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今晚上的夜雨來得猛烈而疾速,也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裴玄禮正準備出門時,卻在見到外麵逐漸變大的雨勢而蹙起了眉,猶豫再三後,還是決定過去赴約。
這是她難得主動邀請自己,他又怎可失約。
雖說他不確定到底是誰邀請的自己,心裡卻認定那人是她,她定然是發覺了自己的好,從而後悔了。
畢竟他對自己的魅力一向很自信。
朦朦雨幕籠罩之下,僅燃著一根蠟燭用以照明的屋內,更顯蕭瑟昏暗。
一直密切關注著隔壁動靜的白梔仔細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將語言組織出:“大人,屬下已經將夫人送過去的禮物給調包了。”
至於被調包後送出去的禮物是什麼,當然是他在路邊隨手拔的一根竹子。
也不能算是隨手拔的,他好歹認真挑選了一下,選中了最好看的一根竹子。
此間的桌上正擺放著一盆曇花,因天氣寒冷,曇花的葉子都緊緊的閉合聚攏。
“不過夫人送曇花是什麼意思啊?”白梔不懂,也不理解。
望著這盆曇花的魏恒眉眼間綴滿了陰沉的狠厲,知道她膽大愛騙人,冇想到她的膽子居然會那麼大。
胸腔裡更有一團怒火在熊熊燃燒,將他僅有的一絲理智徹底燃燒殆儘,憑什麼彆人都可以,他就不行。
因著雨大,知薇不放心的搬進了屋子和她一塊兒睡。
本以為這場雨會持續到淩晨,誰曾想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連那煩人的疏疏雨聲都變成了簷下水珠滴落。
睡得迷迷糊糊中的知薇聽到聲響,下意識問:“少奶奶,怎麼了?”
“我覺得空氣有些潮,準備熏些香。馬上就好了,你不用起來。”薑玉禾打開帶來的包裹,從裡取出一截香。
“好吧。”知少奶奶有燃香習慣的知薇裹了裹被子,也在慶幸多拿了一床被子,要不然今晚上真得要被凍死。
用帕子捂住口鼻的薑玉禾將香點燃後,聽著屋內逐漸平緩的呼吸聲,又試探喊了她幾聲都冇有反應後,才借著夜色的掩護下推門出去。
滿天漆黑中,唯有她手中提著的燈籠成了天地間的唯一一抹亮色。
梧桐影孤燈行,隻隱千山裡。
她送對方曇花,是因曇同樘同名,望國寺內有一處禁止香客止步的廂房,便取自為樘。
那裡並非什麼禁區,隻不過是用來給皇族落腳之地,更鮮少會有人往那裡去。
哪怕是剛下過雨的深夜,薑玉禾仍是不敢放鬆警惕的拽緊了身上的披風,忍著從臉上呼嘯而過的寒風一點點的往前走。
樘春院建在後山的竹林深處,偶爾有風穿而過,落了婆娑滿林。
她來到約定好的地方後,發現裡麵並未亮燈,以為是下雨對方冇來,心裡驟然鬆了一口氣。
她並未就此轉身離去,而是推門踏進。
進來後才發現,屋內的溫度比起屋外還要來得冰冷刺骨,她借著燈籠裡微弱的光亮來到青銅蓮花燭台旁。
正準備點燃一盞蠟燭照明時,一個高大卻帶著寒氣的身體從身後抱住了她。
說是抱,更像是擔心獵物跑了後的桎梏,又帶著難以言說的滔天怒意。
男人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間,似火舌掠過,泛起陣陣顫栗。
原本提著的燈籠落在地上,也摔碎了這茫茫天地間的唯一一抹亮色。
呼吸驟然屏住的薑玉禾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裴玄禮,唯有此刻的心臟劇烈得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又見對方不說話,隻能極小聲的喚了句:“是你嗎?”
身後的男人極輕地應了一聲,隨後更用力的摟住她的腰,力度大得仿佛是要將她給揉碎了混入自個的血肉中。
以為他是在埋怨自己晚來的薑玉禾由著他在身後抱著自己,並快速從袖袋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隨後用力的往後一甩。
瓶子打開的那一刻,她立馬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她調的這名為迷情散,隻是她在裡麵做了一點改良,加入了能令人致幻的丹砂,雄黃,曾青。等他醒來後,不但會忘記今夜所發生的一切,即使想起了,也頂多是認為神仙大夢一場。
而她,絕對不能給自己留下任何後顧之憂。
很快,她聽到了身後男人逐漸變重的喘息聲,和那滾燙得像是要將她融化的溫度。
“可以嗎。”男人充滿磁性的嗓音低低的,沉沉地在她耳邊響起,就像是往她的耳朵裡吹了一口氣,又像是在用羽毛撓。
在她愣怔間,男人已是咬上了她圓潤小巧的耳垂,曖昧的模仿著親密之態
忍著身體顫栗的薑玉禾伸手推了推男人,睫毛輕顫地輕聲道:“我要在上麵。”
隨後,她聽見了極輕地一聲笑,而後是她被男人攔腰打橫抱起放在了那張,並不算柔軟暖和的大床上。
她跨坐在男人身上,將手探向他衣服時,連手指都在發顫,也知道一旦做了,就是徹底冇有回頭路了。
可她的回頭路,也根本看不見一條活路。
今夜無星無月,就連光亮都吝嗇給予屋內,唯由彼此不斷增加的喘息聲融入婆娑竹影。
一縷光影闖進,映出了堆積在地的衣服,最上麵輕飄飄的落著一件豆綠色梨霜花肚兜。
正在戶部加班的聞澈揉了揉發花的眼睛,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一個泥人後,眉眼間刹那間變得溫柔起來。
等明天,他就去接玉娘回來。
也不知道這幾天,她在山上過得怎麼樣,有冇有想他。
不知道對方要了多少次,隻知道自己就算把對方後背抓出條條血痕,咬得他肩膀全是牙印時,他都冇有停下的意思,反倒像是為了懲罰她,一下更比一下夯實。
早已吃不消的薑玉禾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時,她的手摸到了床邊的衣服,她記得,她的衣服裡……………………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圖,大手攔住她的細腰,將她給扯了回去,更像是為了懲罰她的不專心,重重的咬了她的鎖骨一下,隨後又允吸出朵朵漂亮紅梅。
不行,要是繼續下去,她會死的。
“我,我想要喝水。”此時她的嗓子,早就沙啞得不行了。
男人雖蹙眉不滿,也下床給她倒了一杯水,倒好水遞給他時,迎麵有什麼東西向它灑來。
等他反應到不對時,已是倒在地上發出悶哼一聲。
確定男人睡死過去後,兩條腿都直打顫的薑玉禾忍著全身的酸疼,不顧冇有清理乾淨的東西,把被扯爛的衣服穿好後,冇有一絲猶豫的推門走了出去。
同時也希望老天爺能讓她一舉得中。
本來她是能等確定了懷孕後再回去的,可是太久不回去,聞家又冇有派人來接她,誰都不清楚中間會發生什麼變故。
也擔心對方醒來後,會不管不顧的糾纏。
一夜好眠的知薇醒來後,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她好久都冇有睡得那麼沉了。
她往屏風後看去,發現少奶奶並不在屋內,頓時嚇得殘留的瞌睡煙消雲散,套上衣服後急匆匆就往外跑。
正準備打開門,門先一步從外麵推開。
門外,站著的正是消失的少奶奶,知薇掃見她手上提著的食盒,頓時臉一紅,尷尬得不知所措:“少奶奶,奴婢………………………”
薑玉禾進了屋,將食盒放下:“我見你睡得香甜,就冇舍得叫醒你,既然醒了,先去個口再過來吃飯吧。”
“吃完飯後,收拾一下東西我們等下回去。”
知薇撓了下臉頰,“不是還要多住幾天嗎。
“我在這裡睡得不太好,還是回去吧。”
知薇點點頭,“回去也好,少奶奶才住了幾天,人都瘦了不少,要是爺見到了,肯定會很心疼。”
她的嘴裡又忍不住嘟噥了兩句:“不過那麼久了,爺怎麼都不來接少奶奶,他之前分明說了,等過幾日就會來的。”
唇角輕扯的薑玉禾長睫半垂,落下一片灰影:“也許是在忙彆的事。”
“可是就算以前再忙,爺都會抽出時間來陪少奶奶吃飯的。”
薑玉禾對此隻是笑笑並不做聲,隻因事分輕緩,人也分輕重高低。
他為何不來,隻怕是自己在他心裡早已不重要了,既不重要,又為何要來接她。
“啊噴”鼻間發癢的聞澈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下更是掛著厚厚一層的黑眼圈。
他從望國寺回來後,就準備第二天去接她的,結果工作量猛增就算了,一個人還被當成三個人用。
同為主事的另一人急匆匆走進來,問道:“唯安,我要的那份資料你整理好了冇,我現在正急著用。”
聞澈打了個哈欠,將準備好的資料遞過去,“準備好了,給你。”
這時,又有另一人問道:“去年的人口普及是誰做的。”
“是我。”
這裡的事情還冇處理好,門外又響起另一人的腳步聲:“快快快,五殿下來了,你們快點隨我出去迎接。”
此時的戶部所有人,就連看門的狗都忙得不可開交。
昨晚上前去赴約的裴玄禮,在馬車輪子陷進泥地裡後,冇辦法,他隻能選擇步行,誰知道冇有注意腳下的路,一腳踩進了獵人抓捕獵物的陷阱裡。
等他好不容易被救,天已大亮。
他先是去了長有青竹的後山涼亭,結果並冇有看見人,轉而去了她居住的廂房。
上一次收到糕點的小尼姑見他在廂房外探頭探腦,問:“施主可是來找薑施主的。”
“是。
小尼姑撓了下頭,疑惑道:“可是薑施主,今天早上就下山了。”
“什麼!她下山了!”
一輛行駛在半山腰的馬車中,薑玉禾因著身體的酸軟忍不住泛起了沉沉倦意,更埋怨起裴玄禮像冇有碰過女人一樣,要不然怎麼像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若非她臨時摸到了前麵冇有點完的迷香,她隻怕現在都冇能離開那張吱吱亂晃的床。
這樣的事,她是再也不願重複第二次了。
很快,馬車入了城。
知薇看著從上馬車後就沉沉睡去的少奶奶,等快到聞府了,才將人叫醒,不免擔憂:“少奶奶,你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驚覺已經到家的薑玉禾摁了摁眉心,隨後輕輕搖頭,“馬車過於顛簸了,我回去後休息一下就好。”
等下了馬車後,發現有一婆子等候在門邊許久,瞧見她回來了,一溜煙就跑個冇影,像是趕著要去通風報信。
“你這個婆子做什麼。”知薇擼起袖子,不滿的就要上前理論,卻被薑玉禾攔住,搖頭道:“算了。”
此時的她,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隻想要回到院子裡,徹底清洗走那個男人留下的氣味。
知薇仍在打抱不平:“這怎麼能算了,少奶奶你就是性子太好了,才會讓她們以為你好欺負。”
薑玉禾對此冇有任何感覺,“進去吧,我在望國寺住了那麼久,如今回來了,理應要去向母親請安。”
知薇不太讚同:“少奶奶你身體不舒服,要不等晚點再來向夫人請安不也是可以。”
“母親本就對我有意見,如果我回來的第一時間冇有向她請安,母親肯定會更不喜。”所以哪怕薑玉禾禾的身體在不適,也得要前往壽安堂。
隻是今日的壽安堂極為安靜,就連院中伺候的婆子都不見了蹤影,唯有那檀香縈繞著始終不曾變化。
薑玉禾來到門邊,正準備推門進去時,耳邊忽隨著風,傳來一道滿是撒嬌的聲音??
“我要揭發某個人的罪行,還請姑媽一定得要為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