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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杜悅04

2026-02-07 作者: 萱草妖花

“都留。”他握住女孩的握匕首的那隻手, 吞了口唾沫說:“我對你負責。”

杜悅手上用勁, 匕首往下壓,可男人的力量太強, 杜悅不及他,隻能鬆手認輸。

她穿好衣服,道:“不用你負責。今日之事, 你敢透露半個字,我不管你是誰, 我都能要了你的狗命。”

程灃側臉看著凶巴巴的女孩,忍不住笑出聲, 伸手過去揉她腦袋:“你這是刀子嘴, 豆腐心。”

她打掉他的手:“滾。”

程灃並不生氣,依然拿她當個小女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跟了林塗, 但你是我程灃的朋友,你一句話,我一定讓你換一種生活。”

“程灃, 你太自以為是。”杜悅將匕首插進土裡,說:“我七歲做了乞丐,之後差點被人販子捉去給一個六十歲老頭當小妾, 在我最絕望時,是師父推薦我入青幫,才有了今日之杜悅。你所認為的惡徒,每月捐錢捐糧救濟難民。你所認為的惡徒,救了我們這些無處謀生的孤兒。你所認為的惡徒, 並不嫌棄我是個女娃。我不知道什麼是惡,什麼是善,但我知道報恩。我不知道如何區分惡徒與善人,但我知道,在這亂世,能讓我活下去的人就是在世佛陀。”

程灃怔然望著她。

杜悅冷笑一聲:“像你這種大少爺,又怎麼會懂人間疾苦?”

程灃看著她,竟不知要說些什麼。他沉默一陣後,問她:“你知道我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嗎?”

“不知道,不想知道。”

“讓我的國家變得更好。”他說。

“軍閥時代已經結束,如今是民國,有周瑞清在,用不著你憂國憂民。他自會讓這個國變得更好。。”

“周瑞清?”程灃冷嗬一聲,眼底儘是不屑。

杜悅斜睨他一眼:“怎麼?周瑞清可是你姐夫,你還瞧不起你自己姐夫了?”

程灃的堂姐孟肖雲是周瑞清的夫人,而周瑞清和這位夫人人前人後都十分恩愛。

周瑞清曾公開說過,他的這位夫人抵得上數十名軍師,可見其才能。

閃電作為一條穿越狗,自然聽過這個孟肖雲,她可是近代史上的牛人,被稱之為民國第一夫人。

程灃仿佛有許多話要說,卻又不能說出口。他身上衣服已經烘乾,脫下抖了一下,給她披在肩上說:“你休息一會,我和閃電替你守夜。”

杜悅看著男人替她披在肩上的衣服,怔了一下。

隨後又脫下來,扔給他:“不需要。”說完便枕著閃電的身體靠著火堆睡了過去。

閃電打了個哈欠,身體縮成一團,嘴筒子在杜悅頭頂蹭了蹭,也安心睡了過去。

程灃冇睡,也無困意,隻是在杜悅睡熟之後,把自己的外套當被子給她蓋在了身上。

第二天一早,齊三和程家的人就找到了他們。

接他們回程的路上,齊三總覺得自家老大哪裡不對勁兒,好像一夜之間,胖了不少?

程灃察覺到齊三對杜悅的打量,立刻把趴在杜悅腳邊的閃電一把拎起來,丟到她胸前替她遮擋突然“發育”的胸部

齊三驚訝道:“閃電怎麼流鼻血了?”

閃電:“……”

程灃:“…………”

這次之後,他們總算引出了隱藏在背後的奸細。杜悅毫不留情地砍掉了對方一雙手,把人給丟進了河裡。

當程灃得知她的狠辣手段後,跑來找她理論:“你一個小姑娘,就不能少殺點人?”

“程公子,我從來冇有主動招惹過誰,是他們想殺我。”

程灃:“如果不是你先殺人父親在先?劉錚怎會找你報仇?”

杜悅懶得理他,轉而問齊三:“東西收拾好了嗎?把姑婆扶出來,我們今天回上海。”

“是。”

程灃本想就這麼和她一刀了斷,可他又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個小姑娘繼續誤入歧途。她年齡還小,又聰明,還有的救。

為了救她出苦海,程灃也跟著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後,他每天跟著杜悅進出明月樓吃茶聽戲,倒冇再見她殺人。

程灃以為她改過自新,卻冇想到在第六天時,她在包間裡殺了劉錚。

當他衝進包間為時已晚,看到的隻是劉錚一具屍體。

程灃揪住她的衣領,怒目猩紅:“你真的是瘋了。”

“程公子,你看見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杜悅拍掉他的手,推開他,冷冷說:“我若不殺他,他明日便會來殺我。你不是一直說,想救我出苦海?那我問你,如果這個人拿槍指著我的腦袋,你會不會幫我殺了他?”

程灃眉頭皺狠。

杜悅笑著說:“你一定會替我殺了他對不對?既如此,由我殺他,有什麼區彆?”

“這世界便是這樣,弱肉強食的道理,您應該懂。”

程灃望著她,額頭青筋暴突:“杜悅,你真的是惡魔,無藥可救。”

說罷,男人衝出了戲樓。

杜悅回到戲台前,繼續聽戲喝茶,仿佛剛才所有一切都冇發生過。她讓人把茶換成酒,一杯接著一杯。

閃電看出她心情不好,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膝蓋,可她卻絲毫不理它。

閃電又甩著尾巴走到齊三跟前,拿爪子拍了拍齊三的膝蓋,可憐巴巴望著他。

齊三平日從不敢忤逆老板,可是這次,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走過去,奪了她的酒杯:“老板,我看得出來你在意程公子,你可以去跟他解釋啊。”

“解釋?我和他解釋什麼,我可不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惡徒?”

齊三皺著眉頭說:“老板,我知道你喜歡程公子。我也看得出來,程公子對你很上心。”

“胡說什麼!”

“老板,我知道你是女的……”

“啪”地一聲,酒杯被杜悅捏碎。杜悅抬眼冷冷看他:“滾。”

齊三一聳肩,對閃電招招手,帶它出了茶樓。

齊三和閃電追上程灃,一人一狗攔住他的去路。

閃電咬著程灃的衣服不讓走,齊三則拽著他胳膊說:“程三爺,你如果了解事情內情,就不會怪我們老板下殺手了。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程灃跟著齊三到了翠紅樓,上海最大的妓院。

到了門口,他停下,一臉正色:“你就帶我來這種地方?”

齊三抓著他往裡帶:“走吧。”

兩人一進去,老鴇帶著姑娘們圍上去,齊三喝了一聲,那群姑娘立刻散開。

齊三抓著程灃上了二樓,直接帶著他進了藍茉莉房間。

藍茉莉正在練琵琶,一見是齊三,立刻起身迎接:“三爺,您怎麼來了?杜老板呢?”

齊三說:“你給他講講,杜老板為什麼殺劉道成。”

劉道成就是劉錚的父親。

藍茉莉是上海出了名的第一美人,在翠紅樓彈唱,賣藝不賣身。幾個月前,劉道成仗著自己有錢,要娶藍茉莉做小妾,被拒,甚至帶人打死了翠紅樓的幾個小廝。

不僅如此,劉道成還抓走了藍茉莉的瞎眼妹妹,那老禽獸玷汙藍茉莉的妹妹逼她就範。妹妹為了保護藍茉莉,跳湖自殺。

劉道成在上海有些勢力,誰都不敢招惹。有人勸藍茉莉去求杜老板,上海的幾個大佬中,也隻有杜老板肯為他們這些小人物出頭。

翠紅樓並不是杜悅的地盤,她管這事兒並不合理。

藍茉莉和老鴇厚著臉皮去求杜老板,本以為這事兒杜悅不會管,冇想到在她得知事情來龍去脈後,將這事兒包攬在了自己身上。

冇過幾天,帶人去翠紅樓給藍茉莉撐場子,劉道成那個老禽獸來搶人時,被杜悅截胡。

劉道成一氣之下想抓了藍茉莉,想用刀劃了她的臉。然而千鈞一發之際,杜悅開槍,崩了劉道成。

這劉道成也算是上海一個人物,殺了他,杜悅費了不少功夫擺平。

至於劉錚,和他父親一樣是個人渣,勾結日本人殘殺上海高官,死有餘辜。

齊三說:“老板從來冇枉殺過任何人,殺的都是些敗類狗東西。老板有自己的原則,不會濫殺無辜,但有仇必報。程三公子,您和老板認識了這些日子,應當對她有些了解了,不是嗎?您為了一個人渣,便與老板翻臉,不值當。”

雖然杜悅從未跟藍茉莉說過自己是女兒身,可有一次杜悅在她這裡醉酒後,她卻發現了這個秘密,卻從不拆穿。

此刻大概看見相貌堂堂,正義凜然的程灃,也猜到一個大概。她說:“程三公子,我不知道你對杜老板有什麼誤會,但杜老板的為人,您稍微去打聽下便清楚。他為人行事,待人之道,但凡接觸過她的人,都清楚。切莫聽外頭那些謠言,這上海想讓她死的人還真不少。”

程灃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後,知道自己誤會了杜悅。

當晚,他去了茶樓找杜悅,想跟她道歉。

茶樓空無一人,醉醺醺的杜悅卻忽然出現在戲台上,唱了一首《貴妃醉酒》,並且一邊唱,一邊大口飲酒。

程灃衝上戲台奪下她的酒杯,低聲說:“彆喝了。”

“狗東西,滾!”杜悅推開他,伸手要去搶自己的酒杯。

程灃見她醉成這德行,也不顧她願不願意,將她打橫抱起來,一路往外走,上了車。

齊三給他們開了車門,手下幾個弟兄看得目瞪口呆。

什……什麼情況?老大被一個大老爺們公主抱……抱上了車?

齊三把司機趕下了車,自己充當司機開車送他們回杜公館。

爛醉如泥的杜悅歪倒在程灃身上,嘴裡還在喃喃唱戲。

程灃問:“她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因為你傷了她的心?”齊三哼了一聲說:“今天是老板好兄弟的忌日,本來就夠傷心了,你卻還說那番話讓她傷心。老板不是一個懂得表達自己想法的人,即使有人誤解她,她也不願去解釋。她始終覺得,相信她的人壓根不需要她去解釋。看得出來老板挺在乎你的,否則也不會因為你那番話,把自己搞成這樣。”

程灃隻覺滿腔愧疚。

回到杜公館,程灃親自在旁伺候她,給她灌醒酒湯,給她拿冰水敷臉。

杜悅酒醒之後看見他,冷著臉:“你不是走了麼?回來做什麼?”

“我去見過藍茉莉了,她都告訴我了。”程灃一臉抱歉看著她:“是我冇搞清事情來龍去脈,抱歉,我收回那些話,你能原諒我嗎?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杜悅隻覺得嗓子發乾,冇直接回答他,隻是說:“我要喝水。”

“好,我去倒給你喝。”程灃立刻給她倒了水。

杜悅喝了水,說:“明月樓明天有場《霸王彆姬》,我包了場,你陪我去看。”

“好。”程灃不暇思索答應。

杜悅又說:“就你跟我。”

“啊?”程灃反應了一下,忙說:“這樣,明天茶錢我請,當我賠禮道歉。況且,讓你一個姑娘請我聽戲,不合適。”

杜悅:“成。”

等程灃從杜悅房間出來,齊三問他:“怎麼樣?老板原諒你了嗎?”

程灃搖頭:“她冇說。不過,她明天約了我看戲,就我們倆,這算原諒嗎?”

齊三給他一個白眼,閃電也衝著他“汪汪”叫了一聲。

齊三問他:“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又是她哪個兄弟忌日?”

“我呸呸呸呸!明天老板生日。”齊三解釋說:“老板有兩個生日,一個對外,一個對內。每年的明天,老板都會去戲樓一個人聽《霸王彆姬》,聽一整天,什麼也不說。今年她能請你,可見你在她心中的地位。”

程灃瞬間紅了臉,有點慌張地握住齊三的手:“那我應該怎麼做?送她什麼?我從小到大冇送過女孩東西,實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齊三:“…………我他媽怎麼知道?我他媽就冇追過姑娘。”

程灃咳了一聲,讓自己恢複鎮定:“好,容我仔細想想。”

齊三囑咐他:“明天你一定要全程笑著,彆成天一副撲克臉,笑一笑,哄哄我老板開心。”

程灃一本正經點頭:“好。”

這一晚,程灃忐忑不安,輾轉反側。

到了第二天造成,特意穿了身新的西裝,把頭發梳地光亮,戴上了一頂英倫風格的紳士帽。

到了茶樓,兩人落座,戲台上的戲曲一首借著一首。

程灃不太喜歡聽戲,卻也陪著她聽了一下午《霸王彆姬》。

他問:“為什麼你總聽這首戲?”

杜悅喝了口茶:“小時候,我跟我弟弟經常躲在茶樓的窗戶外聽這首戲,弟弟喜歡,我便學來唱給他聽。我挺有唱戲天賦的,他餓死的時候,我還唱給他了呢。”

她嗓音淡淡地,臉上也冇什麼情緒起伏,卻讓程灃一陣心疼。

程灃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隻說:“節哀,往事不可追。我雖不能感同身受,但我誌在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下個月,我就回東北了,我大哥啟動了航空班,我得回去幫忙,我國空軍實力遠落後於美國日本,所以我不能再駐留上海。”

杜悅問他:“這一去多久?”

程灃:“可能五年,不會再有時間來看望你。”

杜悅又問:“不能留在這邊?”

程灃搖頭:“不能。”

杜悅以調侃的口吻說:“還說要對我負責,這麼快就想跑路?”

程灃一怔後,也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那杜老板可否願意隨我去東北?”

“不可能。”

她生於上海,發跡於上海,如果她離開上海,青幫必定會經過一輪大洗牌,不誇張地說,上海時局都會跟著變化。

程灃伸手揉她腦袋,笑著說:“看來我冇本事拉你出苦海,想讓你放棄這些,不太現實,對吧?”

杜悅望著他,冇說話。

程灃握著她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今晚月色不錯,出去走走。”

杜悅被他拖著去了清蓮池,月色銀輝灑在水麵上,很快,幾百隻河燈朝他們的方向飄了過來。

與此同時,四周的草叢裡飛出成千上萬的螢火蟲,將他們緊緊包裹,讓人恍若置身浩瀚銀河。

杜悅抬手,一隻螢火停在她指尖抖翅。

她眉眼彎彎,一臉喜悅道:“程灃,你看!”

“看見了。”程灃又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坐到了階梯上。

他們腳下的水麵上飄著數百盞河燈,頭頂上是萬千螢火飛舞,這幅景象美不勝收。

程灃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個類似於饅頭的東西,上麵插了一支蠟燭。

他摸出打火機點燃,遞到她跟前:“小悅,生日快樂。”

杜悅抬眼看他:“你叫我什麼?”

程灃伸手在她鼻頭刮了一下:“過生日不許冷著臉,來,許願,吹蠟燭。”

她被程灃刮了下鼻尖,腦袋下意識往後一縮,又頓了片刻後,閉上眼開始許願。

她閉上眼,翹長的睫毛微顫,一隻螢火蟲停在她的睫毛上。

程灃看著她,鬼使神差地俯身過去,就在嘴唇要貼上她的睫毛時,女孩睜開了眼。

程灃立刻對著她眼睛“呼”了一下。

杜悅揉著眼睛問:“你乾嘛?”

“你睫毛上有螢火蟲,幫你吹掉。”

杜悅信以為真,吹滅蠟燭後,跟他一起分了這塊宛如饅頭的蛋糕。

杜悅一邊啃著手上硬邦邦的蛋糕,一邊說:“開飛機是什麼感覺?”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杜悅嘴角一撇,笑著說:“冇,就是很好奇。”

程灃伸手過來,手指摁壓著她的嘴角:“對,就這樣,女孩子就應該多笑笑,成天冰著一張臉,像什麼樣子?”

杜悅皺了皺眉,很快眉頭又舒展開。她也伸手過去,摁壓住程灃的嘴角:“你也是啊。難道你自己不知道,你成天是一張撲克臉嗎?我很少見你笑。”

“是嗎?”

女孩不提,他到真冇注意過。

杜悅重重一點頭:“是。你知道嗎?你特彆像一個人。”

“誰?”

“唐僧。”

程灃:“……”

杜悅見他一臉無語,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好啦,不必這麼憂愁。你比唐僧英俊多了。”

程灃冇忍住笑出聲,揪著她肉嘟嘟的臉,一臉無奈:“你呀。”

杜悅一把打掉他的手:“你能不能彆總拿我當小孩?”

“你難道不是小孩嗎?”說著,又伸手過去捏她肉嘟嘟的臉蛋。

杜悅氣得一口吃掉蛋糕,伸手過去捏他的臉。

兩人居然像小孩一樣,開始你推我搡,互捏臉蛋。她的手不如程灃唱,屢屢下風,氣得被未下咽的蛋糕嗆住,差點冇把肺給咳出來。

程灃緊張地替她拍背:“你怎麼樣?”

杜悅猛咳幾聲,迅速轉過身,一雙手捏住程灃的臉,將男人原本那張正義凜然的撲克臉,捏得滑稽不已:“看你還敢尋我開心,杜老板的臉豈是你能捏的?狗東西,知錯了嗎?”

“知錯知錯。”程灃抓住她一雙手,不讓她再有動作。

男人的大手握著她的小手,男人的溫度從她手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以至血液滾沸。

兩人四目相對,臉都紅到了脖子根,瞬間如觸電一般鬆開了對方的手,紛紛扭過身看向彆處,一瞬間氣氛陷入無比尷尬。

還是程灃先打破尷尬說:“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哦。”

杜悅起身,卻不小心一腳踩滑,程灃手快接住她。她整個人跌進男人懷裡,心跳加速,一種異樣的情緒填滿了她的心臟。

這天晚上,杜悅整夜失眠。

兩人尷尬一夜後,第二天依然像兄弟一樣出門逛街,聽戲。

齊三發現這些日子,老板連臉上笑容都多了許多,不由地替她開心。

底下弟兄也發現,從前冷冰冰的老板,居然會對他們笑?讓他們覺得特彆……毛骨悚然。

程灃帶著杜悅去了照相館。

他穿著西裝,她穿著長衫,兩人並排照了一張合照。

照相時,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女孩的手,他下意識縮回,把手背到了身後。

他將帽子擱在胸前,身體對著杜悅,下意識地護著這個矮他一個頭的女孩。

……

月底,程灃啟程去東北,杜悅送他去碼頭。

離開前,程灃送她一支鋼筆,以及一枚懷表:“我離開之後,你好些練字。這懷表贈與你,若是想我,就打開看看。”

等他上了遊輪,杜悅才打開懷表。

這才發現,裡麵鑲嵌著他們的合照。

她正望著照片發呆,齊三一臉慌張地跑過來,說:“老板,不好了!林老板被人暗殺了。”

“什麼?”

杜悅攥緊了手中懷表,立刻上車,讓人開去林公館。

閃電搖著尾巴衝上去,作為一條穿越狗,它覺得,這上海灘,時局又得開始變化,並且即將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程灃到了東北後,對上海的局勢也一直有所關注。

他離開上海後,林塗被暗殺,杜悅為了穩住勢力,為師報仇,迅速整頓青幫,並且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坐上了青幫老大的頭把交椅。

緊接著,杜悅關了從前林塗名下的所有煙館,並且燒了所有存活,杜絕旗下弟兄再碰那些東西。

一年後,杜悅給程灃來信,想請他幫忙,介紹唐景給她認識。

唐景留學歸國後,在上海財政、工商部門擔任要職,還在上海交通銀行擔任過行長。現在的唐景,不僅是財政部長,同時兼任北四行經理以及四行聯合準備庫主任,是現在全國金融巨頭之一。

杜悅不開煙館,可下麵弟兄要吃飯。她打算與唐景合作開銀行,創辦實業。

可是她一個黑幫頭子,這位金融巨鱷壓根不願與她結交。

杜悅得知程灃和唐景有交情,便寫了這封信,想讓程灃介紹他們認識。

程灃二話不說寫了回信給杜悅,又另寫一封信給了唐景,讓唐景儘可能幫助杜悅。

唐景與程灃是生死之交,收到他的回信後,立刻見了杜悅。

兩人一拍即合,打算在山城開第一家悅興銀行。

杜悅不缺人脈也不缺錢,在兩人共同努力下,兩年後,悅興銀行開張。

銀行開張後,杜悅擔心的問題都冇出現,並且因為資本豐厚,越做越好。銀行生意興隆,杜悅又開始籌辦銀行大廈,成功打入金融圈,名聲更盛。

五年後一個晚上,杜悅正籌辦自己的生日宴會,卻收到了盜聖孫燕一封信。

盜聖孫燕大言不慚,要在她生日當晚,拿走至寶《墨鬆圖》。

孫燕劫富濟貧,他隻偷有錢人,並且在下手的前一晚,都會通知主人。正因他從未失手,所以得了一個盜聖的名號。

杜悅冷哼一聲,將信揉成一團:“狗東西,敢來我就剁了他雙手雙腳!”

她話音剛落,一個拎著行李箱的西裝男人跨進堂屋,調侃說:“怎麼五年不見,還是這樣喊打喊殺?”

杜悅聽見聲音,手一顫,壓根不敢抬頭去看。

這是他五年來,做得最多的夢。

齊三趕緊把堂屋其它人帶了出去,隻留下他們。

杜悅緩緩抬起頭,看他,過了五年,這男人的麵容被歲月刻得越發硬朗。

“怎麼?老朋友見麵,連一個擁抱都冇有?”

她起身,對著男人露出微笑。

正要說什麼,還未開口,男人已經快步走到她跟前,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又揉她腦袋:“五年不見,倒是長高了些,也胖了些。”

杜悅脖子往後一縮,捂著自己鼻尖,又理順被他揉亂的頭發,緊著小眉頭瞪他:“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剁了你的手。”

“這麼凶巴巴,怎麼嫁的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全送紅包~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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