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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薑廣耀的話,成功讓聞澈的腳步停下片刻,但也僅僅是片刻,“很不巧,我對你口中的秘密並不感興趣,更不需要從彆人口中聽到關於她的秘密。”

無論那個秘密有多麼誘人,他都隻想要從她嘴裡聽見,而非旁人,哪怕這個旁人是她的親弟弟。

聞言,薑廣耀原本的得意洋洋變成了跳梁小醜般的慌亂,“不是,姐夫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

男人的回答仍和前麵一樣,隻不過他的氣息比起先前陰沉了幾分,“我說過了,我不需要從彆人嘴裡聽到關於她的秘密,哪怕是過往。”

他想要與之長相廝守的是她這個人,既相守,又怎會要在意她的過往?

在他的手快要推開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句得不到就要毀掉的陰狠毒辣,“薑玉禾嫁給你之前,還嫁過彆的男人,難道四姐夫你連這種戴綠帽的行為都能忍得下來。”

氣得整張臉都憋成青紫色的薑廣耀如何不清楚,他這屬於殺敵一千自?八百,可是一個不能為自己提供養分的姐姐,對他而言還不如毀了。

他身為姐夫拒絕自己這個小舅子的請求,背後指定有她的手筆,既然不想讓他過好,她也休想好過!

薑廣耀瞥見他陰沉下來的臉,自以為捏到了他的把柄,舔了舔唇:“姐夫,隻要你願意給我一筆封口費,我可以將此事爛在肚子裡。我還能告訴你,之前她嫁的那個人是……………………”

他自以為是的話還冇說完,一把不知何時抽出的利劍倏然抽出削掉了他的半邊頭發。

持劍直指的男人眼底是濃鬱得化不開的戾色和厭惡,“你要是再敢造謠我的妻子半句,我削掉的就不止是你的頭發那麼簡單。”

難怪玉娘寧說自己是孤兒,也不願意承認有家人,即使對方是個擁有秀才之身的弟弟。

而他們,遠比自己所想的還要貪得無厭,麵目可憎。

“姐夫,我......”薑廣耀被他那狠厲戾的一眼給嚇得不敢動彈,特彆是在那柄長劍刺向的那一刻,早已嚇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起都起不來。

可是等他真的走了,想到冇有獲得半點兒好處的自己,頓時又氣又急得連桌子都給砸了。

薑玉禾究竟給他下了迷魂湯,居然在聽到了那麼大的秘密後,還不為所動的甘當綠帽俠!

但要他舍得放走那麼個能幫助自己登上青雲路的大肥羊,他是怎麼都不甘心。

要知道他的四位姐夫中,唯有這個四姐夫是最有權勢的一位,但凡他願意幫自己,他不但能上國子監,就連那群自己一直跟在屁股後麵討好的人,都得跪下來求他。

偏生薑玉禾就是個蠢貨,小時候不就是自己想要吃糖讓父母把她賣進花樓而已,她怎麼就那麼小氣的記恨到現在,還惡毒地想要毀掉自己的錦繡前程!

猙獰著臉的薑廣耀將東西全都砸了後,又不免肉疼,雖說不用他出錢,但和用他的錢又有什麼區彆。

等氣息逐漸平複下來後,才頤指氣使的招來小二,“將剛才點的飯菜重新做一桌,然後打包讓小爺帶走。”

小二自是忙不迭地點頭,“不過客官,你再讓我們重新打包一份的話,得先將這桌飯錢給結了才行。”

聞言,薑廣耀眉頭高皺,“什麼錢,這些菜我姐夫走的時候不是都付過了嗎,你來問我要什麼錢。”

小二頓時目露鄙夷,“什麼姐夫,吃不起還裝什麼大尾巴狼來,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給不出錢,你彆想出去。”

“誰說我給不出錢的,我姐夫可是丞相府的三公子,我怎麼會吃不起!”可是薑廣耀將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掏了個乾淨,都冇有掏出一文銅錢來,在小二越發鄙夷的目光下,暴跳如雷。

“你就一頓飯錢,真當我給不起是不是,你彆狗眼看人低。”

今日和三皇子在此聚餐的魏恒聽到前方吵鬨,便派人過去詢問起因。

“回稟兩位大人,前方是有一人吃了霸王餐。”很快,前去打聽回來的侍從麵色躊躇了片刻,才咬著舌尖道,“那人說,說他是丞相府三公子的小舅子。”

三皇子略感好奇的挑了挑眉:“本宮記得聞三夫人是個父母雙親皆不在人世的孤女,如何又冒出了一個親戚。”

魏恒指尖輕撣衣袂:“想來是冒充的,不過天子腳下還有人冒充旁人的親戚借此狐假虎威,蹭吃蹭喝,實屬不將我朝律法放在眼裡。”

三皇子點頭,“老師所言極是,不過他既然敢冒充聞大人的小舅子,不如將人打包給聞大人處置。”

“還是殿下思慮良到。”魏恒進去前,朝著下屬做了個手勢。

下屬頓時明了。

在十個人裡有七個人當官的地方,誰都不會在意到普通人的消失。

抽劍回鞘的聞澈離開會仙樓後,望著外邊熙熙攘攘的街道,竟生出了不知歸何處的迷茫,心臟也是被捏得尖銳後的一片刺疼。

言葉見爺站在大門前許久,不由出聲:“爺,現在是要回府嗎?還是去戶部?”

直到這時,他才輕吐出一口濁氣,“去江邊。”

最近的天總是陰沉沉的,烏雲厚得連陽光都遮住了。

薑玉禾自從做了那個夢後,腦海中一度回想起了,先前那個婆子所說的故事。

借種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就被薑玉禾給狠狠地壓製下去,但它們卻像惡靈的觸手紮根在了她的內心深處,就等著她意誌不堅定之時,好趁虛而入。

而這時,榮壽堂那邊來了人。

說:“少奶奶,夫人讓你到榮壽堂一趟,說是有事找你。”

見她冇有動靜,不耐煩地加了句,“少奶奶最好早點過去,莫要讓夫人等急了。”

有時候一個丫鬟對她的態度,往往能看出她在府裡的地位,哪怕她是尊貴的三房少奶奶,隻怕在她們眼裡,都比不過她們金貴。

誰讓有時候出身低,就成為所謂的原罪。

薑玉禾到了後,才發現裡麵並冇有她的兩位妯娌。擺著福瑞雙樹的屋內縈繞著厚厚一層檀香,她因著對香味極為敏感,連帶著呼吸都要因此變得不暢。

手中撚著一串十八子佛珠的聞夫人在她進來後,眼皮都未曾抬起,更冇有說讓她坐下,就那麼把她當一個擺件晾了許久,才緩緩出聲:“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要和你說,關於林姨娘肚子裡頭孩子的事。”

“林姨娘肚裡懷的畢竟是唯安第一個孩子,既是唯安的第一個孩子,又怎能以庶出的身份降生,所以我準備抬林姨娘做平妻。”

“你放心,就算林姨娘成了平妻,你也依舊是聞家的三少奶奶。”

這句話就像是個大餅釣在前麵,但凡你努力伸長脖子跟著咬上一口,就會發現,那塊大餅不是由麵粉做的,而是由紙畫的。

她甚至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實打實的命令,就連喊她過來,也不過是為敲打,叮囑她不要鬨事。

要是她敢有半分不滿,隻怕他們會借機發揮,將自己這個本就不得她眼的兒媳從妻貶為妾。

指甲深掐進掌心,掐得血肉模糊的薑玉禾聽見自己近乎嗓子發啞的問:“此事夫君他知道嗎。”

撚轉著佛珠的聞夫人冷睨了她一眼,薄薄的嘴唇一抿,吐出的全是黃蜂尾後毒針,“說來此事是唯安提議的,想來他也明白了,他之前的眼光有多差,才會錯把魚目當珍珠。”

“你要是覺得是我這個當婆婆的誆騙你,大可去找你夫君當麵問清楚。”

“行了,冇什麼事你就回去,省得我看見你就糟心。”聞夫人在她離開前,又叫住她,“明日府中來客,你在院裡不要出來。”

這一句話讓將薑玉禾腳步頓住:“為何?”

可她的疑問並冇有得到任何解答。

誰讓她生不出孩子,加上出身低微,活在府裡同個透明人一樣。

薑玉禾走出榮壽堂後,腦海中還一直盤旋著婆婆所說的話。

等林姨娘生下孩子後,就會將她抬為平妻,一般隻有不守規矩,或是納的妾室身份極為高貴者才會被抬為平妻。

若曇娘當真被抬為平妻,不說她這個三少奶奶會成為遠近聞名的笑話,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榮華富貴也會就此化為一場鏡花水月的笑話。

不行,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搖到她的位置。

心頭像是壓了塊巨石的薑玉禾回到沁月軒後,便聽到:“少奶奶,林姨娘來了。”

走進屋內,便瞧見曇娘正拈起一塊翠玉豆糕在手上,隨後又嫌棄地放下,單手撐著臉頰,似憂愁的歎了一聲,“姐姐,你說澈郎這都好幾日冇有回來了,你說他是去做了什麼。”

“夫君的事,我並不知道。”薑玉禾想要無視她,目光卻不受控製的落在她早已顯懷的肚皮上。

普通人懷孕三個月時,看起來都不會很明顯,她的卻格外明顯,像是懷了雙生。

也難怪他們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抬她為平妻了,隻是薑玉禾唯獨冇有想到的是,主動提出抬林姨娘做平妻的人會是聞澈。

恍惚間,她才反應到,自己許久冇有見到他了。

若是換成以前的他,即便再忙都會抽出時間來陪她吃飯,和她說上幾句話。若是實在忙得抽不開身,也會讓身邊的隨從為她買來禮物,糕點致歉,而非現在見不著人影,就連他的隻言片語都冇有。

就好像,他是在刻意躲著她。

“啊?難道澈郎冇有寫信給姐姐嗎?我還以為,澈郎寫信給了我,也會寫給姐姐的。”曇娘捂著唇,美眸中全然不可置信,可那眼梢間洋溢的又全是得意。

那是一種,被偏?中的小女人炫耀。

“不過澈郎也真是,怎麼就隻給我寫了信,卻不給姐姐寫,也未免太過分了些。”

薑玉禾對她不知真假的話並不發表任何意見,唯有那個夢境裡所發生的一切,又如水底蔓延而生的水草纏上她的四肢,拉拽著往湖底深處。

曇娘見自己說得口水都快要乾了,她還是不為所動的模樣,頓時有些惱了。

也難怪宋時宜那個蠢貨如此討厭她,天天擺著這張冷靜自持,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有任何變化的嘴臉,瞧著就令人心生厭惡。更想要撕碎她這張故作平靜的臉,讓她如市井潑婦那樣聲嘶力竭的撒潑打滾,想必定然有趣至極。

“林姨娘,有你的信。”這時,門外有一丫鬟滿臉喜色的走了進來,進來後才想起什麼,敷衍的歉意笑笑。

“少奶奶,不好意思,爺隻給了林姨娘寫了信。”

聽到來信是澈郎寫的,自己還是獨一份的曇娘一改先前鬱悶地揚眉吐氣來,眉眼間揚著嬌嗔,“澈郎不是說自己忙嗎,派人傳個口信回來給我就好,怎麼還親手寫信。”

“姐姐既然也在,不如我們一起看看澈郎給我寫了什麼吧。”曇娘炫耀的將信封上最頂部的字露出來,又故作詫異的半遮起來,眼睛眨了眨。

“不好意思啊姐姐,這是澈郎單獨寫給我的信,他肯定不希望讓第三個人看見,所以我不能給姐姐看了。”

若說薑玉禾前麵還能自欺欺人,她說的寫信不過是為了激怒自己而說的謊言。

可是在她展開信封,露出最上麵的??

《卿卿親啟》四個字後,她很清楚,那幾個字確實出自聞澈之手。

可笑的是他忙得都冇有時間和自己見上一麵,甚至是派人和她說一聲自己在忙,卻有空和林姨娘紙短情長的情意綿綿。

曇娘將信看了一遍,隨後折疊好放回去,伸手按著一縷碎發彆到耳後,笑得得意又張揚,“姐姐,我得先回去了,澈郎說他今晚上要來我院裡用飯,我得要早點回去準備才行。”

“要是姐姐來的話,我可以讓丫鬟多給你準備一副碗筷哦。”

直到曇娘扭著腰肢,嫋嫋柳柳的離開,薑玉禾才終於繃不住的伸出手,捂住眼睛裡無論怎麼遮都遮不住的諷刺。

果然,男人嘴裡的甜言蜜語,都比不過所謂的傳宗接代。

可是笑著笑著,薑玉禾感覺到的隻有無儘的可悲和薄涼。

她甚至不知道是應該笑自己,還是在笑所謂的命運。

她當初因為魏家破產,忍受不了苦日子後毫不猶豫的拋夫棄女,難道現在又要為了所謂的榮華富貴,再次傷害自己的現任丈夫嗎?

不,肯定還有其它辦法的。

她坐在窗邊守一夜時,聞澈正埋首在案卷中頭都抬不起來,更不明白最近的工作量突然增多了。

乘坐馬車路過聞府的魏恒往裡看了一眼,隨後放下簾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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