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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薑玉禾對上他審視玩味的一雙眼睛,認真的一字一頓:“無論你信不信,我這句話都是出至於真心。”

為表誠心,她鬆開握著??的手,雙手交疊於前腰間,屈膝彎腰低頭行禮,“此次多謝你了。”

“你說了我自然會信。”牽著女兒手的魏恒扶起她,和她目光對上,“除了謝”這個字,你就冇有其它話想要和我說了嗎。”

比如,昨晚上的事。

可是他又很清楚,她怎麼會承認,說不定還會覺得被狗咬了一口。

用狗來稱呼自己,魏恒都覺得好笑。

聞言,薑玉禾目露警惕地後退一步,掌心攥緊,“你想要做什麼。”

她自然感謝他冇有落井下石的揭穿自己,還良心發現的幫自己。但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二者豈能混為一談。

“我能做什麼,我可是你的好哥哥。”魏恒帶著揶揄的口吻著詞咬重後幾個字,落在薑玉禾的耳邊,是那泛起的驚濤駭浪。

對於他的威脅,心下雖不安的薑玉禾不躲不避:“哥哥既然知道我們是兄妹,就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魏恒抬腳朝她靠近,因身高的緣故,他得要低頭才能看見她的臉, 抬手為她整理些許淩亂的鬢發:“阿玉,有些話你騙騙彆人就好了,千萬不要把自己也騙進去。”

“不過今天聞家送給我的這份禮物。”魏恒細細咀嚼著唇舌間彌漫而出的冷意,湊到她耳邊輕笑,“我也得要回一份禮才行。”

他說完,冇有等薑玉禾琢磨出他究竟是什麼意思,男人已是牽著女兒的手,轉身離開。

跟著他離開的,還有前麵用針紮過??指尖的林姨娘,以汙蔑罪誹謗罪帶走的沅竹青,吳婆子等人,甚至在宋時宜磕頭下跪之前,誰都冇有想到他會突然發難。

宋時宜屈辱又怨毒的跪完後,正想要起身,魏恒冰冷銳利得如刀子的話音直接將她砸得雙腿發軟,五臟均恐。

“二少夫人剛才是為賭注道歉,你前麵辱罵我義妹一事,應當怎麼算。”眉宇間堆積著陰寒的魏恒轉而看向麵色慘白如紙,渾身觳觫的林姨娘,拇指轉動著玉扳指。

“剛才你是哪隻手碰的我女兒,那隻手是你自己動手砍下來,還是本官親自來動手。”他前麵冇有出聲,不過是好奇這出戲能唱到哪一步,她本人又會怎麼化解這一場危機,不代表他能一笑而過。

要知道,他一向是個眥睚必報的小心眼。

“我,我剛才隻是事出有因才會出此下策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能解釋,也能道歉。”嘴唇哆嗦著的曇娘對上男人冰冷嗜血的一雙眼睛,渾身血液因此凝固。

她怎麼蠢得忘記了,他一開始說的那句話,還蠢得想要當著他的麵欺負他的女兒。

“已經造成的傷害,解釋有用嗎。”魏恒薄唇輕啟,在微暗的光影下令人看不出喜怒,“聞夫人,本官從一開始就說了,玉娘是我的妹妹,你卻執意不信,還想要將她趕出去。想來聞夫人打從心底看不起本官這個區區禦史大夫,也看不起本官的妹

妹和女兒,才敢當著本官的麵,肆無忌憚的欺辱她們。”

他的話,令滿室寂靜得連彼此間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更像是腳踩在刀尖惶恐且不安。

臉色頓變的聞夫人以為他不會計較的,冇想到卻不是,此刻的她甚至顧不上所謂的貴婦人作態,揚起巴掌朝林姨娘臉上狠狠扇去,“你還不按照魏大人的做,你前麵是吃了多少個雄心豹子膽,居然敢對魏千金動手!”

冇有想到婆婆會動手,從而被狠狠摔倒在地的曇娘立時惜了,隨後是無儘的恐慌湧上心頭,捂著高高腫起的臉,淚水滾落的看向聞澈,“澈郎,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幫曇娘向大人求情好不好。”

聞澈雖不喜歡曇娘,但一想到她肚子裡頭還懷著自己孩子,正想要開口時。

薑玉禾眼皮半掀,嗓音清冷得似冰塊滾進衣領,激起渾身寒意:“林姨娘是覺得,我哥哥為我和??出氣是不對的,是在仗勢欺人的草菅人命嗎。”

“還是隻許你們州官放火,不許我們百姓點燈。”

捂著半邊臉的曇娘淒厲的高喊,眼神中全是醉了毒的陰狠:“姐姐,我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非得要逼死我不成,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才滿意!”

魏恒將前麵聞澈割破掌心的匕首踢到她麵前,眉眼間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林姨娘,你是要自己動手,還是本官親自來。”

“不要,我不要!”曇娘對上男人冰冷得宛如野獸的一雙淺睡時,嚇得連連尖叫著往後退。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前麵那麼做,隻是以為薑玉禾不是你的妹妹,真的,你信我。”

“而且你不能那麼對我,我姐姐是宮妃,我姐姐是不會放過你的!”

“一個小小的婕妤,充其量就是個透明人,你的姐姐會因為你而得罪本官嗎。”魏恒發出一道冷嗤,“林氏,本官的耐性是有限的,更不是能被你隨意愚弄的蠢貨。既然你不動手,想必聞夫人,聞二夫人會很樂意代勞。”

這一句徹底絕了她的生路,也讓宋時宜,竹青如墜冰窖。

因為她們很清楚,接下來他該清算她們二人了。

“??閉上眼睛,要不然今晚上會做噩夢的。”魏恒伸手遮住??的眼睛,抱著她往門外走去。

“手還疼不疼,爹爹給你出氣好不好。”

被捂住眼睛的??並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出來後,被暖烘烘的太陽一曬,連手都不疼了。

回想起先前一幕的薑玉禾認為他的話不會如此簡單,肯定還藏有自己冇發現的警告。

不知過了許久,直到有寒風襲麵而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才驚覺自己在原地站了許久。

冷白的手指摟緊外衫的薑玉禾轉過身,對上的站在不遠處,青衣拓寫,瀟瀟如明月的丈夫。

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又聽到了什麼的丈夫,導致薑玉禾的心尖為之一顫。

此時的她,好像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她對不起他的人,自始至終唯有他。

站在梅樹旁,偶有梅花瓣?零落在衣,好留香雅興的聞澈有很多話想要說,隻是當那些話到了嘴邊後,又都堵了回去,最後僅是牽過她的手,包裹著她的冰冷的掌心,往沁月軒走去。

男人的掌心寬厚,溫暖又可靠,一如他這個人一樣。

隻是他越對自己好,薑玉禾就會被那龐大的愧疚給淹冇,更不敢麵對他。

聞澈艱澀的滾動著喉結,輕聲中帶著歉意:“我原本準備今天去接你的,結果還是晚了一步,玉娘,我不是不去接你,隻是我最近太忙了,對不起。”

“我知道,而且夫君不用和我道歉。”薑玉禾停下腳步,仰起頭望著他,輕咬下唇,“夫君有什麼想問的,直說就好。”

“你忘了,你和我說過的,有什麼事不要總是埋在心裡,要不然埋久了,會容易生病的。”

“我.........”聞澈對上她澄淨得如一汪清水的眼睛,竟發現自己不敢和她對視。

也清楚有些事不合適一直憋著,否則越憋越久,隻會成為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隔閡。但如何開口,又成了一個問題。

喉結滾動許久後,他才像是尋回了自己的聲音:“玉娘,魏大哥,他真的是你哥哥?”

薑玉禾也不否認,隻是和他對視中,睫毛輕顫地閉上了眼睛,更顯脆弱的茫然,像隻剛剛墜地的蝴蝶,“他確實是我哥哥,更準確來說,是我義兄。”

“對不起,其實關於我的身世,我騙了夫君,因為我不想要讓你知道,我有那麼一個難堪又惡心的出身。”有些話不能老實倒出,也不要妄想著繼續用謊言欺騙,而是得真假摻半。

聞澈將人摟進懷裡,堵得胸腔發問:“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我隻會心疼你,更恨自己為什麼冇能早點遇到你,這樣就能保護你了。”

“你要是不想說,我們就不說。”

“可我不想要再欺騙你了。”薑玉禾露出淒涼一笑,冰冷的手撫摸上男人的臉,“我答應過夫君,要和夫君坦誠相待的。”

很快,聞澈也從她口中,得知了自己妻子一直不願告知他身世的原因。

她在家中排行四,上頭有三個姐姐,下邊有一個弟弟。她因為是女孩,從小就在家裡不受待見,才兩歲就得踩著小板凳學做飯,然後跟著姐姐們下地乾活,但凡有做得不好的,就會換來一頓毒打。

相對於從小不受待見,動輒打罵的她,弟弟卻能在家裡什麼都不敢,連父母和他說話都輕軟得不可思議。

後來,隨著三個姐姐相繼出嫁換彩禮給弟弟讀書後,家裡的勞作全都落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哪怕她做得再好,依舊少不了挨打挨餓。

她甚至還冇滿七歲,就因為弟弟說要吃糖,罵她在家裡吃白飯冇用,不像其他三個姐姐能給她買吃的,就慫恿父母把她賣進花樓。所以她跑了。幸運的是,她遇到了魏夫人,還被收為義女。

榮壽堂裡的一灘血跡,很快被仆人提著一桶桶水過來清洗。

有個膽小的撿到半截斷指,當場嚇得發出尖叫聲後暈倒過去,導致整個聞府又是好一陣人仰馬翻。

走出聞府的魏恒將女兒抱上馬車後,問起:“??怎麼會突然來去娘親?”

其實他的心裡早有了答案,不過是家中出了內賊。

他隻是遵從恩師的遺願將人帶到大都,不代表允許她能對自己的生活指手畫腳,多做乾涉。

知道做錯了事的??垂著腦袋悶悶不樂,眼圈紅紅的,像隻可憐的小兔子,伸出小手努力的比劃起:“爹爹,娘親是不是會討厭??了。”

她也是,怎麼能那麼笨的聽信彆人的話,還害得娘親難過。

魏恒安撫著女兒:“不會,你是她的女兒,她怎麼會討厭??,而且??那麼的可愛。”

如果換成了任何一個人,他說這句話都不見得會遲疑,可當那人換成薑玉禾,他卻遲疑了。

因為她,是真的對他們無情。

或者說,她這個人根本冇有心。

等夜裡聞丞相回來後,聞夫人就將今日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他說了,眉頭更是蹙起不曾鬆開:“你說,唯安今日發生的事該如何處理,要是傳了出去,外麵的人還不知道該怎麼笑話我們聞家。”

聞鶴雪雖然對這位三兒媳的印象隻停留到家無可依上,可在聽到她是魏恒的義妹時,不免在心裡敲起了算盤。

如今幾位皇子早已長大成人,整個朝廷也準備進行新一輪的洗牌,他貴為丞相雖能站中立,可一朝天子一朝臣。

聞鶴雪想起今日被彈劾一事,語氣也帶著絲不耐:“明日,你帶上老大老二媳婦去魏府道歉,剩下的不用理會。”

聞夫人一聽,頓時不滿起來:“怎麼不理會了,要知道唯安可是我的孩子,他怎麼能娶一個二婚還生過孩子的女人。”

要不是他後麵突然出聲,她指定要把那個罪名按給薑氏,好將人徹底趕出去。

“人家不也說是義兄妹的關係嗎。”

聞夫人對此發出冷笑,“我看也隻有你才信了他們嘴裡的話。”

她在現場可是看得明明白白,要不是林氏那個蠢貨用針紮了那個小女孩的手,對方肯定不會理會這件事的。

本來以為那林氏還算個聰明人,如今看來,就是一個蠢貨!

同樣的對話,也發生在大房和二房。

崔雪娥冇想到他們兩人會是兄妹,倒也能解釋得清之前的事,同時更是心有不安,畢竟她們今天算是徹底得罪了那位魏禦史。

她有心想要和丈夫說起此事,但話到嘴邊又跟著咽了回去。本來這件事同他們大房冇有任何關係的,也怪她聽多了二弟妹的抱怨,才會偏幫她。

也埋怨起三房的林姨娘,她怎麼敢直接用針刺破那位魏小姐的手指,雖說魏大人冇有第一時間製止,可臨走前說的那句??

“今日聞府對舍妹,愛女所做之事,本官記下了。”如今想起來,仍是令她後背汗毛直豎的陰風陣陣。

身為二房主人的聞庭風同宋時宜大吵一架後,直接甩門離開。

本來他就苦於找不到討好對方的法子,今天好不容易能獻殷勤了,結果都讓那個蠢婦給毀了!

現下彆說能繼續討好對方了,隻怕拍馬屁都拍到了馬腿上。

比魏恒的報複先一步到來的是萬物迎春送殘臘,一年結局在今宵的新春。

聞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飯,可以留在正廳一起守歲,也可以各自回院中守歲。

他們並不像其他人家強製性聚在一起守歲,隻是這種場合,之前的薑玉禾從未被邀請過。誰曾想在她搖身一變成了魏禦史的義妹後,連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大嫂都開始學著討好自己,婆婆更是對她噓寒問暖,連恨不得她欲死的二嫂也不敢在口

出汙言穢語。

果然,權勢就是最好的東西。

不過她們邀請,她卻不願來。與其同他們聚在一起伺候婆婆,聽著明裡暗裡的譏誚,倒不如窩在小院裡看落雪繁星,好避祟迎新。

薑玉禾給丫鬟們賞錢後就讓她們提前回去過年,自己則坐在鋪著厚毯的簷下,欣賞著光禿禿的夜景。

雖然景色稱不上多好看,卻有一種恬靜安然的美。

正圍著火爐子的聞澈將醃製好的牛肉烤好後,很是得意等待誇獎的遞過來,“我烤好了,你嘗下味道。”

薑玉禾看著他遞來的烤肉,聞著上麵傳來的膩味,喉間忽然上湧出一股惡心,胸腔發問:“我不吃,你把它拿開。”

聞澈以為是烤肉出問題了,放在嘴裡咬了一下,味道不奇怪啊。

捂著胸口的薑玉禾見他還拿著那個烤肉,頓時有些生氣了,“你吃的話,拿遠點吃。”

聞言,也冇有胃口吃烤肉的聞澈擔心她是身體不舒服,因為今日院中伺候的丫鬟都早早休息了。

他取過一旁的外袍披上就往外走,“玉娘你等等,我馬上去叫府醫過來。”

在他準備走的時候,薑玉禾伸手拉過他的袖子,輕輕搖頭,“我隻是覺得有點兒惡心,身體並冇有哪裡不適,想來是今晚上吃的葷腥多了,導致的不舒服。

“不行,還是得要讓府醫過來看一下才行。

“今天團圓,你忘了府醫早就回家了,而且我真的冇有什麼大礙,你不用那麼大驚小怪。”

她那麼說了,聞澈仍是不太放心。

薑玉禾知他在擔心什麼,伸手推搡了他一下,嬌嗔道:“你去給我煮點解膩的酸梅湯吧,說不定我喝完了,就不會覺得膩了。”

聞澈一想可行:“好,那你等下,我馬上回來。”

坐在院子裡,和爹爹兩人孤零零守歲的??捧著暖乎乎的紅薯咬了一口,有些難過地垂下了小腦袋:“爹爹,為什麼娘親不和我們一起過年守歲啊。”

“??也想要和娘親一起過年,還想要每天一睜開眼就看見娘親。”

正在獨自走神中的魏恒冇有看見女兒在比劃什麼,卻能猜到她心裡在想些什麼,取出帕子擦了擦女兒弄臟的嘴巴,笑道:“等明天,我們就去找她好不好。”

闔家團團的日子,她怎麼能缺席。

在如何,她也是??的母親,他身為父親,又怎會讓??失望。

??點頭,連甜甜的紅薯都不想吃了,高興的從口袋裡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紅包,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跟月牙一樣:“這是??給娘親準備的紅封,娘親收到了肯定會很高興。”

魏恒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略帶醋味:“你隻給娘親準備了,爹爹冇有嗎。”

“有的。”??又像變戲法一樣掏出個漂亮的紅封,然後站起來,兩隻手作揖的給爹爹拜年,“爹爹,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爹爹也給??準備了新年禮物。”

天空中不知是誰燃放起了煙火,彰顯著新的一年闔家團圓,幸福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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