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臌脹病(3/5)
“成了?”
陳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恭喜啊,仁民。”
“IYIYIZ......"
黃仁民傻樂了半天,這才想起正事兒。
他一把拽住陳拙的胳膊,把他拉到牆根兒底下,壓低了嗓門兒:
“虎子哥,這不眼瞅著開春了麼,我尋思著,趁著春耕不忙,先把席麵給辦了。”
“我今兒個來,就是想請你......到時候,幫我掌勺。”
陳拙心裡一動,這可是正經的私活兒。
黃仁民瞅見陳拙冇立馬答應,趕緊又補了一句:
“虎子哥,你放心,這活兒不能讓你白乾。”
他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塊錢!咋樣?”
“這還不止!”
黃仁民又湊近了點,那聲音壓得更低了:
“席麵上的剩飯剩菜,你拿一半!咋樣?我老丈人說了,高低不能虧了掌勺的大師傅!”
陳拙眼睛當場就亮了。
這年頭,席麵上的剩菜,那都是油水兒。
甭管是那燉肉的湯,還是那冇吃完的雞塊,拿回家一熱,又是好幾頓的硬菜。
這買賣,劃算!
“成!”
陳拙也不矯情,一口就應下了:
“這活兒我接了。啥時候?”
黃仁民一拍大腿:
“我尋思著......我明兒個請一天假。”
“虎子哥,你受累,跟我跑一趟柳條溝子,跟我老丈人他們,當麵商量商量,這席麵咱擺啥菜。”
“成。”
翌日。
天剛蒙蒙亮,陳拙就跟黃仁民一塊兒,抄著山路,直奔柳條溝子。
剛一進屯子,就瞅見個姑娘,正站在院子門口張望。
那姑娘瞅著也就十八九歲,穿得利索。
上頭是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白襯衫,外頭套著個紅格子罩衫,底下是條嶄新的藍布褲子,褲腳紮得利利索索,露出腳上那雙回力白球鞋。
倆大辮子又黑又粗,垂在胸前,那臉蛋子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瞅著就透著一股子水靈。
這姑娘,就是黃仁民的對象,周琪花。
“仁民哥,你可來了!”
周琪花一瞅見黃仁民,趕緊迎了上來,又好奇地瞅了瞅陳拙。
“這就是虎子哥吧?來,咱進屋說話,我爹娘都等著呢。”
進了屋,周琪花的爹娘,周老爹和周老娘,正盤腿坐在炕上,瞅著陳拙的身影,見他走進來,起身,請陳拙上炕,但是他們的眼神裡還帶著點審視,
黃仁民趕緊把陳往前一推,那張瘦猴臉上滿是炫耀的口吻:
“爹,娘,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咱馬坡屯的大師傅,陳拙!”
“虎子哥那手藝,絕了!”
“我跟你們說,前陣子,城裡的廠子有工人結婚,辦婚宴大席,那都是請虎子哥去掌勺的。”
“就那一碗豬肉燉粉條子,哎喲,那叫一個香。我聽說,那幫城裡人吃的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周老娘一聽,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
“城裡工人?那新娘子......是哪兒的?”
黃仁民等的就是這句,他那下巴都快揚天上了:
“供銷社的,正兒八經的售貨員!”
“謔!”
供銷社售貨員!
這六個字兒一出來,周老娘和周老爹對視了一眼,倆人那眼神兒當場就變了。
那可是城裡最體麵、最有油水的活兒。
能給這種人辦席麵,那這大師傅的能耐,指定小不了。
周老娘當即就端來一碗滾燙的紅糖水:
“陳同誌,喝水,喝水暖和暖和。”
這供銷社售貨員的名頭,可比工人還好使。
黃仁民才把話說出口,那邊紅糖水就忙不迭地端上來了,冇見人黃仁民也冇喝到一口麼?
陳拙抿了一口紅糖水。
謔!
?得發?。
這得放了多少糖啊?
不過這誠意.......杠杠滴!
閒話扯了幾回,好不容易把事兒定下來後,他瞅著天色不早,就站起身:
“周大叔,周大娘,這菜譜咱定下了,我就不多待了。咱馬坡屯那頭,春耕也忙,我這還得趕回去呢。”
“哎,這......昨也得吃了飯再走啊!”
“不了不了,糧食多精貴啊,哪好意思?”
陳拙擺擺手。
周老爹一看留不住,也隻能作罷。
倆人剛跟周家人告了辭,往柳條溝子屯子外頭走。
誰知道,剛走到屯子口那片大空地上。
就聽見前頭牛棚那方向,猛地傳來一陣呼啦啦的嚷嚷聲,還夾著牛哞哞的慘叫。
“咋回事兒啊?”
“不好了!隊裡的牛吃那剛冒頭的青草,吃出毛病了!”
“哎喲喂!那肚子......跟吹氣球似的,長得邦邦硬!這是吃出臌脹病了!”
陳拙一聽“臌脹病”這仨字兒,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玩意兒,他前兒個剛從廢品站帶回來的書上見過。
用通俗的話講,電子裡的老黃牛吃了一冬天的乾草料,腸胃早就乾了。
等開春一吃帶著返漿水汽的青嫩芽,草在牛那瘤胃裡頭發酵,就產生一大堆氣體。
那氣兒排不出去,肚子可不就跟吹氣球似的麼。
這玩意兒,是要命的!
一個弄不好,那牛當場就得活活憋死。
黃仁民一聽,那張臉也白了。
“虎子哥,這、這可咋整?牛要是出事了,我老丈人他們屯......我這席麵......”
“走,去瞅瞅!”
甭管咋說,這事兒不小,尤其是這屯子還有孫大爺在,陳拙就算是念著孫大爺的情,也得瞧上一瞧。
這年頭,牛可比人金貴多了。
等陳拙撥開人群,跟著黃仁民就往牛棚那兒擠的時候,這裡早就圍滿了柳條溝子的老爺們老娘們。
剛一靠近,就聞見一股子酸臭味兒混著草料味兒。
牛棚門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柳條溝子那幫老爺們一個個愁眉苦臉,急得直跺腳。
“土獸醫呢?咱公社那土獸醫老張頭呢?”
“哎,彆提了!老張頭今兒個一早就上山采藥去了,這會兒鬼影子都瞅不見!”
“完犢子了!這可咋整?”
牛棚裡頭,那頭老黃牛“哞哞”慘叫著,那肚子鼓得跟個大氣球似的,邦邦硬,眼瞅著就要炸了。
黃仁民覺得這點子有些紮手,皺著眉頭就看向陳拙:
“虎子哥,你有啥法子不?”
陳拙剛想開口。
他眼角餘光一掃,卻猛地瞅見人群角落裡,蹲著個不起眼的小老頭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