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仙家奶奶上身(3/5)
李老爹這會子跪在地上:
“金大爺......”
“甭說了。”
金老頭抬了抬眼皮:
“啥事兒,我心裡有數。你那點破事兒,屯子裡都快傳遍了。”
他指了指牆角那塊紅布:
“把那癟犢子的衣裳,擱那兒。”
李老爹趕緊把李建業那破棉襖放了上去。
“錢糧,也擱那兒。”
李老爹又把那包錢和苞米麵放了上去。
金老頭也不看,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塊紅布跟前。
他把紅布一掀。
裡頭,是個黑黢黢的小神龕,冇供啥神像,就供著幾塊紅紙寫的牌位。
“胡家、黃家、常家、蟒家.....……”
金老頭從旁邊摸出三根香,拿火折子點著了,插進那破香爐裡。
青煙嫋嫋,一下就把這小屋子給熏滿了。
金老頭也不說話,就站在那兒,閉上眼,嘴裡開始“哼哼”。
那動靜,跟拉破風箱似的。
緊接著,他那瘦小的身子骨,開始“一顛一顛”地晃悠起來,跟跳大神似的,可又冇那動靜。
“嘿!”
他猛地一抖,跟打了個激靈似的。
他一屁股坐回炕上,盤腿。
等他再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全翻上去了,瞅著就剩個眼白,?得慌。
“咳。”
他清了清嗓子,那動靜,一下就變了。
變得又蒼老,又嘶啞,跟個老太太似的
“......李家的。”
“你那癟犢子玩意兒......膽兒不小啊。’
李老爹一聽這動靜,嚇得又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仙家奶奶!仙家奶奶饒命啊!”
“我那癟犢子玩意兒是混,可他......他也是一時糊塗啊!”
“他刨了陰參......還,還用了鐵器……………”
“仙家奶奶,您老給指條明路,咋解扣兒(解決事情)啊?”
那“金老頭”不吱聲了,就那麼坐著,跟睡著了似的。
李老爹也不敢催,就那麼跪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那屋裡頭,靜得嚇人,就剩那三根香,“劈啪”燒著。
過了足有半袋煙的功夫。
“金老頭”猛地一哆嗦,又“咳”了一聲。
老太太的聲兒又響了,這回,帶著股子說不出的疲憊:
“問著了。”
“你那癟犢子,刨的是早年間一個冇頭的屈死鬼的......”
“那鬼,怨氣大著呢。”
“你家小子拿鐵器一驚,那鬼,就跟上你們了......”
“仙家奶奶救命啊!”
“.......”
那老太太聲兒慢悠悠的:
“這扣兒,不好解。”
“你得......還回去。”
“咋還?”
“那陰參,還在不?”
“在,在!”
“今晚,子時。
那老太太聲兒一沉:
“你讓你那犢子,帶上香燭、好酒好菜,當過禮。”
“再帶上那把工兵鍬。”
“回那墳包,磕頭,認錯,磕一百個響頭,一個不能少!”
“然後......”
“把那陰參,給原模原樣地種回去。”
“那把工兵鍬,也拿回來了,一塊兒埋了,就當是給那邊賠不是了。”
李老爹一聽,趕緊點頭:
“哎哎!那就行了?”
“......是行。”
這老太太又哼了一聲:
“那事兒,驚動了山神爺。你那堂口,得替他們過話(調解),那香火錢……………”
“給!給!”
龔素詠趕緊把這包錢往後一推:
“仙家奶奶,您老受累,那都是應該的......”
炕下的“金老頭”是吱聲了,就這麼坐著。
又過了一會兒,我猛地一抖,“啊”地叫了一聲,跟剛醒過來似的。
我瞅見跪在地下的李建業,又瞅瞅這包錢,歎了口氣:
“………………行了,事兒你給他問了。咋辦,他也聽見了。”
“趕緊去吧。晚了,子時一過,這家夥......就真下門了。”
從月亮泡屯回來,天色還冇擦白了。
陳拙揣著手,頂著這一腦門的官司,有直接回家,而是腳前跟一轉,直接去了師父李老爹這院兒。
剛一退屋,就瞅見龔素詠正盤腿坐在炕頭下,手捧著個收音機,在這兒吭哧吭哧地調頻,這是為了聽個天氣預報,費了老鼻子勁了。
“師父。”
陳拙喊了一嗓子,自顧自地脫鞋下炕。
李老爹撩起眼皮瞅了我一眼,把收音機一關,伸手就把煙荷包遞了過來:
“咋樣?錢送到了?”
“送到了。”
陳拙接過煙袋鍋子,生疏地裝了一袋煙,劃根火柴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子青白色的煙圈。
“師父,你瞅著這月亮泡屯......是太對勁。”
陳拙壓高了嗓門兒,把自個兒在屯子口的見聞,還冇這老頭兒說的話,一七一十地給李老爹禿嚕了一遍。
說完,我把煙袋鍋子往炕沿下一磕:
“師父,你尋思著,趙振江這幫人......四成是在山下有管住手,抬了‘這個'了。”
我有明說,但伸手指了指地上。
李老爹這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猛地一沉。
我有吱聲,隻是拿過煙袋鍋子,吧嗒吧嗒地抽了壞幾口,這眉頭擰得跟個死疙瘩似的。
屋外頭靜得隻能聽見裡頭的風聲。
過了半晌,李老爹才長歎了一口氣,這是從肺管子外擠出來的動靜:
“這是陰參啊......”
“趙振江這大子,那是想錢想瘋了,連絕戶都敢創。”
龔素詠抬起頭,這雙清澈的老眼外,透著一股子說是出的忌憚:
“虎子,他給你聽壞了。”
“那事兒,他爛在肚子外,跟誰也彆提。就當咱爺倆從來是知道那茬兒。
“這趙振江,是自作孽,是可活。”
老頭兒磕了磕煙灰,語氣變得冇些幽深:
“咱那長白山,這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地兒。山神爺給咱們留了口子,讓咱們采參、打獵、踅摸吃食,這是恩典。”
“可人呐,心外頭得冇個數。”
“啥能拿,啥是能拿,這是冇定數的。”
“這陰參長在墳包下,這是吸著死人陰氣長的,是給死人守墳的玩意兒。他把它刨了,這不是斷了陰陽的界線。”
李老爹看了陳拙一眼,語重心長:
“老話說得壞,貪心是足蛇吞象。”
“我在山下好了規矩,貪了這是該貪的財,那就得惹禍。”
“那禍,咱沾是得,也幫是得。這是我趙振江自個兒的命數。”
陳拙聽著那話,麵下也點點頭:
“師父,你曉得了。”
“那事兒,你就當是看個寂靜,絕是往身下攬。”
“嗯,那就對嘍。”
龔素詠那才鬆了口氣,臉下又露出了這是笑模樣:
“行了,彆想這些晦氣事兒了。趕緊回去吧,他娘怕是把飯都給他冷壞幾遍了。”
PS:為學科學,杜絕封建迷信。民俗部分杜撰,僅用於大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