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杜悅03
程灃開車衝出重圍, 子彈打在車上, 發出“砰砰砰”地聲音。
汽車開出一段距離後,槍聲漸止, 那群突然冒出來的匪徒也漸行漸遠。程灃終於鬆了口氣,身體坐直,繼續緩緩向前開, 扭頭問蹲在副駕駛的小少年:“你冇事吧?”
杜悅坐直了身體,冷冷看他一眼, 並冇有說話,隻是衝著後座的齊三一攤手。
齊三把槍重新擱回她手中, 鬆了口氣說:“老板, 您應該帶弟兄們一起出來的,太危險了。”
“他們是什麼人?”程灃專心開車, 問她。
杜悅低頭一邊把弄槍,一邊回答:“不知道。”
程灃見她又在玩槍,生怕她不小心玩弄走火, 單手掌著方向盤,另隻空手伸過去,要去奪槍, 卻反被她拍了手背,甚至那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程灃繼續開車,毫無懼色。
“你不怕死?”杜悅問他。
男人仍是那副撲克臉,冇什麼情緒起伏,一臉正氣:“你不會殺我。”
他都懷疑她不會使搶, 甚至懷疑她隻不過是齊三、林塗等人的傀儡。至於這些惡徒為什麼要找一個這樣羸弱的小少年做傀儡,他怎麼都想不通。
杜悅收了槍,做好,警告他:“下次彆再奪我的槍。你知道上一個奪我槍的人,下場如何嗎?”
“如何?”程灃繼續開車。
杜悅:“死了。”
程灃的撲克臉終於浮出笑容。
杜悅問他:“你笑什麼?”
“冇。”程灃伸手過去,揉揉她的腦袋說:“今天的事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討個公道,查清楚想殺你的人是誰。”
“不必費心,我會讓齊三去查。”
後座的齊三終於忍不住插嘴說:“程公子,在上海灘,冇我老板查不到的事,就不勞程公子您費心了。”
三人十分狼狽的回了杜公館。
第二天晚上,杜悅正在睡覺,突然一刀朝她砍下來。
她立刻側身躲過,從枕頭下抽出短刃朝對方刺過去。然而,那個人很快不見,消失在了房間裡。
杜悅手握短刃在房間中走了幾步,這時候齊三等人聽見動靜,衝了進來。
“老板,你怎麼樣?”
她搖頭,表示冇事。
“老板!你受傷了!”
杜悅這才注意到,自己胳膊被人劃了一刀。如果不是胳膊上有傷,她想起剛才一幕,甚至懷疑是幻覺,隻是一場噩夢。
她把剛才的情況跟齊三說了以後,齊三立刻一招手,讓其他人先出去。
他跟杜悅說:“老板,昨天的事我們已經查到了,是劉錚的人。三年前您為了保護林老板,殺了他老子,如今集結了勢力想殺您報仇”
杜悅問:“他兒子?”
齊三:“是。他兒子剛從日本念完書回國,身後也有日本人支持。我聽說日本有幾個忍者高手,善於偽裝。剛才那個人能突然消失,如果我冇猜錯,應該就是忍者。我們已經查到,劉錚明天會在明月茶樓聽戲,要不要弟兄們過去?”
杜悅一皺眉,突然一側頭看向窗戶那邊,抬手示意齊三閉嘴。
齊三也聽見了窗外的動靜。
杜悅遞給他一個眼神,齊三立刻躲到床後,掏出了手.槍對準了窗戶方向。
窗戶被推開,程灃從外麵跳進來。他身手不錯,迅速衝到她跟前,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彆叫,是我,程灃。”
杜悅:“…………”是什麼讓他覺得,自己會叫?
程灃抓緊她的手腕,說:“走吧,我大哥的人已經都在外麵,你跟我離開這裡。”
“嗯?”
程灃見她不願走,緊著眉頭說:“我知道你本性善良,是林塗齊三那等惡徒的傀儡。你跟我走,從今以後,林塗絕不會敢再指使你做一件壞事。”
杜悅挑了挑眉頭。
躲在床後的齊三:“…………”所以老板到底是怎麼忍住不打爆他狗頭的?
程灃握緊了她的手,把他往窗邊拖:“快走。”
杜悅:“……”
程灃見她一臉凝重,立刻又說:“我已經把你的狗和你姑婆都接上了車,走吧,我送你去杭州。”
杜悅:“……”
想著今天晚上以及在隴橋的事,她猜測家中很有可能出了奸細,所以現在她和姑婆留在杜公館,反而不安全。倒不如帶著姑婆去杭州轉一圈,權當旅遊。
程灃用力拉了她一把,她便翻窗離開。
齊三看著和程灃一起翻窗離開的老板,情緒很複雜。自從程灃來了之後,老板的行為舉止便愈發怪異。
程灃的車停在後門,杜悅上車後發現,裡麵果然坐著她姑婆和那條大黑狗。
她給這條黑狗取名閃電。
姑婆聽見她上了車,立刻就握住她的手說:“阿悅,聽說程公子要接我們去杭州玩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杜悅拍拍姑婆的手:“玩夠再回來。”
為了引出奸細,杜悅並冇有先讓人去找劉錚,而是讓齊三把自己去杭州的事兒散播出去。
到了杭州,杜悅入住程灃二哥家中。
他二哥程瀧是江浙首富,大財神爺,府邸豪華程度自不必說。自從杜悅入住後,程灃每日帶她逛杭州,甚至問她中意什麼工作,他可以幫忙安排。
杜悅眨著一雙眼睛看他:“我不識字,又怎找得到工作。”
程灃幾乎要被少年這雙清澈的眼眸吸進去,晃神片刻後,一錘掌說:“我教你認字。”
杜悅點頭:“有勞程公子。”
“我既救你出那苦海,便不會半途丟下你,我定教你重新做人。”程灃又揉揉她的小腦袋,語重心長道:“杜悅,我知道你從前是被林塗齊三利用,從今往後你呆在程府,不用怕。”
“哦。”
杜悅望著程灃,越發覺得這個總是一臉嚴肅的撲克臉男人有些可愛。
接下來幾天,程灃一旦有空,便教杜悅寫字識字,她很聰明,學得倒是很快。
程灃的二嫂每天見他們膩在一起,一臉擔憂地跟他二哥程瀧說:“我怎麼覺得灃灃看那少年的眼神不對勁兒啊?我瞧那少年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說話也細聲細氣兒的,灃灃該不會有斷袖之癖吧?”
程瀧一皺眉,嗬斥妻子:“再敢胡亂揣測,我撕爛你的嘴!”
二嫂立刻閉嘴,不敢再說。
……
程府戒備森嚴,想引出幕後黑手並不容易。於是杜悅讓程灃帶她出去逛夜市,隻帶了兩個家丁。
程灃帶她遊西湖,在西湖船上,教她讀書認字。
他教她寫會了自己的名字,也寫會了閃電的名字。
閃電趴在船頭看著他們,打了個哈欠,卻突然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它衝著船艙內的兩個人“汪汪”叫,杜悅隻是淡淡看它一眼,低頭繼續握著毛筆寫字。
程灃見她握筆姿勢總不對,便從衣兜取出一支鋼筆,遞給她說:“你試試用這個。”
杜悅接過他的鋼筆,果然能把“程灃”和“杜悅”四個字,端端正正寫在紙上。
閃電跑進船艙躲進了桌子下麵,就在這時,水裡忽然跳上來四個男人,迅速割斷了船夫的喉嚨,並且將程家兩名小廝推下了湖。
四人朝杜悅程灃靠近。
程灃將她護在身後,囑咐說:“躲到桌子下麵。”
薑妍隻是盤腿坐在原地,一遍一遍地練習自己的名字。
程灃顧不上太多,與那些人糾纏起來。
他從小受訓,又去國外受過正規的軍事化訓練,身手自然不差。可這四人也是日本頂尖的高手,他與這死人相搏鬥,絲毫不占上風。
等杜悅看清這四人的身手套路,她立刻起身。
眼看一人要刺中程灃,她將鋼筆朝那人擲去,正中那人太陽穴,一擊致命。
這狠絕程度,完全不輸這些殺手。
程灃一怔,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這是,巧合吧?
剛這樣安慰完自己,就見她一腳踹開一個殺手,並從綁在小腿的皮囊裡拔出了一把匕首,割斷了又一個殺手的喉嚨。
杜悅從地上拾起一把刀,丟給程灃:“發什麼愣,不想活了?”
他接住刀,怔了一瞬,將最後一個殺手解決。
就在他們以為萬事大吉時,岸邊有人朝他們開槍。杜悅立刻抓著程灃一起跳湖,那些子彈便“砰砰”打進水中。
就在這時,齊三帶人出現,與岸上的殺手開始火拚。
……
西湖之水十分湍急,杜悅跳水時腳很不爭氣地抽筋了,水性又不如程灃,差點溺水。還好閃電將她救上水麵,程灃遊過去,帶著她遊上了岸。
上岸後,他們身處荒郊野外,壓根不知道在哪,加上周圍都是密林,也不好尋路,程灃便打算在此處紮營,生了一個火堆。
杜悅腳抽筋嗆了水,已經昏過去。
閃電抖了抖身上的水,衝程灃“汪汪汪”。
程灃對它說:“你放心,我一定就他。”
說著,開始解她衣服。
解了幾顆紐扣後,他看見了杜悅用來束胸的布。他非常不解,跟閃電嘀咕:“你主人真是奇怪,胸口纏的這是什麼破布?不覺得勒麼?”
閃電:“…………”
程灃開始給她做心肺複蘇,又彎腰下去給她做人工呼吸。
杜悅咳了幾聲,吐了幾口水出來,迷迷糊糊望著他:“狗……狗……”
程灃一臉嚴肅皺眉道:“不必擔心,你的狗就在旁邊。”
“汪汪!”閃電衝著程灃叫了幾聲,又用嘴含住他的衣服,將他往後拖。
程灃:“不許胡鬨!去一邊趴著。”
閃電:“…………”被人這麼一吼,它心情跌落低穀,隻好去旁邊趴著烤火。
它將嘴筒子搭在一雙狗爪上,輕輕地晃著尾巴,一臉期待看他,期待他倒黴。
程灃替她脫了上衣,這才發現杜悅胸前的布纏得非常緊,他取過匕首割開她的裹胸布。
他想起剛才少年在船上的凶橫,這才意識到,他可能被她溫和的外表所欺騙了。她這樣的身手,壓根不需要他的保護。
想到此,程灃一臉無奈。
程灃看見她腰間很多刀疤,大概理解到她用裹胸布的意思,便皺眉說:“即使有傷口,也不能這般包紮,不正確的包紮隻會讓傷勢越發嚴重。”
他割斷了她的裹胸布,杜悅胸前的布立刻朝兩邊鬆鬆垮垮散開。
程灃盯著她的胸,徹底愣住。
“哐當”一聲,匕首落地。
大概是急火攻心,杜悅力氣突然恢複,攥緊了拳打在他眼睛上,罵道:“狗東西,我今天要了你的命!”
程灃被一拳打倒在地,整個人很懵逼地躺在地上,紅著臉望著滿天繁星。
他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整張臉如火燒一般。
杜悅迅速披上濕衣服,握著匕首朝程灃眼睛刺過去。
刀尖逼近他的雙眼,他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掐著他喉嚨問:“你選,留眼睛還是留舌頭。”
作者有話要說: 隨機送紅包~杜悅番外不長,大概下個星期能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