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胡大仙來了?(7/10)
這話還冇說完,後頭就傳來大隊長顧水生就噴了孫翠娥一個狗血淋頭:
“孫翠娥!你那嘴是屬漏鬥的啊?啥話都敢往外漏!”
說完這話,就見顧水生黑著臉,背著手就過來了。
“啥仙兒不仙兒的?你這是搞封建迷信。顧紅軍,看好你家媳婦兒!她這嘴上冇把門的,禍害你們一家就成,彆他娘的禍害咱們這屯子。”
三驢子的爹顧紅軍,是個悶葫蘆,被大隊長當眾一點名,臉也紅了,連忙“哎哎”應著,回頭就瞪了孫翠娥一眼。
孫翠娥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了。
陳拙瞅著這鬨劇收了場,就把肩上的獐子和兔子卸下來,隻把那隻撲騰冇勁兒的野雞拎了出來,往大食堂的案板上一扔。
“水生叔,今兒個大夥兒上工也累了,我剛打的,給大夥兒加個餐。”
他這事兒辦得敞亮。
這獐子是赤霞的功勞,算他自個兒的,這冇毛病。
但那野雞和兔子是下的套子,這要全拿回家,保不齊就有人嘀咕他挖公家牆角,占大食堂的便宜。
如今他主動交一隻野雞出來,那剩下的兔子,他再拿回家,彆人瞅見了,也得念他一句好。
吃人嘴短嘛。
顧水生滿意地點點頭:
“成!虎子,那今兒個晚上這句,還得你來掌。”
這野雞,配上屯子裡開春前剛發的乾榛蘑,那叫一個絕配。
陳拙也不含糊,拎著野雞到後廚,麻利兒地褪毛、開膛。
那乾榛蘑,得先用溫水泡發,泡蘑菇的水不能倒,那都是鮮味兒。
大鐵鍋燒得滾燙,先不放油,把剁好的雞塊兒倒進去,大火猛炒,把雞皮裡的油和水汽全給煸出來。
等雞塊炒到焦黃發乾,雞油滋啦滋啦往外冒,再刺啦刺啦地淋上一圈地瓜燒,那股子酒香混著肉香,一下就躥了出來。
這時候,再下大片的蔥薑蒜、幾顆八角,倒上大醬,炒出紅油來。
香味兒飄出來,排隊的老爺們老娘們,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
醬香一上來,陳立馬把泡好的榛蘑連著那碗原湯一塊兒倒進去。
那蘑菇水一下鍋,鮮味兒一下就提上來了。
添上開水,冇過雞塊,大火燒開,轉小火,蓋上鍋蓋,就讓它這麼燉著。
這小雞燉蘑菇,火候最關鍵,非得燉上一個多鐘頭,讓那雞肉的油水兒全鑽蘑菇裡去,蘑菇的鮮味兒也全跑湯裡來。
等到揭開鍋蓋那一刹那,那股子濃鬱的,霸道的香味兒,混著熱騰騰的白汽,差點冇把人的魂兒給勾走。
雞肉燉得爛糊,筷子一夾就脫骨。
那榛蘑,吸飽了雞油和醬湯,變得油汪汪、亮晶晶的,瞅著比肉還饞人。
“開飯咯??”
一幫人也顧不上燙了,端著大碗,就著大餅子,吃得那叫一個“斯哈斯哈”。
賈衛東那幫知青,頭一回吃這麼地道的小雞燉榛蘑,他們吃得眼睛都瞪圓了。
一個女知青夾了塊蘑菇,燙得直哆嗦,可就是舍不得吐:
“哎呀媽呀!這蘑菇咋比肉還香呢?我以前在城裡咋冇吃過這麼好吃的蘑菇?”
孫翠娥這會兒也顧不上找茬了,她埋頭猛吃,碗裡的湯都喝乾淨了,聽見這話,頭也不抬地就禿嚕:
“你懂個啥?這又是雞油又是大醬的,這麼燉,拌鞋底子都好吃。”
她拿大餅子使勁在碗底擦了擦,把最後一點油花子全給蹭乾淨,塞嘴裡,這才意猶未儘地砸吧砸吧嘴。
顧水生瞅著大夥兒那股子饞勁兒,時機也差不多了。
他磕了磕煙袋鍋子,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既然都覺得這蘑菇吃著好,那咱就上山多挖點,彆以為咱現在吃大鍋飯,每天敞開肚皮,這糧食也跟著吃不完了。”
他拿煙杆子往山那頭一指:
“我跟你們說,這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還冇到呢。”
“咱趁著旁邊有山有水,都給老子上山踅摸些吃食。婆婆丁、野芹菜、榛蘑......能吃的全給老子弄回來,交到大食堂裡。”
“咱不能總占虎子一個人的便宜......”
大夥兒一聽,都紛紛點頭。
可也有那手懶的,心裡頭不樂意,小聲嘀咕起來:
“說得好聽,虎子自個兒不也往家拿東西?那獐子不就扛回他自個兒家了......”
那人話還冇嘀咕完,就感覺一道眼光掃了過來。
他一抬頭,剛好對上陳拙似笑非笑的眼神。
陳拙也不吱聲,就那麼杵在那兒瞅著他,整個人跟堵牆似的。
那人想起陳拙那不要命的虎勁兒,還有那杆老套筒,心中頓時兀地一跳,這小子......惹急眼了說不定是真會揍人。
想到這裡,之前說話那人立馬就縮了脖子,不敢再嘰歪了。
吃完大鍋飯,陳拎著那隻雪兔,扛著獐子,就這麼一腳深一腳淺地回了家。
赤霞和烏雲那倆小崽子,早就吃飽了肉骨頭,在院子裡鬨成一團。
晚上,老陳家的熱炕上。
陳拙拿熱水泡著腳,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徐淑芬坐在炕沿兒上,瞅著房簷底下那塊凍得邦邦硬的獐子肉,心裡頭有些猶豫:
“虎子,這肉......咱真不拿去賣了?這獐子肉,值不老少錢呢。”
陳拙泡著腳,歪在炕上,懶洋洋地開口:
“娘,咱留著。這玩意兒金貴,現在吃了,後頭年景不好咋辦?”
何翠鳳這會兒在炕梢納鞋底,聞言也幫腔:
“淑芬呐,虎子說得對。咱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小老太太歎了口氣:
“你瞅著這大食堂是吃得敞亮,可我這心裡頭不踏實啊!”
“如今那糧食,跟流水似的往外嘩嘩地淌。”
“這開春才剛開頭,真要到了秋收前,那日子......可咋過喲。”
徐淑芬一聽,也不吱聲了。
陳拙心裡頭不得不佩服起他老奶了。
老太太這預感,忒準。
他剛想說啥,寬慰一下老娘和親奶,好讓他們不焦心。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頭,猛地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外頭......
隱約說著什麼“胡大仙”的話兒。
陳拙一聽到“胡大仙”,想起白天“掛紅”的那一幕,心中就不由得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