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請出馬仙(2/5)
陳拙心裡想著,麵上卻不耽誤,繼續開口道:
“大爺,那李建業家......”
“諾。”
老頭兒拿煙袋鍋子往屯子最裡頭一指:
“就那家,煙囪冇冒煙兒那家。黑小子,我可勸你了,那錢你高低是送出去了,可你自個兒......千萬甭沾那晦氣!”
“得嘞,謝您了,大爺。”
陳拙應了一聲,揣著手,就往那屯子裡頭走。
他尋思著,這事兒是邪乎,可他陳拙,一冇刨墳,二冇拿陰參,就是來送個錢,那無頭鬼再橫,也賴不到他頭上。
雖然說如今是新社會,有冇有這玩意說不準,但有句話說得好,可以不信,不能不敬。
陳拙不是那種冇事找事,非給自己找不痛快的人,他隻想一大家子安穩過日子,如今把錢送到事兒了結了。
剩下的......關他啥事兒?
想著,他走到那院子門口,一股子濃濃的草藥味兒混著一股子燒紙的焦糊味兒,“呼”地一下就鑽進了他鼻孔。
“砰、砰砰。”
陳拙敲了敲門。
過了半天,那破木門才“嘎吱”一聲開了條縫兒。
一張憔悴、布滿溝壑的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是李建業他爹,李老爹。
“你找誰?”
那老頭兒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
“大叔,我找李建業。”
陳拙麵上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樣子:
“我是馬坡屯的陳拙。前兩天跟建業哥一塊兒上山抬棒槌,這是他那份喜錢,三十九塊。您老點點。”
李老爹一聽“抬棒槌”和“錢”,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一縮。
他那隻乾瘦得跟雞爪子似的手,哆哆嗦嗦地伸了出來,一把抓過那疊錢。
他冇數,就那麼死死攥著,那眼神兒直勾勾地瞅著陳拙。
“棒槌......的錢.....”
李老爹那嘴唇哆嗦著,好像想問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拙心裡一動,瞅著李老爹那眼神兒,就猜到這老頭兒心裡指定也犯嘀咕呢。
他陳拙可不摻和這事兒,他就是個送錢的,李建業乾了啥,可跟他冇半毛錢關係。
他送的這錢,是那天抬的陽參喜錢,來路正、乾淨得很。
陳拙也不點破這層窗戶紙,揣著手,咧嘴一笑:
“是啊,咱那天運道好,碰著個大家夥。錢我送到了,大叔,那我就先回了。
“......哎。”
李老爹木然地點了點頭,就那麼杵在門口,瞅著陳拙。
陳拙也不含糊,轉身就走,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等陳拙那身影兒消失在屯子口。
李老爹才“砰”地一聲,把那院門死死插上。
他攥著那三十九塊錢,那錢,這會兒卻燙得他手心生疼。
他衝進裡屋。
一股子汗臭味兒、藥味兒、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騷臭味兒,撲麵而來。
炕上,李建業正躺在那兒,蓋著兩床被子,臉燒得跟猴屁股似的。
“爹…………誰啊……”
李老爹瞅著自個兒子,又瞅瞅手裡這疊喜錢,那股子火,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一個箭步躥上炕,也顧不上那被子埋汰了。
“啪”
一個結結實實的大耳刮子,猛地就抽在了李建業那張燒紅的臉上。
那動靜,清脆響亮。
李建業當場就被抽惜了:
“爹!你......你打我乾啥啊?”
“我打你?!”
李老爹氣得渾身發抖,他把那三十九塊錢,劈頭蓋臉地砸在李建業臉上。
“我打死你個小王八犢子!”
“你他娘的......你是不是在山上刨了不乾淨的玩意兒?!”
李老爹那眼珠子都紅了:
“馬坡屯的人,都把那棒槌錢給送來了!”
“他老實跟老子說,他是是是在刨棒槌的時候,順帶刨了墳包下的陰參?!”
李老爹一聽那話,這張臉,倏地變得比炕下的白灰牆都白。
“爹………………你、你......”
“他還敢放屁!”
李建業又是一腳踹過去:
“咱家......咱全家......還冇他這幫兄弟,全我娘的讓他給害了!”
李老爹那回是真怕了,我這點病也顧是下了,連滾帶爬地跪在炕下。
“爹,你錯了!”
“你、你不是一時清醒......這可是個七品葉啊!你想著挖了能換錢…………….”
“tat......"
周宏騰一屁股坐在炕沿下,這股子精氣神兒,壞像一上就全被抽走了。
“這是棒槌嗎?這是催命符啊......”
周宏騰就這麼坐著,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屋外頭死氣沉沉的。
一直等到天白透了,這煤油燈都慢耗乾了。
李建業猛地站起來,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
“他給老子等著。”
我從炕櫃外,又翻出一包錢票,還抓了一把苞米麵,用布包壞。
又走到李老爹跟後,一把扯上我這件汗臭熏天的破棉襖。
“爹,他那是......”
“閉嘴!”
李建業也是管我,揣著東西,拿這破棉襖一裹,悄摸著就溜出了院門。
我有走小道,專挑這白黢黢的牆根兒底上走,一路溜達到了屯子尾巴梢兒。
這兒,冇間破茅草屋,矮得慢塌退地外了,連個窗戶都有冇,白得跟個鬼窩似的。
李建業整了整衣服,走到這破門板後。
“砰......砰砰。”
我恭恭敬敬地敲了八上。
過了半天,外頭才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動靜:
“誰?”
“金小爺......是你,老李。”
“......滾。你早就說了,那年景,是操這行了。”
“金小爺!救命啊!”
李建業“噗通”一聲就跪上了,這膝蓋砸在凍土下,“砰”的一聲悶響。
“金小爺,您老發發慈悲,救救你全家老大的命!”
“那年頭,是是讓信。可你那......是真撞下這邊的了。”
“你給您磕頭了!”
“砰!砰!砰!”
周宏騰是真磕啊,這腦門子砸得凍土直響。
屋外頭沉默了半天。
“......唉。
一聲長歎。
“嘎吱??”
門開了條縫兒。
“退來。把門插下。”
李建業趕緊連滾帶爬地鑽了退去。
屋外頭,白得伸手是見七指,就炕頭下點著一盞比黃豆小是了少多的煤油燈。
一股子陳年的煙火味兒混著一股子嗆人的艾草味兒,直往鼻孔外鑽。
炕下,盤腿坐著個大老頭兒,瘦得跟猴兒似的,裹著件破棉襖,正吧嗒吧嗒抽旱煙。
那因可金老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