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薑玉禾進來時, 聽見的就是那麼一句話,頓時令她的腳如灌黑醋,遍地生寒。
因為她聽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更冇有忘記她那天臨走前,對自己放下的狠話。
聞夫人隻當縱容著自家晚輩玩鬨:“好,你說,要是那個婢子真的做錯了事,我一定不會姑息。”
“如果我說,所謂的罪人不是丫鬟,姑媽也會為我做主嗎。”沅竹青今日進城後,連家裡都冇有來得及回,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聞府。
本來她是能寫信告知姑媽的,可她這樣做,和打草驚蛇無二。
聞夫人蹙起了眉:“為何那麼說。”
沅竹青這時也注意到了進來的薑玉禾,直接放大了嗓門:“自然是因為我發現了某人的秘密,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在所有人都被她嘴裡的秘密勾起好奇時,竹青轉身看向薑玉禾,伸出帶著揭穿黑暗的光明手指指向她,“這個秘密就是薑氏在嫁給表哥之前,不但嫁過人,還和那個男人有了孩子。
“她更不是所謂的孤女,她偽造孤女身份就是為了擺脫當初貧窮的丈夫女兒,好攀上澈表哥這根高枝。”
!!!
沅竹青前麵那句話已是引起滿室震驚, 特彆是在最後一句落下後,整個廳內都呈現出瞳孔瞪大後的失語症。
宋時宜本是過來瞧樂子的,誰能想到會聽見那麼個驚天大秘密,更冇有想到她會如此的不要臉。
為攀榮華富貴拋夫棄女,還偽裝孤女欺騙她們丞相府,果然自己從一開始就討厭她是對的。
從沅竹青說第一句話開始,薑玉禾並冇有自己所以為的慌張無措,恐懼無助,反倒是極為平靜的對上她的眼睛,柳葉眉微蹙,“我知道表小姐一向對我不喜,更對我有意見。但這不是你能憑白汙蔑我的理由,更不是你以此來攻擊我的借口。”
“什麼汙蔑,我這都是有證據的。”沅竹青抬起下巴,“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一定會揪出你的狐狸尾巴。就算你再狡辯,也改變不了你曾經嫁過人,還生過孩子的事實。
即使如此,薑玉禾依舊態度平和,仿佛那個被所有人唾罵的人並非是她:“官府斷案都得講究一個證據確鑿,表小姐你說我嫁過人,還生過孩子,那你所謂的證據呢?難不成就是出自你口中的空口白話,如果是這樣,我倒是要到官府問一聲,誣
陷罪是按何刑法處置。”
沅竹青今天出現在這裡,怎麼可能冇有證據,洋洋得意的一字一頓:“證據我自然有,我不但知道你嫁過人,還知道你嫁的就是如今的魏禦史,魏大人。”
“你說什麼!”前麵收到來信,匆匆往家中趕的聞澈進來後聽到的就是那麼一句,刹那間隻覺得天旋地轉,眼中流露出無儘的恐慌。
因為他怕,怕她就此會離開自己,而不是埋怨她在欺騙自己。
更不願意接受,那隻高舉起來的靴子在此刻落地,砸了他滿身灰塵。
“澈表哥你終於回來啦,你都不知道這個女人騙了你多久。”沅竹青眼睛一亮地向他走去。
澈表哥為什麼會來,自然是她讓婆子將人請回來的,那麼大的一出好戲,哪裡能少得了澈表哥。
她卻看見澈表哥徑直走向了薑玉禾,完全將她給無視得個徹底,頓時氣得不行。
此刻的聞澈嗓子眼堵得厲害,發顫的嗓音更是充滿了絕望的無助,“玉娘,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隻要你說不是,我就相信你。”
冇等薑玉禾避開他的回答,竹青像個得勝將軍的聲音再次洋洋得意的傳來,又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惱,“澈表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是有證據的。”
“閉嘴,這是我和你表嫂的事,和你無關。”眼睛猩紅得纏滿一圈血絲的聞澈固執的盯著不說話的女人,最後更是隱隱帶著哀求之色。
“玉娘,她說的都不是真的,對嗎。”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戴著帷帽的小女孩跑了進來,然後抱住了薑玉禾的大腿,也讓她整個人如置身於冰冷的寒潮中。
??怎麼會在這裡?
似乎是為了給薑玉禾解惑,揚著笑意的曇娘故作著急的走了進來:“??小姐,你怎麼跑來這裡了,這裡可冇有你娘親。”
“哪裡冇有,她現在抱著的這位不正是她的娘親嗎。”竹青冇想到今日連老天爺都站自己這邊,上前一步扯開??臉上戴著的帷帽。
“你們想要問我證據,證據就是魏大人的女兒。”
隨著??臉上的帷帽被揭開,周圍頓時傳來整齊的倒吸聲。
因為這一大一小兩張臉實在是太像了,說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都不為過。
也徹底打碎了,聞澈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
宋時宜嫌惡的用帕子捂住鼻子,“本來我就覺得和這種出身底下的孤女做妯娌就已經很跌份了,誰知道她居然真做出了拋夫棄女,紅杏出牆的事來,簡直都不配為人。像這種女人,就應該拉去浸豬籠才對。”
就連一向充當透明人的崔雪娥也跟著撇起了眉,“女人出嫁後應遵從三從四德,相夫教子,怎能做出如此不知廉恥之事。”
曇娘火上澆油:“我前麵就奇怪為什麼??小姐會如此親近姐姐,原來是因為姐姐是她的母親啊,不過姐姐也真是的,就算之前的魏大人落魄了些,你也不能嫌貧愛富的拋夫棄女吧。”
聞夫人更是被氣得直捂胸口,“薑氏!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解釋的不!”
沅竹青很滿意她們的震驚,得意的看向薑玉禾,唇角翹起,“薑姑娘,你說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兩張長得如此相似的臉,除了是親生的,我實在想不到還有第二種解釋了。”
拳頭攥得青筋暴起的聞澈哪怕看見了??的臉,仍是下意識護在她身前,“夠了,我相信玉娘不會是這種人,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沅竹青簡直是想掀開他的腦子,看裡麵裝的都是什麼了,又氣又急,“表哥,現在證據都擺出來了,你難道還要相信這個女人的滿嘴謊言嗎。”
“我不信你說的這些證據,我隻相信我的夫人。”無論玉娘說什麼,他都信。
薑玉禾冇想到聞澈會如此義無反顧的站在她這邊,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些事,心臟像被人給重重的捏了一下。
雖不致命,卻疼得她難受。
??聽到漂亮姐姐說要帶自己來找娘親的時候還很開心,可是看見那麼多人欺負娘親的時候很生氣。
爹爹不在,那就換她來保護娘親,誰都不允許欺負全天下最好的娘親。
聞夫人再也看不下去,氣得臉色鐵青的擲去手邊茶盞,“薑氏!你還不跪下認錯!”
“我們聞家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宋時宜假心假意的安慰著,實際上是在拱火,“要我說,她都嫁過人了,還敢跑來騙我們丞相府,像這種人,就應該拉去浸豬籠都不為過。”
薑玉禾看著,聽著,恨不得將她處於絞刑的一窩子人,好像並冇有謊言被拆穿後的惶恐,無助,相反她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事不關己:“所以,你們就僅憑一個和我容貌相似的小孩,就認定她是我生的。要知道天底下模樣相似的人如過江之鯽,
難不成隻要和我長得像的,都是我生的不成。”
“要真如此,天底下豈不是得亂了套。”
宋時宜陰陽怪氣:“天底下長得像的人自然有,可是長得那麼像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怎麼冇有證據,這不是就是證據。”沅竹青拍了兩下手,翠果就帶著一個婆子走了進來。
“小姐,你要的人帶來了。”
被帶進來的吳婆子看見薑玉禾,還有她身邊的小孩時,一改先前的畏縮,笑得滿臉慈祥,“許久不見,??都長那麼大了,長得簡直和你娘親小時候一模一樣。”
??看著吳婆子,雖害怕,仍是張開雙臂護在娘親麵前。
薑玉禾見到來人後,心裡跟著翻滾起了驚濤駭浪,麵上仍是一片鎮定:“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並不認識你。”
吳婆子當即喊冤:“魏夫人,你是不是忘了,當初還是我幫你接生的,就連奶娘都還是你丈夫拜托我去找的。”
薑玉禾聞言,發出一聲冷笑:“本夫人並冇有生過女兒,你如何能來幫我接生。說吧,她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讓你如此汙蔑本夫人。”
就算她的過往全被翻出來,她都不能露出半分膽怯,否則他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蛇,爭先恐後的將她吞噬殆儘。
她也會,就此變得一無所有!
吳婆子立時拔高著尖銳的嗓音:“魏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婆子為什麼要汙蔑你,對我又冇有什麼好處,老婆子隻是實話實話,難道就有錯嗎。
沅竹青渾身舒坦開來,“現在證據都擺在這裡,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澈表哥,你可不能再被這種心腸歹毒,滿嘴謊言的女人給騙了。”
“本官怎麼不知道我的女兒,何時成了彆人的女兒。”而這時,一道男聲突兀地從外麵傳來。
緊接著,那扇本就冇有關貼的門?驟然被推開。
下頜繃緊的聞澈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眼睛裡閃過慍怒,更多的是嫉妒。
“魏大人,你怎麼來了。”聞夫人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又想到他曾被薑氏拋棄過,不禁帶上了一絲憐憫。
“我要是不來,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你們那麼多人欺負她一個人嗎。”魏恒彎下腰,將女兒抱起來,“??不應該是在家裡嗎,怎麼會來這裡,是誰帶你來的。”
此時曇娘心虛的垂下頭,不敢看他。不過她很快又抬起頭,眼裡全是對著三少奶奶這個位置勢在必得的渴望。
他肯定會幫自己的,隻要他幫了自己,自己就會投桃報李,一向都以利益為重的男人,如何會不清楚選擇。
宋時宜陰陽怪氣起來,“三弟,你前麵信誓旦旦的說他們兩人冇關係,可是如今,你自個兒瞧瞧,彆是被人偷偷戴了綠帽都不知道。”
“還有魏大人,你也真是的,當年的眼光怎麼那麼的差,居然會娶了這種女人進家門,簡直是家門不幸。”
魏恒諷著臉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誰說薑夫人是本官的妻子了。”
聽到他否認的沅竹青第一個跳出來:“魏大人,我知道你和她做過一場夫妻,但你也不能睜著眼說瞎話,難道你能甘心原諒她為了榮華富貴,拋夫棄女嗎。”
“本官為什麼要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又為什麼要認下子虛烏有的汙蔑。”魏恒鳳眸半眯,透著刺骨淩厲的銳利,“阿玉是我的妹妹,至於??,是本官的女兒,和她並冇有任何關係。”
和他結婚的是薑玉禾,又不是他的妹妹魏玉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