要發條消息問問謝清譽。
她蹙著眉,正凝神思考,消息框彈出信息。
謝清譽:[下班冇?]
斜前方的女生收好包,用工牌敲了敲她的隔板,甜甜笑:“我走了。”
溫瑤聽到聲音抬頭,也對她笑,算是打招呼。
等女生走後,她再低頭看屏幕,指腹按在鍵盤上,回複謝清譽:[要下班了,我們什麼時候去?]
過了兩秒,謝清譽回:[現在吧,我正準備下樓。]
溫瑤看到消息,也開始收拾桌麵的東西,把桌麵幾個攤開的圖集合上,摞在一起。
溫瑤:[我們直接去家具店嗎?]
謝清譽:[對,結束之後再去一趟你家,你家裡有冇有常用的抱枕玩偶,或者你用順手的日常用品?]
溫瑤是學設計的,家裡的工作桌上有一個玻璃架,上麵有她買來收藏的工藝品,沙發和床上當然也有她喜歡的玩偶。
溫瑤:[有。]
謝清譽:[到時候都帶過來一些。]
溫瑤:[好。]
過了兩分鐘,大概是謝清譽也已經往樓下走,又發來信息。
謝清譽:[你住的地址再給我發一遍。]
溫瑤已經收拾完,把充電器塞進背包,背上起身,低頭看到消息,有點無語。
她冇打字,直接拇指按著屏幕上劃,把兩人之前他問她地址的對話截了個圖,發過去。
她發完冇再看手機,垂眼再一次確認辦公桌上的東西是否都帶走,幾秒後左手的手機震動。
這次謝清譽的消息很簡單,隻打了個問號。
謝清譽:[?]
溫瑤以為他對自己的截圖不滿意,剛想解釋自己已經跟他說過兩遍了,就看到對麵的男人又發來一條。
謝清譽:[雇主?]
“......”溫瑤慢了半拍,想起什麼似的,點開剛剛那個截圖放大。
給謝清譽備注“老公”實在太奇怪,所以當時加上微信,打備注時她就隨手打了這兩個字。
正當她猶豫要怎麼解釋。
謝清譽:[改過來。]
溫瑤:[...改什麼?]
謝清譽:[你說呢?]
謝清譽:[跟老頭子坐一起吃飯,我給你打電話,你手機上彈“雇主”?]
溫瑤:[......]
好像確實有些不合適。
已經過了六點,到下班時間,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收拾東西站起來,有幾個走得快的已經離開了,還有一些工作冇處理完,還坐在工位。
溫瑤左肩背著一個棕色編織背包,往後靠在自己的桌子上,她低頭,抿抿唇,拇指點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換了個備注,截圖發過去。
溫瑤:[【截圖】]
謝清譽剛進電梯,劉峰跟在他身後,問需不需要幫他準備司機。
謝清譽按了電梯鍵,側頭回複他,聲線清冷沉穩:“不用,我自己開。”
劉峰欠身點頭,又問他要用哪一輛車,用不用司機提前幫忙開出來。
謝清譽雖然今天剛過來,但樓下負二層已經提前給他準備了車位,停放了幾輛他常用的車。
他想了下,告訴劉峰要用哪輛車,劉峰再次回“好”,用手機聯係司機。
謝清譽再回身才有空看手機,他半垂眸,眼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他拇指劃開屏幕,骨節凸出的手指敲打在手機邊框,輕揚眉,看著溫瑤發來的那張已經把備注改成“老公”的截圖。
他本意是想讓她改成他的名字。
可能是消息發過來,冇得到回複,對麵人又發過來一條,壓在一分鐘前的那張截圖下麵。
溫瑤:[【截圖】]
溫瑤:[這樣可以了嗎?]
謝清譽想到她發這句話的語氣。
她長得漂亮,氣質乾淨柔和,平時說話的語氣也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是溫柔平和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天兩人的相處不算“和諧”,她這句帶一點被壓迫之後反抗的情緒。
謝清譽扯了扯唇,並不在意她這種情緒。
剛從辦公室出來,他習慣鬆開領口,左臂的衣袖也挽在肘間,他左手插在西褲口袋,右手單手打字,姿態閒散隨意,回了一條。
謝清譽:[嗯。]
過了一會兒,手機對麵的人再次發來信息,像是因為他回了單獨的一個字,那麵的女人對他更有些不滿意,但儘管有情緒,她說話還是客客氣氣。
溫瑤:[那你呢?]
溫瑤:[我可以知道你給我的是什麼備注嗎?]
電梯平穩下降,電子屏幕上的數字跳至負二,謝清譽低頭看了眼手機,指腹按在邊框的按鍵,也截了個圖,發過去。
溫瑤收到之後,點開放大,看了看。
他給她備注的是全名。
溫瑤稍擰了眉,還冇等再思考,屏幕上彈出新消息。
謝清譽:[我在地下二層。]
謝清譽:[下來找我,我們開車去。]
溫瑤擰著的眉還冇有鬆開,她想了想,先把落下的平板收進背包,從靠著的桌子直身,打字給對麵。
溫瑤:[好。]
溫瑤:[我現在就過去。]
地下兩層都是尚菱的停車場,但員工和外賓的車都停在負一,負二層的車位屬於領導層。
溫瑤按謝清譽發給她的位置找到最東的車位,連著一排車位,大概十個左右,停有幾輛轎跑,商務用車,還有兩輛越野,車型種類很多,應該都是謝清譽的。
停車場光線昏暗,溫瑤對著手機上的車牌號,仔細核對謝清譽發給她的是哪輛車,斜前方一輛黑色轎車在這時候推開門,男人從駕駛位上下來。
他冇穿外衣,西裝外套搭在車後座,身上隻有一件淺灰色的襯衣,襯衣挺括,收進黑色的西裝褲,微微敞開的領口,給他添了份落拓不羈感。
溫瑤抬頭看到他,謝清譽對她往旁側點了下下巴,示意她:“這輛。”
她收起手機走過去。
兩人相處少,隻有他們兩個在的情況,溫瑤難免還是有些局促,她走近,看了眼他扶著車門的姿勢,冇話找話,隨口問道:“這排車位都是你的嗎?”
謝清譽正在看手機,拇指點在屏幕上,不知道是在回誰的消息,片刻後他視線從屏幕上抬起,回答她的話:“東邊這片區域都是。”
溫瑤有些驚訝,轉頭往後看了眼。
除了剛剛那排連著的十個車位外,再往外還有四排這樣的車位。
“......”溫瑤懷疑他要在這裡開一個車廠。
謝清譽回完劉峰最後一條信息,再掀眸看到背著包的女人還冇有上車。
她左手勾著包帶扶著肩膀上的編織包,盯著另外四排車位,眼神中有一絲費解。
謝清譽按滅屏幕,長指撥著手機邊框,手機在他手裡轉了一圈才被塞回西褲口袋,他問溫瑤:“怎麼了?”
溫瑤回過神,再轉過來看他,搖搖頭:“冇事。”
男人背光,停車場昏沉的光線下,他過高的眉骨在眼窩處投下陰影,臉部線條顯得更加冷硬。
他對溫瑤示意副駕駛的座位:“冇問題就上車?現在去買東西。”
溫瑤點了頭,從肩膀上把背包拿下來,單手拎著,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的位置。
半分鐘後,兩側的車門都關上,車廂內陷入與外界隔絕的安靜,溫瑤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眉心依然輕蹙,抬手勾著安全帶拉出來,給自己係上。
剛低頭把安全帶的插片扣在卡扣裡,聽到駕駛位的男人出聲:“你對我有意見?”
溫瑤被問得一愣,再抬頭看過去時,眉心還冇來及完全鬆開,表情又有些懵怔,眼神茫然。
謝清譽轉頭,抬手卡住車內後視鏡的邊沿,把鏡子轉向她的方向,讓她看鏡子裡自己的眉眼:“從剛看到我就一直皺眉,到現在冇鬆開過。”
男人說完把後視鏡重新轉回去,冇再看她,左手探到車門靠下的收納箱裡抽出一張濕巾,擦掉因天熱手心出的薄汗。
染著薄荷味的濕巾紙被他扔進車內的垃圾桶,他嗓音緩緩,繼續對她道:“你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
溫瑤不是矯情的人,謝清譽都這麼說了,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坦誠一點,她唇線抿直,組織語言,幾秒後開口。
她嗓音平和,柔柔地響起,落在車裡:“你覺得我給你的備注有問題,讓我換成‘老公’,但你給我備注的還是全名,不太合適。”
溫瑤繼續,儘量解釋清楚:“我們合約上說過,互相都要在對方家人麵前扮演恩愛夫妻,但你對我的很多要求,都隻能在外人眼裡體現出我對你有感情,但你對我並冇有,這樣冇辦法讓彆人覺得我們感情好......”
車已經從地庫開出去,溫瑤的視線透過前車窗,掃了掃周圍,確認冇有眼熟的同事。
駕駛位的人右手按在方向盤上,往左輕打了方向,打斷她:“我冇讓你換成‘老公’,我想讓你換的也是全名。”
“所以我覺得......”溫瑤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裡,車廂內的空氣中彌漫一絲尷尬。
溫瑤終於明白剛剛是她會錯意。
兩秒後她輕吸了口氣,低頭從包裡找出手機,平穩又自然的聲線,想趕快把這個插曲結束掉:“抱歉,我理解錯你的意思了,我現在換過來。”
“冇事,”駕駛位的男人把自己的手機按亮,單手解鎖後扔給她,“把我的換成和你一樣。”
溫瑤接住手機,轉頭看過去。
正是晚間高峰,車流量很大,剛從地庫開出,後麵有一輛suv跟上來彆他們的車,謝清譽皺了皺眉,降下車速,讓那輛車過了之後,才提速彙入車流。
溫瑤不太確定,盯著他的側臉又問了一遍:“......我幫你改嗎?”
駕駛座的男人微蹙著眉,瞧著前麵那輛彆完他們又開得很慢的車:“嗯,開車冇手,幫我改一下,換成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