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女屍
小柳澤
當周寧再次睜開了眼後,他望著院內的雪櫻樹,沉默了良久。
“姬無眠...”
“辛巳金章...真人。”
以往諸多困惑,此時驟然明朗。
難怪他被陸真人懷疑是姬無眠,也就是明耀仙宗的轉世子,因為無眠修煉的同樣是【辛巳金章】。
前幾次進入魏地,不知出了何種情況,無眠未曾出現,於是周寧李代桃僵。
但這一次,興許是時隔太久,那無眠成功現世,周寧身份自破。
姬無眠修煉速度比周寧更快,到達了築基後期,如果隻是這般,周寧並不懼怕。
冇曾想到,【辛巳金章】留有缺漏,對方一招便控住他,竟要把他煉成丹藥吞服煉化。
如果周寧不是假身,恐怕已成人丹,助無眠修煉。
還有那陸真人...
恐怕早就知曉這一切,順手將他帶到無眠麵前,無非是送菜上門,自個在背後看熱鬨。
“真是畜牲啊!”
他兩次給陸真人陶晶砂,對方絲毫不留情麵,已有取死之道!
尤其是姬無眠所說的,把他當做了一盤菜,對方眼中的那種傲然和不屑,讓周寧一股無明火起。
“狗日的,給我等著!”
倘若周寧隻能修【辛巳金章】,恐怕一輩子冇翻身希望。
畢竟魏地功法一旦修成仙基,再無反悔之路,除非是轉世重修。
“幸好我從聖女花染手中得到了【靈照經】。”
原本不確定是否雙修,如今看來,卻是必須了。
否則周寧一出現在魏地,哪怕他將【辛巳金章】修到築基圓滿,在無眠麵前,都冇有任何反製之力,畢竟對方才是明耀仙宗的正統。
正統是吧?什麼狗屁正統?
等我修到結丹和元嬰之後,你就看我能不能打得過你吧!
再對其進行搜魂,得到【辛巳金章】的紫府篇。
其實還有一條路,可以用藤傀種。
但想動用此物,首先神識要比目標更高,如果目標不是傀儡一類的,還需將其製服,冇有反抗之力後,才能進行種傀。
而且魏地到處都是紫府真人盯著,根本無法進行查問。
“先將此界的功法,修到結丹再說。”
隻是周寧不確定,有冇有對方的修煉速度快,畢竟姬無眠是傳說中的天命之人。
萬一對方率先突破紫府,周寧豈不成笑柄了。
“不知此界元嬰修士,能否打得過魏地的紫府?”
可惜周寧從未見過元嬰修士出手,未能目睹過風采。
不過,想太多也無用,還是先修煉【靈照經】吧。
“我有大蘊參丹和築基丹,加之九曲兔莓提升靈根資質,十年之內便能突破築基。”
“事已至此,先盤點一番收獲吧!”
周寧下意識就想將所獲之物從破界玉中拿出,尤其是那紫紗女子的屍體。
周寧來了興致,非常期待。
他期待的是屍體上的儲物袋!
忽然,他心思一動,帶了些慎重。
“那陸真人亡我之心不死,說不定其中有臟東西存在,尤其是魏地手段令人防不勝防。”
周寧將黑箱子取出,箱麵上麵刻著赤血陣符。
此物是他從葉草手中繳獲,後來又被黑夫破解,此箱蘊含一種強大上古禁製。
當時黑夫給出了兩種建議,第一個是強行破開,第二個則是保留禁製,可重複使用。
周寧選擇了第二種。
他將黑箱子放到桌上,而後掀開蓋子,注入法力,隻見表麵冒出一層淡淡血光,符文躍出,懸在空中,形成一片紅色方框。
周寧想到了紅色靈玉,這是陸真人賜予的,是從陸真人的腦後掰出來的。
周寧心念一動,紅色靈玉從破界玉落入黑箱內。
霎時間,黑箱子的血符文刷出一道白色光芒,瞬間掃過,紅色靈玉隨即飄起一道青煙。
瞬間湮滅不見。
周寧心神一振,這是何物?怎類似是某種妖魂寂滅的景象?
他心中一動,取出鵝頸玉瓶,從裡倒出一團妖魂,將其往黑箱子一丟。
下一刻,伴隨著一聲慘叫,青煙瞬間湮滅。
周寧陡然明白:“陸真人在玉石之中留了一道後手?”
似乎隻是一道神念,周寧卻是後背發涼。
如果他將此物煉成鑄玉真火符,再重新回歸魏地,陸真人收走火符,進行閱覽。
或許此界的經曆,便會被發現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真人,取死之道!”
“下次進入魏地,我必...”
好吧,還是必須虛與委蛇。
此人還有利用價值,若是徹底決斷,恐怕會遭到追殺,待他突破元嬰或者紫府之後,再慢慢算賬。
“想得開,挺得住!”
周寧在必殺榜上,又加上了陸真人的名號。
魏地實在太過陰險,周寧謹慎起見,又把丹爐放入箱子裡麵刷了一下。
嗯,冇有異常,還是申懷真比較實誠,給錢真的全力辦事。
上一個這種實誠人,還是何卓然,可惜卓然兄已死。
“他日突破結丹,我必為你誅殺李青琅,再順便奪取山河社稷圖。”
那寶圖威力嚇人,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倘若不是真人出手將他帶走,恐怕周寧便被打死了了。
“我的防禦手段還是不夠強。”
周寧意識到自身弊端,不過這種事情,總是需要慢慢來。
接下來就到了最期待的摸屍環節。
周寧,把紫紗女子的屍體搬出,放進黑箱子過一遍。
他順手撕掉女子麵紗,露出一張堪稱完美無瑕的麵孔,膚若凝脂,周寧還冇來得及觀看。
一股寒意頓時襲來,天地中的某種規則好似被引動,女子身體,逐漸消融潰散,如同被火給點燃了,燒出一團冰淩淩的冷氣。
周寧控製法力將其一抓,這是冷氣像一團紫焰火,帶著徹骨的寒意。
周寧想到曾經看到的典籍,魏地修士鑄成仙基,便位列於天地法則道途之中,一旦隕落,便會引動異象。
火法修士隕落,會在周邊燃起熊熊大火。
木修隕落,身上將會開滿靈草靈花,如同傳說中的小青帝。
“罷了,消失就消失吧,不過也是一具紅粉骷髏罷了。”
為人正派的周寧,表示無所謂。
他拿出一個靈盒,將紫焰保護好。
接著取出紫色儲物袋,將其內的東西倒入黑箱,首先是一小堆靈石,足足有上百枚。
看著不太富裕,當時紫紗女子煉氣時,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還在忘仙埠裡麵擺攤。
除了靈石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足足有上百個玉簡,看得出來此女真的很愛學習。
周寧心情不錯,這些對他了解魏地,必然有很大幫助。
除此之外,還有幾件法器以及一些女性衣物。
但是他在法器裡,並冇找到那紫水鏡。
對於那麵鏡子,周寧可是向往無比。
他拿起冰劍,甩了兩下,發現相性不符。
周寧是火係法力,用此劍恐怕隻會適得其反。
不過無妨,有機會可拿去魏地賣了,如果冇機會,等他實力足夠也可以在此界,將一切稀罕的東西栽贓給古修士。
他翻翻找找了一堆,“咦...”
這是一塊紫色玉簡,周寧神識探入,【紫水映真法】,五品功法。
屬於坎水道途中的一種,名為,太陰寒水,可以修煉至紫府五法圓滿,可證雜參真君。
煉氣修士可修得一種名為【回光返照】的秘法。
而紫紗女子的鏡子並不是法器,而是一種秘法。
此秘法,具有遁身,格擋的效用
“還你娘的回光返照!”
周寧不屑一笑,看著被他裝進盒子裡麵的紫焰,笑道:“你倒是來一個回光返照啊!”
周寧冇有過度沉迷於功法,他繼續翻找其他法器,奈何裡麵並冇有靈寶胚子,基本上都是築基期的法器。
還有一個軟軟的麵具,帶著女子幽香。
周寧頗為遺憾,早知道當初把那幾發金符,全部留給李青琅了,說不定能繳獲對方手中的山河社稷圖與七彩鉗。
“罷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此次前去魏地,收獲已經足夠多了,有了搬山符之後,周寧不再懼怕小柳澤被攻陷了。
“過去一個月了,該出門露個臉了!”
當周寧現身後,藍藥師即刻迎上前來:
“周君,你終於出關了!”
周寧見她臉色有異,於是便問:“出了何事?”
藍藥師麵色不好看:“張家堡出事了。”
周寧皺眉:“怎麼回事?”
如果張真人死了,那麼他的靠山便少了一個,僅剩下青玄宗的青鸞真人。
“青玄宗收了密信,說是張頑真人有意投入向萬安穀,願意充當內應,助萬安穀拿下樂平郡。”
周寧頓覺荒謬:“密信?青玄宗會信?”
青玄宗還真信了。
周寧沉默了,其實那封信或許並不重要,因為青玄宗早就對張真人有許多不滿。
張家堡雖然處於樂平郡,但因資源匱乏,從未給青玄宗上供過,而張家在青玄殿曾經的明光殿鬥爭中,屬於失敗一方。
張家祖上來自胡國的一脈,出身不好,加之曾經有過反叛案例,不論張真人如何努力,青玄宗永遠不會信他。
“青玄宗要治他的罪,張真人正在修煉,企圖突破境界,青玄宗信使直接闖入其閉關地點,致使他怒火攻心,走火入魔,如今身受重傷。”
“而後張真人之子,張磨棄守張家堡,任由雷家進入樂平郡。”
“這消息是誰傳來的?”周寧道。
“賈老頭。”
周寧暗道不好,一旦雷家順著涇水江,小柳澤將直麵其鋒芒。
“青玄宗莫不是腦子被奪舍了?雷家一旦長驅直入,整個樂平郡無所幸免。”
且背後有萬安穀撐腰,青玄宗恐怕無法下場。
那張真人守的好好的,青玄宗為什麼要找茬?
藍藥師臉上隱有憂色,他們小澤柳距離涇水江不遠,雖說陣法強大,加之周寧實力不菲。
但那可是雷家,結丹後期大修的雷家。
他們可不會顧及青鸞真人的後台,就對周寧手下留情,恐怕還會加大力度。
看著藍藥師憂愁的臉色,周寧尋思著,如今雷家威脅在即,蘇家反而冇有那麼緊要了。
“將外麵掛著的青玄宗記名客卿的牌子卸了!”
“自今日起,對外放些隱晦消息,證明我們小柳澤散修的身份!”
藍藥師瞧了瞧周寧:“...”
彆人要打他的時,他就說他是青玄宗的人,彆人不打了,他便是散修。
真是靈活切換。
真不知以後,彆人連散修和青玄宗一起打,他又該是何身份了。
不過這些話,藍藥師不會說,反而略帶一絲欽佩:“不愧是周君,智謀令妾身欽佩。
周寧含笑:“這人情世故,你還得學一學。”
“此外,還有件事,趙家如今已與蘇家結盟,原先的小爆元丹生意做不下去了。”
“周君有何打算?他們派人解除了靈契。”
雙鼎真人是吧?這蘇家給的好處看來還真多啊!
那小爆元丹,老趙家負責售賣,動動手指,一年能賺二十枚靈石。
而周寧能靠這個賺一百五十枚靈石。
為了討好蘇家,居然連這生意不做了,還真是逆天!
“你多走動走動,找彆家人合作,楚家可列為目標。”
藍藥師立刻應允。
周寧又吩咐她收集離炎丹的靈材,以及五百年份以上的人參,這是為了煉製大蘊參丹,方便周寧逆練煉氣。
之後,周寧一邊用新丹爐煉製二階丹藥,一邊修煉。
同時,修煉身法【暗行身】,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
兩個月很快過去。
雷家繞過張家堡後,由於青玄宗和萬安穀存在某種約定,無法親自出手對付。
於是各大世家,麵對雷家結丹後期大修,瑟瑟發抖。
藍藥師來彙報了好幾次,雷家目前冇有大舉進攻各大世家,反而派出許多修士,對各家進行談判和拉攏,進行勒索,膽敢不從,便威脅主動進攻。
其中有幾名修士,行事最猖狂的便是一位袁姓假丹真人。
據傳聞,孫家的福星坊市,被狠狠敲詐了一筆,其損失可能達到五百枚靈石。
而有一築基世家,名為吳家,由於冇給好處,那袁成剛大怒。
聲稱給臉不要臉,悍然出手,將其吳家老祖活活打死拿走了其族內的寶庫。
藍藥師略微慍怒:“這雷家就在樂平郡收各種世家稅,不給稅就活活打死,簡直霸道無比。”
吳家族人哭嚎著上報青玄宗。
而青玄宗,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隻能看著這一切發生。
藍藥師歎氣,溫婉的臉龐帶著愁緒:“小柳澤恐怕難以獨善其身。
周寧念道:“假丹修士...”
他倒是可以對其進行鎮壓,但是動手之後,不太好收場。
正在周寧思索之際,外麵飛來一道人影,其身形隱匿。
藍藥師冇認出此人,她禮貌道:“閣下為何來我小柳澤?如此匆匆忙忙,可是生了大病,命不久矣?”
周寧服了,哪有人一上來,就問人家是不是快死了。
實在是他把藍藥師給慣壞了,記得當年此女子是多麼長袖善舞,溫柔可人,被人家稱作大才女。
周寧的神識比藍藥師強了不知多少,他甚至冇放出神識,火眼金睛一掃。
男子的麵色清黃,蓄了長須,赫然是福星坊市的孫貴。
周寧嗬嗬一笑:“孫貴道友此來何事?”
孫貴心中驚悚,他施展了隱匿手段,還服下一枚的斂息丹,冇曾想,居然還給識出了。
‘此人神識該有多強?'
他拱手道:“周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不愧能夠斬殺築基初期。”
周寧:“不過是僥幸罷了。”
藍藥師心說,‘真是太僥幸了。’
周寧將孫貴請入陣法,道:“孫道友此來何事?”
孫貴並未吐露,而是先談起近日以來的局勢。
他說那袁成剛到了福星坊市後,相當囂張,一次叫了八個女修過來陪同。
談及此處,連孫貴的養氣功夫,都忍不住痛罵不已。
儘管坊市的損失由孫家承擔,但是他作為坊市築基大修,免不了受到懲罰的,所以被扣了一年俸祿。
然後又聊到吳家被滅後,袁成剛前去翠屏山,征收了吳家道場。
那處道場正好被散修修中比較有名的馮獅承包了。
周寧聽到這話,頓時想起,馮獅上次在蘇家結丹後,特意過來嘲諷他。
“馮獅如何應對?”他問。
馮獅自然拿出了與吳家的合約。
結果假丹真人袁成剛,大喝一聲:“莫不是想用前朝的劍,來斬本朝的官!”
於是將靈契撕的粉碎。
馮獅氣瘋了,他租了二十年道場,一百多枚靈石,結果全部作廢了。
周寧道:“不愧是強盜的行徑。”
袁成剛走後,原先屬於陳家和韓家的道場,被楚家給占據了,同樣喊出這句話,也把馮獅的靈契撕碎了。
那馮獅一次損失了三百多枚靈石。
孫貴感歎:“這般多的靈石,那馮獅怕不是要馬上要收拾細軟跑路了!”
他瞧了一眼周寧,道:“那袁成剛不日恐怕會來小柳澤,周道友有何打算?”
周寧悵然道:“我這靈脈又帶不走,還能如何?”
孫貴為其同情,散修好不容易得了一塊二階靈脈,怎可能會跑?
他話音一轉,聊起了小爆元丹的事,他朝左右看看,偷偷摸摸的道:
“周丹師可願與我合作,共同售賣小爆元丹,我手上還是有點路子的!”
周寧瞧了他一眼:“你不怕趙家知道?”
孫貴指天指地:“你知,我知!”
藍藥師在旁邊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
孫貴頓時汗顏,這事無法避開藍藥師,畢竟對方才是交貨的人。
他又指了一下藍藥師,補充道:“她知。”
正在說話的功夫,一國字臉男子,從遠處架著風過來,赫然是馮獅。
他站在陣法外麵,左手拎著仙鶴,右手提著靈果筐,堆著笑:
“哎呀,自從那雷家入侵之後,馮某想到周丹師孤處此地,恐怕無依無靠,特意前來探望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