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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因著白日裡撞見大嫂同二嫂的對話後,薑玉禾在今夜入睡後,久違的做了一個夢。

夢裡不是被她刻意遺忘的三年,也不是她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童年,而是一個罕見的,漫天都是雪色不見一抹蒼翠的冬日。

她的容貌不在如現在秀麗,兩鬢微染霜白,整個人透著枯木般的死氣沉沉。

她因為遲遲未懷上孩子,聽人說望國寺求子靈驗,為了心誠她冇有乘坐轎子和馬車,而是獨自從淩晨爬到天黑。

三千台階,一跪一磕,隻願神靈見她心誠,贈她所求。

可是等她從望國寺拖著兩條傷痕累累的腿回到沁月軒,看著未曾點燈的屋內,就像是即將要把她吞噬掉的深淵巨獸。

她想要問丫鬟,聞澈是不是又在戶部加班,可是話剛出口,又因想到往事,而艱澀地滾進喉嚨裡。

這些年來,由於她遲遲冇有生育,林姨娘又生了個男孩後,婆婆就做主將林姨娘抬為了平妻。

一開始聞澈信誓旦旦他喜歡的人隻有她,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一日,兩日,三日過去了,在寒秋院那邊不斷以孩子想父親為由將他叫過去後,她也徹底在府裡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漸漸地,薑玉禾發現聞澈變了,他對著自己開始頻頻走神,夜裡也不會在自己房裡留宿,和自己說話時也是極為敷衍,有時候更是一連好幾日都見不到人。

一開始以為他隻是工作太累了,直到自己看見他和林姨娘一家三口有說有笑,而她像隻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偷窺著他們的幸福生活時。她才明白,不是他工作太累了,是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了。

她因此去找過聞澈,聲嘶力竭地質問他,“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隻有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和你生的孩子才是你的孩子嗎,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聞澈對上她的質問,麵上雖有過片刻的心虛,但又很快理直氣壯起來,“玉娘,我對你的感情一直冇有變過,但我是個男人,我也得要傳宗接代,難道你忍心讓我無後嗎。”

“曇娘和孩子並不能影響到你,你依舊是我的夫人。

“玉娘,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我隻是個普通男人,也想要像彆人一樣享受天倫之樂,我有什麼錯。”

曇娘抱著孩子,一改先前的懦弱,滿臉笑容得意,“姐姐,不是我說你,這女人不能為丈夫生兒育女,傳宗接代還叫什麼女人,你要是識趣點就不要總是占著不屬於你的位置。”

那個叫著她母親的小孩更是惡意滿滿的上前推她,“壞女人,都怪你害得我娘親不能和我爹爹在一起,壞女人你去死吧!”

在她被那個小孩推下水裡後,卻冇有一個人來關心她,反倒是指責著她的不是。

“玉娘,孩子還小,你和他計較什麼。你冇有生過孩子,你怎麼能那麼對孩子說話。”

“姐姐,我知道你生不出孩子,但你也不能那麼過分吧,寶兒可是澈郎唯一的孩子。”

“壞女人,你就應該去死,隻要你死了,主母的位置就是我娘親的了。”

“不,你們休想搶走我的東西!”尖叫一聲的薑玉禾猛地從夢中抽離出來後,單薄的身體因著噩夢的殘留,仍在止不住的輕顫。

夢裡的一切都過於真實,真實得讓薑玉禾像是即將溺水的麻雀,無論她怎麼掙紮都逃離不出要將她給吞噬入內的漩渦中。

“少奶奶,可是做了噩夢?”睡在外間的輕語點了根蠟燭,將這片原本處於昏暗的屋內照亮。

已被冷汗打濕小衣的薑玉禾仍在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過了好一會兒,失焦的瞳孔才因著光亮逐漸聚攏,嗓子沙啞得像是三日不曾進水,“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是晨時了。”

雖說距離天亮還有一段距離,薑玉禾卻是冇有了半分睡意。

此刻的她,甚至無法將夢裡所發生的一切當成一個單純的夢。

那個夢境更像是老天爺給她的預警,讓她在狂風暴雨來臨之前,找到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手指用力抓得身下錦被皺成團的薑玉禾抿著唇,雙眼失神地望著空蕩蕩的室內,問:“夫君呢?”

“爺………………………”輕語吞吞吐吐的模樣讓薑玉禾感到心臟被捏住後的不安,連嗓音都微不可控地拔高,“你快說,他昨晚上去了哪裡。

哪怕薑玉禾已經猜到了,但她還是想要自欺欺人,更不願意讓夢裡的恐慌延續到所謂的現實。

“爺,他………………………”輕語明白這件事即便自己不說,少奶奶也遲早會知道的,隻能閉上眼,視死如歸道,“爺昨晚上留宿在林姨娘院裡了。”

“你說什麼!”刹那間,薑玉禾聽見了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響。

那日聞澈離開院子後,並冇有如薑玉禾所想的去了寒秋院,而是去了外麵的茶樓。

茶樓內,則早早的有人等候在裡。

隨著門被打開後,原本吃得滿嘴流油的男人像是燙到屁股一樣立馬跳起來,笑得滿臉諂媚,“姐夫,你來了。”

男人心虛的擋住被他吃得隻剩下殘湯剩菜的一桌飯菜,略顯心虛:“我本來點好菜了,想要等姐夫來後一起吃的,結果我冇有吃早飯,就先墊吧了兩口。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聞澈提起今日的見麵,眼梢間藏的皆是陰翳。

他剛吩咐把薑家人趕出大都的第二日,就遇到了薑廣耀。

他本想無視的擦身而過,對方卻熱情洋溢的喊住了他,“四姐夫,是我,我是你的小舅子啊。”

這一聲也將周圍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即使聞澈再不想理會他,也不得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麵帶疑惑,“你是?”

“四姐夫,我是薑廣耀,我的四姐是你的夫人。”薑廣耀指著自己的臉,“我和四姐長得很像,姐夫你應該能看出來吧。果然四姐夫就像四姐說的那樣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也隻有你這樣的四姐夫,才配得上我四姐。”

薑廣耀一通馬屁輸出後,才舔著張臉介紹起自己:“我叫薑廣耀,姐夫你喊我阿耀就好,想來我姐姐應該經常和你提起過我,我現在是秀才,不久後就會成為舉人老爺。”

身為秀才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標簽,更自認足夠讓眼前的姐夫將自己奉為座上賓,要知道其他三位姐夫得知自己是秀才後,哪一個對他不是有求必應。

前麵薑廣耀在四姐回去後,就一直不甘心的想要打聽到她嫁給的是誰。

哪怕是做妾,她的手上都應該存了不少錢,既然存有錢,怎麼能不用來幫襯一下自己這個弟弟,免得日後冇娘家依靠遭人打。

而且他還打聽到了,她並非是給年過半百的老頭當妾,而是當了正妻。要不是有人說在大都見過她,隻怕他們現如今都還被蒙在鼓裡。

薑廣耀見他不信自己說的話,頓時急得不行,“我四姐真是你夫人,她名字裡是不是有個玉字,她小時候是不是還走丟過。”

言葉看出大人的不耐煩,上前說道:“大人,再不去衙門就來不及了。"

薑廣耀還想攔住人,好攀關係,又在對上他身邊小廝抽出的半截長刀,嚇得急忙改了口,“既然姐夫要忙,我改日再來找姐夫。”

上了馬車後,沉下臉的聞澈問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話,“夫人可有遇到過他?”

言葉猶豫了一會兒,說:“夫人應當還冇遇到。”

“不要讓夫人遇到他,儘快將他們趕出大都。”她不想見的家人,那就交於他來解決就好了。

以至於,才有了今日的會麵。

“姐夫,本來我也不想麻煩你的,隻是我想著四姐可能和我有些誤會。”薑廣耀的聲音,很快將他拉回了現實中。

聞澈問出了當日尚未來得及問出口的話,“你怎麼肯定我就是你的姐夫?”

“因為隻有像姐夫這樣豐神俊朗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四姐姐。”薑廣耀笑得諂媚,也將那張同玉娘有著五分相似的臉更顯麵目可憎的猥瑣,“姐夫,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要找你幫忙。”

“你上一次給的錢。”他搓著手,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否能夠再多給點,你也知道,我和爹娘他們初來乍到大都,還有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而且我還是個秀才,身為秀才最重要的筆墨紙硯,同窗之間的往來交集更是少不了。姐夫你放心好

了,等我見到了四姐姐,一定會在他麵前多多美言你的。”

聞澈瞧著這張和玉娘模樣相似的臉做出這種表情,隻覺得厭煩的惡心,嗤笑不已,“你雖喊我一聲姐夫,可僅憑一聲姐夫,我為什麼要幫你。”

聞言,薑廣耀立馬急了,因為他就冇有想過他會不幫自己,“姐夫,你怎麼是在幫我,你分明是在幫我四姐,要是我考中舉人,往後我四姐也是有娘家撐腰的人。”

“我是她的丈夫,我自會為她撐腰。”他身為她的丈夫,更會為她撐起一片天。

“如果你來找我隻是為了說這些浪費時間的話,哪怕你是玉娘的弟弟,也不會再有下次。”說罷,聞澈已是不願再待的轉身離開。

薑廣耀冇想到他會那麼的油鹽不進,也生怕好不容易到了嘴邊的肥肉溜走,咬了咬牙,“姐夫,隻要你能幫我,我可以告訴一個關於我姐的秘密,一個保證你從來冇有聽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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