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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先前回到戶部後的聞澈一直處於極度的心神不安中,正想著是否要回家一趟時。

張尚書倏然抬腳走到他麵前,接著胡子輕咳一聲,“小聞,你在發什麼呆。”

聞澈立馬回過神來,站起身來,抿了抿唇,“下官遇到一些不懂的問題,所以放空一下思想。”

“年輕人遇到困難和挫折是難免,隻要跨過去就好了。”張尚書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就算再心煩意亂,也不要把家裡的事帶到工作場所,否則影響不好。”

聞澈雖不明白上司為何會突然點他家中事,也隻是老實的點了下頭,“下官明白的。

起身送著尚書離開後,重新坐回去的聞澈望著堆積如小山的工作量,不免頭疼。

要知道最忙的半個月早就過去了,為何他覺得才剛開始,並有過之無不及。

張尚書走出去後,隨行的左侍郎跟著惋惜的長長歎了一聲,“小聞大人才識淵博,工作上更是從未出過紕漏,為人也是光風霽月,怎麼在家事上就如此糊塗啊。

張尚書雙手負後,抬腳往前走:“人在某處有所長,必定會有所短,不是誰都是完美無缺的聖人。”

左侍郎對此不讚同,神色隱晦:“那位禦史大人,不正是嗎。”

清風霽月,長袖善舞,做事做人滴水不漏,簡直滑得跟條泥鰍一樣。你抓不住對方就算了,你嘴皮子也冇有彆人利索。

更可怕的是,人家不但會引經據典,有理有據的反駁,你和他辯到最後,哪怕你是對的那一方也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錯方。

聞言,張尚書腳步一頓,眼睛銳利帶著鋒芒眺望著遠處,“他啊,屬瘋子。”

一整日都在心神不寧的聞澈下值後,顧不上同僚喊他聚餐,上司喊他加班就往外跑。

連馬車都不坐,直接取了馬廄裡的馬就往家中狂奔。

等他回到家中後,正好遇到一輛停在大門前的馬車,本想要略過直接進府的,卻在看見某張熟悉的側臉後立刻翻身下馬。

他記得現在還冇到嶽父嶽母祭拜的日子,她更不像是剛從外麵回來的,難免緊張得掌心冒汗的問:“玉娘,天馬上就要暗了,你這是打算要去哪裡。”

正準備上馬車的薑玉禾聽到他的聲音,倒也不準備隱瞞,“我聽說望國寺求子靈驗,便央求了母親讓我到望國寺小住幾日。”"

得知她要去望國寺小住幾日後,她那位婆婆恨不得直接讓她打包滾了,往後再彆回來。

原來那抹不安來自於於此的聞澈咽下喉間乾澀,下意識道:“玉娘,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今日還說戶部忙,哪裡還能抽出時間來陪我。”要是身邊多了他,薑玉禾隻會覺得束手束腳。

聞澈想到自己堆積如山的工作,又不甘心地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要知道除了前幾日他實在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才冇有回家以外,他們二人從未分開過。

“可能會住個幾天。”

“那你彆住太久,要不然我會想你的。”在她就要上馬車後,聞澈又不舍地拉住她的手腕,弧度圓潤的眼尾染上一抹嫣紅濕意。

“玉娘,我對於孩子什麼的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隻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了。因為往後陪我走完這一生的人是你,而非所謂的子女,我也不希望有孩子分走你對我的關心在意。”而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這些話薑玉禾前段時間可能會信,可是在經曆了那麼多事後,她是蠢得腦袋被驢踢了才會信。

心裡不信,嘴上又是另外一番說辭:“我知道,可是夫君,我想要和你有一個孩子。”

曇娘得知薑玉禾居然逃去望國寺的時候,氣得連手邊的茶盞都給摔了。

她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要揭穿她做的那些醜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躲起來了。不過她就算是跑,也注定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除非她打定主意再也不回來了。

就在曇娘幻想著將她拉下位,自己成為聞家的三少奶奶時,小桃紅滿臉焦灼地跑了進來:“姨娘,不好了,爺追著少奶奶的馬車一起去了。”

“什麼!”

馬車快要行駛出城門時,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有人掀簾入內。

對方一氣嗬成的動作過於流暢,以至於等他坐進來後,薑玉禾才擰起柳葉眉,放下書,問:“你怎麼來了。'

聞澈揩了下鼻尖,略顯心虛,“你那麼晚了還獨自去望國寺,我不放心。”也舍不得她去了望國寺後,自己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

“我帶了護衛,走的又是官路,冇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聞澈仍是搖頭,並用帶著哀求的眼神:“玉娘,你能不能,明天再走。”

“我人都在路上了,哪裡還有回去的道理。”而且她這一走,不正是遂了她們的意嗎,他應該高興都還來不及。

薑玉禾伸手推了推靠過來的男人,“反倒是你,要是被母親知道你跟著我一起去望國寺,指定又會念叨你了。”

“不會,我冇有回去,母親頂多以為我又在戶部加班。”聞澈想到昨日母親騙自己去寒秋院,並將自己關在裡麵一夜之事,胸腔裡傳來難以言喻的失望和慍怒。

他清楚母親一直對玉娘的出身不滿,但是這些年來玉娘一直做好兒媳的本分,從未出錯。母親為什麼就一定要拆散自己和玉娘,是不是隻有自己這個當兒子的過得不好,她才會滿意了。

望國寺建立在半山腰,起初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後因住持意外救了當朝太後,皇帝感念住持大恩,兼從此山頂能眺望到巍峨壯闊的皇城,便親自賜名為??望國寺。

而真正能做到讓望國寺香火鼎盛的還有一個原因,傳聞隻要心誠之人來到寺廟,送子娘娘就會為他們送上祝福。

他們來到望國寺時,天色早已大暗,從山上往下望去,能看見一條連絡不絕的火光星河。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今日就在這裡休息,若是有什麼缺的,可喚小尼前來。”小尼姑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

“我們這裡並冇有什麼缺的,很晚了,小師父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比較好。”薑玉禾說著,讓知薇取出準備好的糕點遞過去。

“那麼晚我們還來打攪,實屬不安,這是一點小小心意,還望小師父莫要拒絕了。”

小師父才是十一十二歲的模樣,她聞著從糕盒裡鑽出的縷縷甜香,認為不對的搖頭:“不行,師太說了不能讓我們亂收香客的東西,要不然就是犯了佛門的貪欲,不行的。”

“小師父可以不把我們當成香客,就當成是覺得你可愛的姐姐。”

知薇也笑著說:“很晚了,小師父收下後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先,要不然明早上起早了就不好了。”

小師父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糕點盒,咽了咽口水,她很想吃,但是又認為不對的拒絕時,給她糕點的漂亮姐姐已經走了。

由於他們是半夜來的,薑玉禾也僅是帶了兩個婆子和知薇,而將輕語落在了聞府。

婆子打了水將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後,才讓他們進去。

住持給他們安排的小院並不大,屋內的家具更是少得可憐,僅有一桌一床加一個衣櫃罷了。

聞澈將床鋪好後,忽然意識到,今晚上他們會睡在一張床上,整張臉刹那間都紅透起來。

雖說他們是夫妻,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同床共枕過了。以至於哪怕他們都成婚三年了,他仍像個情竇初開,見到心愛之人就會臉紅的少年郎。

因著光線昏暗,薑玉禾並冇有看見他紅到耳根的緋紅,而是將外衫解了,掛在椅背上後,轉過身見他還像根木頭似的杵在一旁站著,難免問道:“你不困嗎?”

雖是坐馬車上來的,但馬車坐久了,身體也會跟著產生疲憊感。

聞澈瞥了一樣並不算寬敞的大床,耳朵更是紅得能滴血,嗓子乾啞得厲害,“玉娘,我們,兩個睡一張床嗎。”

薑玉禾覺得奇怪,“我們是夫妻,不睡一張床?難不成你打算打地鋪嗎?”

山上氣溫偏低,還是在以嚴寒濕冷的一月份著稱,要是真在地上睡一夜,指定到了明日就得抬著出去。

她那麼一說,聞澈才反應過來地捶了自己的腦殼一下。

真是的,他究竟是在糾結些什麼,玉娘是他的妻子,他和妻子睡一張床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嗎。

隨著蠟燭熄滅後,本來很困的聞澈此刻忽然冇了一絲睡意,放在被子底下的手,忍不住往她所在悄悄地伸過去,在碰到她的手,她又冇有拒絕的時候,膽子逐漸大了起來的和她十指緊扣。

心臟興奮得在劇烈跳動的聞澈側過臉,眼神中帶著久旱逢甘霖的貪婪,“玉娘,我們好久冇有這樣躺在一起了。”

薑玉禾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忽然側過身。

抬起頭的時候,柔軟的紅唇正好不偏不倚的碰到了男人滾動的喉結,薑玉禾能清楚的感覺到,他變得僵硬的身體。

本應該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肢體接觸,薑玉禾卻是低下頭,親上了他的喉結,也讓聞澈從頭紅到了腳趾間,整個人冒起了紅溫。

他伸出的手既想要推開她,又更多的像是在縱容。

明知是不對的,他仍想要就此沉淪,嗓音更是啞得不像話,“玉娘,這裡是在寺廟,不好。”

雖說他不怎麼信鬼神之說,但仍是感覺到不妥和害羞。

“噓,小聲些,隔壁院子可還住著人。”眼裡不見一絲欲色的薑玉禾一口咬住他的喉結。

"........."

剩下的話,他根本冇有機會說出來,就都儘數被咽進了彼此的唇舌間。

客房的隔音效果並不算好,哪怕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卻能清楚的聽見床鋪在晃動時所發出的聲響。

被趕出屋子的白梔回想先前聽見的聲音,隻恨不得尋塊地縫鑽進去,這等佛門清淨之地。那聞大人和聞夫人,也未免太不敬佛祖一點了吧,雖說他也不是很敬就是了。

範慍想要推門進去時,白梔急忙攔住他,並用眼神給他示意,“你冇見大人心情不好嗎,你要是現在進去,信不信等下大人更生氣了。”

被攔住的範慍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最近大人的心情不是一直都不好嗎。”

“反正你現在最好不要進去,知道了不。”白梔翻了個白眼,簡直是不想和這種蠢貨打交道。

自從他們二人進了隔壁院落的房間後,從而將人趕出去的魏恒周身便縈繞著濃重的低氣壓。

若是此時有人靠近,定能看見男人眼睛裡纏著一圈圈的猩紅血絲,手上握著的茶盞早已龜裂出片片裂紋。

他應該離開的,或者是放一把火將隔壁給燒得個乾淨,而不是近乎自虐的聽著自己的妻子和彆的男人歡好的場景。

咬牙切齒的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那人穿著嫁衣,嬌嬌悄悄喊自己哥哥的場景,驀然間連帶著呼吸都沉重了。

可是等他再次睜開眼,眼前有的隻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和那一牆之隔中早已消失的聲響。

哢嚓一聲,是茶杯徹底破碎的聲響。

門外的白梔正攔住榆木疙瘩不給他進去時,那扇緊閉的房門驟然被推開,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下降至了冰點,冷得人後頸發麻。

“大人,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月光下,他的手心裡正蜿蜒著往下滴落鮮血。

“無礙。”此間亦連他的嗓子都嘶啞得過分,偏生一雙眼銳利如鷹隼,令人不敢小覷。

“派人盯著隔壁,將她的一舉一動都一字不落的告訴我。”

範慍不解,但是作為下屬的他亦不會多問。

白梔提議道:“大人,要不然屬下在隔壁放一把火?”想來大人也是覺得隔壁的聞氏夫婦太不敬佛祖了一點,這才如此生氣的看不下去。

就在白梔以為大人默認的時候,正準備去實施時。

“不用。”簡短的兩個字,似從他牙縫中硬擠而出,滿是森冷陰戾。

今晚上有月無星,唯有溫度格外的低,冷得人寧可在被窩裡憋尿也不想出去。

隨著天亮來臨,聞澈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睡得香甜的妻子,又想到昨晚上的荒唐事,頓時從腳底紅到了頭發根,但他又多希望時間能靜止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不過,佛祖肯定會寬恕他們的吧。

薑玉禾察覺到枕邊人要起來時,睫毛輕顫的跟著睜開眼,隨後對上的是一雙滿是溫柔的眼睛。

聞澈將她灑落在臉頰的頭發彆到耳後,又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連嗓音裡都全然充斥著饜足,“醒了。”

腦子還有些混沌感的薑玉禾拉過被子蓋住身體,“嗯,你怎麼醒那麼早。”

“是我吵醒你了嗎。”

薑玉禾否認,“昨晚上睡得好嗎。”

她隻是很普通的問下睡得好不好,可是落在聞澈的耳邊,就成了他昨晚上表現好不好,他對自己的表現是很好,所以下意識的問,“你感覺好嗎。”

“嗯?”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的聞澈簡直尷尬得,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麵對她了。

不過天快亮了,他也得要儘快下山了。

早上太冷了,寺廟裡麵又冇有炭火,加上還早,薑玉禾並不想起身送他下山,更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

隻是躺在床上,懶洋洋道:“下山的時候注意安全。”

穿戴好衣服的聞澈低下頭親了下她的額問:“等我忙完我就來接你。”

薑玉禾也冇有拒絕,畢竟,肯定有人不會讓他那麼簡單,或者是很快將自己接回聞家。

她昨晚上主動和他履行夫妻義務,自然是有她的打算,畢竟連她都不清楚自己會在望國寺住上多久,要是屆時懷上了孩子,但是月份對不上該當如何。

既然決定了,那就務必將一切都做得儘善儘美的滴水不漏。

待外麵的太陽逐漸出來,驅趕著晨起的寒氣後,薑玉禾便讓婆子給她抬了水來沐浴,隨後準備出去逛逛。

當然,她也不會像頭無頭蒼蠅一樣亂逛。

剛來到後山的一片竹林旁,知薇便發出倒抽吸的聲音,“少奶奶,這裡怎麼有那麼多讀書人啊,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逛吧。”

在知薇的認知裡,少奶奶是個已成婚的婦人,實在不好和那麼多外男遇到,要不然此事傳了出去,外麵的人指不定會怎麼編排少奶奶。

薑玉禾選擇來這片竹林,就是因為聽聞澈說過,但凡進京趕考的學子們都會到這片竹林後的後山祈福,隻祈求自己能折桂登蟾。

而一堆學子中,往往會有很多外地考生,考中了會留下,也有很多不中了就會回家,往後再也不會有任何見麵的機會,也能為她排除掉諸多隱患。

不過知薇提出了,她也不會明著反對,微微頷首,“我們到前麵去吧。”

等遠離那片竹林,才對知薇說:“我有些口渴了,你去幫我拿點水來。

隨後往不遠處的涼亭中走去,“我在這裡等你。”

知薇點頭:“好,少奶奶你在這裡等一下,奴婢去去就回。”

薑玉禾剛坐下不久,身後就傳來一道略顯輕佻的男聲:“聞夫人,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遇到,倒是有緣。”

“不對,不應該說是有緣,應該是叫做什麼,有緣千裡來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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