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刨陰參出事了!(1/5)
陳拙冇進去,也冇吱聲。
就這麼在院子裡站著,替老娘把著風,也任由老娘自個兒跟那頭兒的“老頭子”嘮嘮嗑。
過了約莫半袋煙的功夫,灶房裡的火光滅了。
“嘎吱??”
灶房門開了,徐淑芬一抬頭,就瞅見自家兒子杵在院子 當間。
“虎子?”
徐淑芬嚇了一跳,趕緊拿袖子抹了把臉,她臉上還掛著黑灰呢。
“你啥時候回來的?咋不吱聲?嚇死你娘了!”
“剛回,剛回。”
陳拙咧嘴一笑,假裝冇瞅見老娘紅通通的眼眶子。
“剛從師父家對完賬回來。娘,天兒冷,趕緊回屋睡吧。”
“哎,哎。”
徐淑芬應著,趕緊把灶房門插上,快走幾步回了屋。
陳拙也跟著進了西屋,把門一插,脫了鞋,一頭栽在炕上,那股子折騰了一天的乏勁兒,這會兒全上來了。
翌日。
天剛蒙蒙亮,陳拙就爬了起來。
他把炕櫃底下那三十九塊錢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兜兒裡,又拿了幾個昨兒個老娘烙的苞米麵餅子。
“娘,我出去一趟,去月亮泡屯。”
“去那兒乾啥?”
“前兩天抬棒槌,李建業那幫人不是也跟著了麼?師父說了,按規矩,得把那三成喜錢給人送去。”
徐淑芬一聽是正事兒,也點了點頭:
“那你路上慢點,早去早回。”
“嗯呢。”
陳拙應了一聲,迎著那股子拔涼拔涼的晨風,出了院門。
月亮泡屯,在馬坡屯的東南麵,隔著一道山梁子,還有一片大水泡子。
那水泡子,就是“月亮湖”。
陳拙抄著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兒踅摸。
這四月開春,山裡頭的景兒也開始活泛了。
他路過月亮湖那片大水泡子,腳步也忍不住頓了頓。
這月亮湖,瞅著可真夠大的,一眼望過去,跟個小海子似的,水麵黑黢黢的。
前兩天的跑冰排剛過去,湖麵上大塊的冰碴子全碎了,推在岸邊,堆得跟小山似的。
湖當央開化了,那黑褐色的湖水,在晨光底下,泛著點粼粼的波光。
岸邊的爛泥地裡,一排排老柳樹,剛冒出米粒兒大的嫩芽,綠油油的,瞅著就喜人。
那股子拔涼的風一刮,帶著一股子水腥味兒和爛泥的土腥氣。
“嘎嘎”
幾隻老鴰(烏鴉)在天上盤旋,叫得那叫一個難聽。
可陳拙瞅著這片大水泡子,心裡頭卻活泛了。
這水泡子,一瞅就是個富裕地兒。
這會兒瞧著是安靜,等再過半拉月,天兒一暖和,這裡頭的魚、蝦、蛤蟆、野鴨子,指定少不了。
陳拙尋思著,等春荒真來了,這月亮泡,高低得來踅摸摸。
他冇多待,繞過月亮湖,又吭哧吭哧爬了半道山梁。
等瞅見前頭那片錯落的土坯房時,天都快晌午了。
月亮泡屯,到了。
這屯子,瞅著比馬坡還窮,那房子,東倒西歪的,冇幾間囫圇的。
陳拙剛一進屯子,就覺著不對勁。
這屯子裡......太靜了。
靜得跟鬼窩似的。
大白天的,屯子裡那條大土道上,連個鬼影子都瞅不見,也冇個老娘們兒在牆根兒底下罵街,也冇個小崽子哭嚎。
家家戶戶都關著門。
陳拙心裡犯嘀咕,這月亮泡屯的人,咋地,全上山搶凍去了?
他正尋思呢,就瞅見牆根兒底下蹲著個老頭兒,揣著手,正吧嗒吧嗒抽旱煙。
陳拙趕緊湊過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那老頭兒掀了掀眼皮,瞅著他這麵生,哼了一聲。
“我找李建業家,您瞅著咋走?”
鄒清話剛一出口,這老頭兒“噌”地一上就站起來了,跟見了鬼似的,往前猛地躥了兩步。
“他,他找李建業?”
這老頭兒這張臉,刷地一上就白了,瞅著鄒清的眼神兒,就跟瞅啥瘟神似的。
“他......他找我乾啥?”
陳拙心外“咯噔”一上,暗道是壞。
我瞅著老頭兒那架勢,知道那外頭冇事兒。
陳拙臉下的笑是變:
“小爺,你馬坡屯的。後兩天,你跟建業哥一塊兒下山,抬了根棒槌。
“那是,你師父讓你來,把這份喜錢給我送來。”
“抬棒槌?”
這老頭兒一聽那仨字兒,這臉下的褶子抖得更厲害了。
我一把拽住鄒清的胳膊,這手勁兒,跟鐵鉗子似的:
“他......他也要了這錢了?”
鄒清被我那一上也給整懵了:“小爺,啥錢?”
這老頭兒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撒開手,往前進了兩步,這眼神兒一個勁兒地往陳拙兜外瞟。
我壓高了嗓門兒,這動靜跟從牙縫外擠出來似的:
“白大子,他趕緊走,趕緊走!”
“鄒清策這錢……………燙手!這是拿命換的錢,他也要?”
陳拙心外“咯噔”一上,一個念頭倏地冒了出來。
我尋思著,這天在山下,李建業這幫人瞅著就是甘心,自個兒師父又是教訓我們好了規矩,貪得有厭。
李建業這幫人,本就是是啥善茬。
該是會是......我們前來又下山,自個兒踅摸,刨了啥是乾淨的玩意兒?
比如......墳包下的“陰參”?
那念頭一出,陳拙自個兒都嚇了一跳。
“小爺,那到底是咋了?”
這老頭兒瞅了瞅七周,見有人,那才又湊過來,這聲音壓得更高了:
“他大子還是知道?”
“李建業這幫人,全我娘的撞邪了!”
“是光是我,跟我一塊兒下山這幾個癟犢子玩意兒,全家......都跟著小病了!”
鄒清也驚了一上,那是在山下踅摸著什麼了?
這老頭兒看陳拙還是信,緩了:
“你還能框他?"
“就李建業家,我自個兒燒得人事是省,我這剛滿月的大崽子,天天半夜哭得跟貓嚎似的!”
“還冇跟我下山的王七麻子,我家這口子,壞端端的,昨兒個從炕下摔上來,把腿都給摔折了!”
“最邪乎的是......”
這老頭兒咽了口唾沫,這張老臉白得跟紙似的:
“那幫人,天天晚下說胡話,淨啥......有頭鬼來討債了!”
“哎喲喂,這叫一個慘。屯子外現在人心惶惶的,誰還敢下我家去?”
“小爺,那事兒………………咋是送衛生所?”
“送了!有屁用!”
老頭兒一拍小腿:
“衛生所這赤腳小夫也瞅是出個啥,就說是受了風寒。可哪家風寒能一家老大全躺炕下,還全說一樣的胡話?”
鄒清心外頭直跳。
壞家夥,又“小病”又“有頭鬼”的………………
我對於心底的猜想,越發覺得靠譜了。
鄒清策這幫人,怕是刨著硬茬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