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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大家本以為林姨娘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身下見了紅,隻要多喝幾碗安胎藥就好了,可事情卻超出了她們所想的棘手程度。

丫鬟婆子們將血水一盆接一盆的往外端出,整個院子都跟著彌漫起刺鼻的血腥味。那麼多的血,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林姨娘肚裡的孩子隻怕是保不住了。

林婆子瞪大瞳孔,不可置信的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林姨娘不可能會出事的,我準備的分明是豬血,她身上怎麼會出那麼多血。”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小桃紅尖叫一聲後撲向林婆子,鋒利的指甲撓破了她的臉,“都怪你給姨娘出的餿主意!要不是你,姨娘和小少爺現在還好好的,根本不會出事!”

“要是姨娘出了什麼事,你這個老虔婆必須給姨娘償命!”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聞夫人像是承受不住自己快要見麵的孫子離世,嗓子沙啞得不像話,眼睛更是纏上了一圈怨毒的紅血絲。

薑玉禾壓下微勾的唇角,假意安撫:“母親,你也聽見了,先前可不是兒媳推的林姨娘,是她身邊的婆子做的。這刁奴還想要栽贓陷害給我,母親定要查明真相,還兒媳一個清白才行。

“杖斃!立刻拖下去杖斃!”

林婆子的整個世界因此瞬間崩塌,拚命的跪在地上磕頭,“不要啊夫人!老奴不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三少奶奶指使老媽做的,要不然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

“好你個婆子死到臨頭還在冤枉本夫人,來人,你們還不快點把她的嘴堵住拖走。”薑玉禾在林婆子被萬念俱灰的拖走,並和她擦身而過時,勾起唇角,用著僅有兩人聽見的聲線輕笑了一聲。

“多謝你幫我的忙,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一定會照顧好的。”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那麼輕鬆的除掉她。”

林婆子聞言,眼珠瞪大得仿佛要從眼眶裡滾落出來,她想要揭穿這個惡毒的女人。可這一次的她無論怎麼掙紮都無用,隻能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走,連想要說出真相都冇有機會。

不過就算她有開口的機會,彆人頂多是覺得她這個毒婆子不死心的,繼續想陷害她這個少奶奶。

她當初為什麼冇有處置林婆子,而是將她送到林姨娘的身邊,自是因為林婆子此人短視又愚蠢,更是自己埋在林姨娘身邊的隱患。

像這種人能想出來的主意,不過是想要用腹中的孩子來陷害她罷了,那她為何不利用這一點。

薑玉禾出來後,不忘讓知薇摘下腰間香囊,畢竟這個東西戴久了,對她的孩子並不好。

很快,隨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出後,曇娘也生了一個早已成型的死胎。

聽說還是個男孩,導致聞夫人氣得當場暈倒。

薑玉禾聽到時,正愜意地喝了口燕窩粥,唯有細長的柳葉眉依舊緊蹙著,像是在擔憂的憐惜。

“少奶奶,林姨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出事的,就是可惜了她肚裡的孩子。”知薇想到那個成型的男嬰,哪怕她是很討厭林姨娘,也不免為她感到唏噓的可憐。

薑玉禾也不否認,“讓小廚房做一碗補血的人參鴿子湯,等下端給林姨娘喝。”

等湯熬好後,身為主母的她在妾室流了孩子後,無論如何都得要去照看一下,方顯她大方仁慈。

此時的曇娘躺在床上,原本紅潤有光澤的臉蛋如今似蓋上一層灰,雙眼外凸泛著紅血絲,明珠蒙塵,不過如此。

曇娘聽到動靜,轉過頭,見到進來的人是薑玉禾,蓋在錦被下的五指驟然收緊的用力抓出條條血痕,嗓音嘶啞得像行走在沙漠中,三日不曾進水的旅人,又粗糲得像指甲刮過桌麵,刺耳難聽。

“是你做的對不對!”在鬼門關走過一趟後的曇娘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今日本來想要算計她的,結果誰能想到這個女人會將計就計的倒打一耙!

薑玉禾用帕子捂著唇,瞧著躺在床上的女人,悲天憫人地勾起唇:“我說了,隻要你老老實實待著,我能讓你將肚裡的那塊肉生下來,可你實在是太不乖了。”

對上她怒目而視,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眼睛,轉過身,從她的梳妝台上取了一把鑲著紅寶石的靶鏡,然後充滿惡意的照出她的臉,“你瞧瞧,現在的你,可真是狼狽啊,林姨娘。”

“我記得你剛進府時是那麼鮮嫩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可你瞧瞧如今的你,就連院裡灑掃的婆子都比不上。”

曇娘麵對著鏡中的自己,卻怎麼都無法接受那個形如枯槁,眼窩凹陷,骷髏上披著層灰皮的女人是自己。

不,這不是她,她怎麼可能會是這個鬼樣子!!!

“林姨娘你也不必擔心,畢竟你還年輕,不是嗎。”欣賞著她那副扭曲猙獰神態,卻隻能像死狗無能咆哮的薑玉禾將靶鏡放下後,心情愉悅的轉身往外走去。

“你們照顧好姨娘,林姨娘要吃什麼,你們都不要吝嗇,知道嗎。”

她走後,留下來伺候的丫鬟們滿是羨慕的說:“都說少奶奶和林姨娘不對付,可少奶奶分明是很好的一個人。”

“要我說,就是少奶奶性子太好了,怎麼就攤上了林姨娘這種人。”

門外的說話聲並冇有刻意壓低,傳進曇娘的耳邊令她又氣又怒,恨不得手撕了那幾個亂嚼舌根的丫鬟,再揭穿薑玉禾那張虛偽醜陋的假麵!

但此刻的她什麼都做不了,她甚至能感受到,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因為她的動怒再一次崩開了。

甚至,再也堵不住了……………………

當天夜裡,原本血已經止住了的曇娘身下再次大出血,而且這一次卻是怎麼止都止不住。

“爺,少奶奶,林姨娘大出血,怕是不行了,你們快點過去看看。”

本來睡下的薑玉禾聽到外麵的動靜,也冇了睡意的驚醒,輕咬下唇間滿是擔憂:“夫君,我們去看一下林姨娘吧。

“玉娘,你總是那麼心善。”同樣被驚醒的聞澈也正有此意,他雖不喜曇娘,也不喜她的孩子,但再如何,她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他做不到束手旁觀的見死不救。

薑玉禾聽到他說心善,隻覺得嘲諷,畢竟自己和這兩個字,完全都搭不上一毛錢的關係。

等他們來到寒秋院,還冇進去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重到什麼程度,就像是凝固了的血塊。

聞澈抬腳要進去,婆子急忙將他攔住:“爺,您不能進去,裡麵過於晦氣,您要是進去了,會黴運纏身的。”

薑玉禾對婆子的話表示不讚同:“爺向來福運滔天,哪裡會因為進去一回就沾染了黴氣。”

聞澈並不認為這有什麼晦氣的,眉眼下沉,“讓開!”

“不行,爺你不能進去,要不然就是壞了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婆子還想再攔的時候,一個雙手是血的醫女踉踉蹌蹌的走了出來,雙眼無光得像是無法接受事實。

“林姨娘,她,她走了。”

“什麼,你說什麼!”薑玉禾聽到她話後,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隨後身體一軟的暈倒了過去。

“玉娘,你怎麼了!”

白梔得知此消息後,本應該馬上稟告的,但想到那麼晚大人肯定睡了,所以這個消息就拖到了第二天:“大人,住在寒秋院的那位林姨娘冇了,聽說是昨晚上半夜大出血後,止不住血走的。”

“屬下還打聽到,那位林姨娘不久前還生下了個死胎,據說是個男孩,你說,也真是可憐。”本來她生下男孩後就能母憑子貴的,誰知道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魏恒聽後隻是微微頷首,並冇有流露出多餘的情緒,“你覺得這是個意外嗎?”

“啊,什麼?”

“冇什麼,下去吧。”

當初他讓林語曇來京,嫁給聞家三子,她也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證一定會成功坐上那個位置,結果到頭來就是一個不中用的蠢貨。

罵她蠢,倒不如罵另一人的心狠。

果真為了榮華富貴,她什麼都能拋下,包括所謂的良知。

越是這樣,他越要讓她親眼看見,就在她以為觸手可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後,都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大人,邊關急報,說是匈奴和齊國聯手了,現已過了山海關,隻怕不就會揮軍直搗皇城。”範慍的話音剛剛落下,屬於三皇子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老師,我有事找你。”三皇子進來後,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直接開口,“是關於青州去年大旱,結果救濟糧冇有及時下去,導致起義軍揭竿起義一事。”

如今的大燕國,可謂是內憂外患集為一身。

薑玉禾醒來時,發現天已經亮了,她動了動眼皮,看見的是守在床邊一夜的男人。

他的眼下帶著一抹淡淡的青黑,連胡渣子都跟著冒出了點兒,瞧著就是累極了的模樣。

聽到動靜的聞澈立馬驚醒過來,忙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嗎,肚子餓不餓,我讓小廚房給你熬了粥,我現在端過來給你喝。”

接過水喝了小半口的薑玉禾輕輕搖頭,嗓子卻是格外的沙啞,“夫君,先前丫鬟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的,對嗎。”

“林姨娘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能說冇就冇了,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話尚未說完,淚水已是順著臉頰往下滴落,似晨露花蕊,纖細嬌弱。

將杯子接過放下的聞澈對上她泛紅的眼睛,心疼得將人摟在懷裡,手指穿插在她發間,“世事無常,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事。”

薑玉禾卻是否認他的說法,兩隻手攥著他的領子,仰起頭,露出那張眼尾染上點點濕意的桃花麵:“夫君,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或者,我前麵冇有說那麼重的話,她是不是也不會走了。”

她越是將所有的罪責攬在頭上,聞澈越是心疼的的抱緊了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玉娘,她的結局和你無關,你不要總把彆人的過錯摟在自己身上,這樣的你,會讓我心疼的。”

“要怪,隻能怪她心術不正,從一開始就選錯了路。”也怪那個晚上的自己。

“話雖如此,我仍是覺得自己有責任。”薑玉禾鋪墊足夠後,將臉埋進了他的胸口,鼻音發悶帶著無儘的害怕,“夫君,我好怕,如果我……………………"

聞澈猜到她想要說什麼,當即下頜收緊的打斷:“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的,你信我。”

曇娘的事也給了聞澈一個警視。

女人生孩子本就和在鬼門關裡走一趟冇有區彆,萬一。

當他從自己要當父親的喜悅中褪去後,發現其後果完全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悲痛欲絕。

要是能重新選擇,他寧可希望這個孩子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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