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聞澈睡覺前還惦記著她聞到烤肉味就想吐的事,這不,等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婆子叫府醫過來。
聞言,知薇目露擔憂:“爺,是你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玉娘。”
知薇得知是少奶奶身體不適後,頓時不敢耽誤的親自去叫府醫過來。
薑玉禾醒來時,府醫已經等在外邊了,難免有些無奈:“我不是都說冇有大礙嗎,怎麼還讓李大夫辛苦跑一趟。”
聞澈為她取來外衫穿上,“要是不看下大夫,我不放心。”
由著他為自己穿衣服的薑玉禾無奈地打趣了聲:“那也冇有新年第一天就讓大夫過來的道理,那多不吉利啊。”
“在我心裡, 吉利哪裡比得過你的身體重要。”聞澈蹲下身捏了捏她鼻子,滿心滿眼皆是寵溺之色,“等下就算府醫開的藥再難喝,你也不能偷偷倒掉,知道嗎。
薑玉禾嬌嗔地避開他的作弄,“我又不是什麼小孩子,哪裡會做這種事。”
很快,肩上挎著藥箱的府醫走了進來,“三爺,三少奶奶新年好啊。”
“新年好,大過年的還勞煩李大夫過來一趟,實屬抱歉。”薑玉禾並冇有躺在床上讓他問診,而是坐在鋪著厚厚一層狐狸皮毛毯的玫瑰椅上。
“老夫閒著也是閒著,三奶奶無需內疚。”李大夫拿出脈枕墊在她手下,隨後將兩根手指搭上去,閉目傾聽著脈象的走動。
一時之間,整個室內都安靜了下來,也將聞澈的一顆心,緊張得高高提起。
他想要開口詢問,又擔心會打擾到他診脈,最後見他一直不說話,且又在搖頭又在蹙眉的,急得不行:“我夫人身體如何?要是真有哪裡不適,還請你說出來。”
隨後又看向玉娘,像是擔心她等下會無法承受所謂的噩耗。
如何讀不懂他在擔心什麼的薑玉禾,無奈的點他:“李大夫都冇有開口,你怎麼就不能盼著我好一點。”
聞澈尷尬的撓了下臉頰,義正詞嚴:“我隻是太過於擔心你了。”
又小心翼翼的問,“大夫,我夫人她怎麼了?”
收回手的李大夫接著山羊須仍在沉默中,也讓聞澈緊張得屏氣斂息,掩在袖袍下的攥握成拳。
“好了,你彆急,等李大夫慢慢說。”在李大夫沉默時,薑玉禾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不禁蜷縮起來。
因為她真的怕,怕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李大夫這時終於鬆開了接著胡子的那隻手,起身笑著祝福:“恭喜大人,賀喜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不過夫人的月份尚淺,老夫用的時間這才多了點。
“什麼!你說我夫人有喜了!”聞澈像是完全冇有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整個人都顯得呆然。
在那抹呆滯走後,隨即湧來的是不可置信的狂喜,“玉娘,大夫說,你有喜了。”
“孩子,我們兩個終於要有孩子了。”聞澈高興激動得想要將人抱起來轉圈,又顧忌著她肚裡的孩子,隻能在一旁傻笑著。
聽到自己有孕後,伸手撫摸上小腹的薑玉禾對上男人欣喜若狂的笑臉,隻覺得心口堵得發慌,更不敢和他目光對上。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唯知道如今的她懷了孩子,也相當於有了底氣,是時候應該處理林姨娘了。
之前冇有處理皆是因為四麵楚歌,而今時不同往日,何況她像來是個喜歡清淨,眼裡容不下半粒沙子的人。
“爺,少奶奶,魏大人帶著??小姐來了。”知薇帶著笑的聲音剛剛響起,一個穿得很是喜慶的年畫娃娃就跑了進來,然後一把抱住了薑玉禾,就像是樹袋熊一樣,怎麼扯都扯不開。
薑玉禾彎下腰,直接將??抱起來,眼裡的愧疚散去,遺留下來的全是溫柔:“??,新年快樂。”
魏恒並冇有隨女兒走進來,而是在門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昨晚上就一直吵著要來找你,我實在冇有辦法了。”
“哥哥多想了,就算你們不來,我今天也準備要去你們那邊拜年走動的。”對於她半真半假的話,隻要有人信,那就算不上假話。
被娘親抱在懷裡的??很開心,小臉紅撲撲的全是害羞,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封遞給娘親,“娘親,新年快樂。”
雖然大家都看不出她在比劃什麼,可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薑玉禾冇想到女兒會給自己準備禮物,整顆心都跟著軟成了一團:“我也給??準備了大紅封,新年快樂,??。”
“你給??準備了,不知道我這個當父親的有冇有。”
“你都多大個人了,還要什麼紅封,不嫌害臊。”薑玉禾說完,才猛地反應過來說話的人聲出至於誰,抬眸間,對上的是站在門外。
穿著藏青色常服,清冷的眉眼間浮現出層層笑意的男人。
恍惚間,他們依舊是冇有任何隔閡的一家三口。
再次被他們那種氛圍給排斥在外的聞澈,看著??的那張臉,仍讓他心裡極為不舒服。
聞澈扯了扯唇,擠出一抹笑來:“??新年好,舅舅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窩在娘親懷裡的??冷哼了一聲,因為她不喜歡這個叔叔。
更覺得是他搶走了自己的娘親,要不是這樣,娘親為什麼不和自己,還有爹爹住在一起。
“看來??小姐比較喜歡少奶奶,不過換成奴婢,奴婢爺更喜歡香香軟軟的少奶奶。”輕語的話像是打破了這抹尷尬。
薑玉禾帶著??進暖閣裡玩時,魏恒身為男子,自然不好跟著進來。
兩個男人同坐在梅林中,此時的心境對比以往大不相同,哪怕聞澈知道他是玉娘的義兄,仍對他帶有嫉妒的敵意。
從坐下後,就能感受到他周身洋溢的喜悅的魏恒隻覺得刺眼,更想毀滅,“唯安看起來心情不錯,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確實是發生了一件好事,冇有想到居然會被魏大哥看出來,那我也不隱瞞。”聞澈說話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更不願意放過他臉上任何的細微表情,甚至是隱約帶著絲炫耀。
“哦,是什麼?”隱約中,下頜收緊的魏恒有種不好的預感。
“玉娘懷孕了,我很快就要當父親了,魏大哥既是玉娘的哥哥,也相當於我大哥,肯定會為我們感到高興的,對嗎。”
聞言,魏恒握著茶杯的手一緊,隨後若無其事地扯了扯唇,“那真是恭喜啊。”
聞澈對上他看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的恭喜,隻覺得積壓在胸口的那口濁氣跟著散去了不少,“我如今嬌妻在懷,不久後還會喜添麟兒,我知道魏大哥和嫂子感情好,可是嫂子都故走了那麼久,魏大哥是否也要考慮一下續弦的問題。”
魏恒扯唇,“看來唯安對我的屋裡事很感興趣。”
“非也。”聞澈否認中,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母親離世得早,小姑娘應該比誰都更渴望得到母愛。而且玉娘和我說過,大哥的身邊也得要有個女人來照顧起居才更方便一些。”
如何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的魏恒端起茶水抿上一口,眸色悠悠:“放心,我有了人選,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聞澈端起茶,以茶代酒一飲而儘:“賢弟就恭候大哥的喜事了。”
魏恒眼眸一暗,指尖摩挲著薄胎茶盞邊緣:“我以為你在知道了阿玉的過往,以及我們的關係後,會對我們產生誤會的。”
“大哥說笑了,我不會對她產生誤會,我隻會心疼她,更心疼自己為什麼冇有早點遇到她,這樣就能讓她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苦難。”他一直知道玉娘瞞著他有秘密,也希望她能打開心結全方麵的接納自己。
所以在她告知了自己身世後,他有的隻是越發心疼,她欺騙了自己是這個世界的錯,對自己說謊是這個社會將她逼成的這樣。
聞丞相得他來府上做客,自然得要將人留下來用飯,如今兩家是親家,在關係走動上也得有所變動。
對此,魏恒婉拒了他的好意:“我邀請了其他人來府上做客,隻怕不能留下用飯了。”
聞丞相仍是不死心:“要是賢的幾位好友不介意,不如一塊到府上做客,人多,好熱鬨。”
“不了,他們此番攜家帶口,隻怕不便。”
話都拒絕得那麼清楚了,要是再說下去,倒成了他的不是。
夜裡,剛沐浴出來的薑玉禾看著獨自坐在床邊走神的丈夫,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正準備開導他兩句。
她的腰肢忽然被擋住,人也跟著坐在了他的腿上。。
四目相對中,薑玉禾兩隻手搭上他的肩,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怎麼了,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嗎。”
聞澈對上這樣的玉娘,整顆心都軟成了一團,兩隻手摟住她的臉,輕聲說:“玉娘,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不能不要和大哥往來過於密切。”
“為何?”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將魏恒奪得天上有地下無,那是發生了什麼?才會促使他改變了這個想法。
薑玉禾想到了??,被玩家從牢裡保釋的竹青,又或是,他心中對那些事仍心存芥蒂。
“冇有為什麼。”聞澈如何敢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更不願教玉娘看見如此齷齪肮臟的自己。
“好,我答應你。”
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反倒讓他不知所措起來:“這樣的我,會不會很奇怪,也很自私。”
薑玉禾雙手找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你是我的丈夫,你那麼做肯定有你的理由,不是嗎。”
何況她也不想要見到魏恒,她想的隻有將肚裡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坐穩聞家三少奶奶的位置就足夠了。
要是有人知道她的想法,定然會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蠢貨。
要知道一個三品的禦史夫人和一個才六品的小官夫人,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擇。前者也更符合她想要的榮華富貴,權勢滔天,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
正是因為有一個孩子她才不敢選擇,何況當初的自己選擇離開,也不單單是因為貧窮。
魏恒此人心狠手辣,表裡不一,生平最厭背叛,自己身為背叛過他,還拋棄過他的人,要是真的回到他身邊,那麼,等待她而來的隻會有死路一條。
不,或許是比誰還要可怕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