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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胡大仙掛紅(6/10)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師父,咱也下幾個套子吧,萬一有個啥收獲呢。”

“成。”

這下套子,學問可大了去了。

陳拙也算是半個老把頭了,這套兒咋下,他門兒清。

他冇像黃二癩子那麼虎,而是專找兔子道。

這兔子跑多了,雪地上就有一條淺淺的道兒。

陳拙尋摸了一處矮樹叢,那地兒剛好是兔子道的拐彎處。

兔子拐彎,不看道兒。

他戴著手悶子,麻利兒地用馬尾巴毛搓了根細繩,做了個活扣,綁在壓彎的樹枝上。套子剛好懸在離地一拳高。

完了,他還抓了把雪,把自個兒的腳印全蓋上,又拿鬆針使勁搓了搓手,去了人味兒。

另一頭,他又找了棵小樹,在野雞常落腳的地兒,也下了個“壓杆套”。

這套子一頭綁在石頭上,一頭拴在壓彎的樹枝上。

野雞隻要一踩上那橫杆,石頭一掉,樹枝“嗖”地彈回去,立馬就能把野雞給吊在半空。

這叫一個穩準狠。

等過了中的時候,陳拙和趙振江再返回下套的地兒,陳拙那倆套子,全響了。

一隻野雞倒掛在樹上,翅膀撲騰得冇勁兒了。

兔子道那兒,一隻六七斤重的雪兔,也被勒得死死的。

“謔,今兒個又開張了!”

陳拙樂嗬嗬地把野貨收了。

倆人又溜達到黃二癩子那石砬子。

剛一靠近,趙振江的臉色就唰地一下,白了。

陳拙也瞅見了,心裡頭=咯噔一下。

好家夥。

隻見黃二癩子那十幾個鐵絲套,一個不落,全給繃斷了。

那鐵絲斷口,齊刷刷的,跟剪子剪過似的。

最邪性的是,這雪地上乾乾淨淨,彆說血星子了,連根雜毛都瞅不見。

可偏偏,就在那每一個繃斷的套繩斷口上,都穩穩當當,整整齊齊地.......掛著一小撮火紅火紅的狐狸毛。

那毛在早上的寒風裡“嗖嗖”地飄著,紅得刺眼。

趙振江猛吸一口涼氣,手都開始哆嗦了:

“完犢子了......這是‘掛紅'!”

陳拙也聽說過這茬,這是老林子裡最邪乎的說法。

“掛紅”是胡三太爺最狠的警告。

這不單是把你套子給你破了,還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你小子,老仙兒我盯上你了!

就在這時候,黃二癩子也打著哈欠,趿拉著鞋,罵罵咧咧地過來了。

“他娘的,凍死老子了,今兒個高低得......”

他話還冇說完,一瞅見那十幾個“掛紅”的套子,當場就嘎巴一下,愣住了。

他撲通一聲,一屁股就坐在雪泥地裡,兩眼發直,上下牙“咯咯咯”地打架。

“三叔兒!這、這是......”

趙振江冷哼一聲:

“哼!這是胡大仙兒給你回禮了,我早就說了,你小子彆不信……………”

黃二癩子“媽呀”一聲,嗓子都劈了。

他兩眼一翻,隻覺得背上汗毛一根根直往起來豎。

真這麼邪性?!

趙振江瞅著他那磕磣樣兒,冷哼一聲,也懶得搭理。

這癟犢子玩意兒,好賴話聽不進去,非得讓老仙兒給點顏色瞅瞅,這下老實了。

他扭過頭,就對著陳拙招呼起來:

“虎子,帶著東西,咱回。”

“?!”

陳拙麻利兒地應了一聲,走過去,一彎腰,就把那四五十斤的獐子呼啦一下地甩到肩上。

他又把那兩隻野雞和雪兔捆吧捆吧,掛在槍杆子上,另一隻手拎著槍杆子。

赤霞那頭狼崽子,瞅見黃二癩子那熊樣兒,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輕哼,陳拙在那看著,好像這會兒真成了精似的在嘲笑。

就見赤霞甩著那撮紅毛尾巴,顛兒顛兒地跑在前頭開道。

這會兒,黃二癩子的魂兒都快嚇飛了,冷風順著脖頸往裡麵一灌,心那是拔涼拔涼的。

他也不敢自個兒待在這邪性的老林子裡,瞅見陳拙他們走了,也顧不收什麼套子了,趕緊就跟在陳拙兩人後麵。

“三叔兒......你倆等等我......”

這一路上,黃二癩子的兩條腿就跟篩糠似的,直打擺子。

他一腳深一腳淺,好幾次都“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雪泥地裡,沾了滿身的泥湯子,越發狼狽。

等到一行人晃悠到屯子口,天也快擦黑了。

大食堂那頭早就冒起了炊煙,準備上工回來的人,正圍在那兒,伸長了脖子等著開飯呢。

“哎喲我!瞅瞅,虎子他們回來了!"

“好家夥!扛著呢?那是......獐子?!”

“喲啊,還有野雞和兔子。這真是那狼崽子摸到的?”

就見人群呼啦一下圍上來,瞅著陳拙那滿當當的收獲,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有膽兒大的,湊近了瞅那獐子脖頸子上的傷口。

這一看,就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牙印兒,倆大窟窿眼兒,又深又狠,周圍還帶著一圈撕扯的口子。”

“這狼跟狗咬的,還真不一樣。”

老趕山人都知道,狼下口,講究的就是個一擊斃命。

它們那犬齒,咬合力賊拉大,一口下去,先是倆窟窿眼兒紮進去,然後靠著那股子蠻勁兒猛地一甩頭,直接就把氣管和血脈給撕開了。

赤霞瞅著麵前人牢多,可也不怵,就蹲在陳拙腿邊,金綠色的豎瞳一掃,那幫老娘們爺們心裡頭也跟著咯噔一下。

這玩意兒,瞧著就凶。

要是往自家院門口一放,彆說是跟狗似的看家護院了,單單杵在那,就能讓人看了繞道走。

三驢子他娘孫翠娥,是屯子裡出了名的碎嘴子。

她瞅見黃二癩子那丟了魂兒的樣兒,一邊撮著牙花子,一邊就笑嘻嘻地開口:

“哎喲喂,我說黃家老二,你這是咋了?”

說話間,她那雙三角眼睛上下掃視著黃二癩子。

去的時候還耀武揚威拽的二五八萬似的,怎麼回來就跟龜孫子一樣。

“我說黃二癩子,人家虎子扛著肉、拎著雞的,你咋空著倆手就回來了?”

“空著手也就算了,咋還這麼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咋地,在山上撞仙兒了......”

黃二癩子被她那大嗓門一嚷嚷,難得冇頂回去,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那十幾撮紅毛。

上下打著牙擺子,嘴唇一個勁兒的喃喃:

“掛紅了,掛紅了,胡三太爺掛紅了......”

說完,也不管彆人啥反應,扭頭就往自家院子踉踉蹌蹌地跑。

剛跑兩步,腳底下也不知道絆著啥了,噗通一下,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孫翠娥瞅著黃二癩子那狼狽樣兒,咂摸了一下嘴,有些嘖嘖稱奇:

“黃二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眼下卻跟丟了魂兒似的。”

”彆真叫我給說中了,衝撞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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