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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2025-05-30 作者: 魚七彩

大魔頭居然記住了她和慕容逸的玩笑話。

“祖宗!”這對葉姝來說很好叫,她以前早在心裡吐槽過無數遍過宋清辭是她祖宗。

宋清辭唇角微揚, 從袖內掏出了一個錦盒, 遞給葉姝。

哇, 叫祖宗還有獎勵。

葉姝驚喜地打開錦盒, 看到一個紅鐲子, 指尖觸及上去, 有瑩潤的玉質感。

是血玉,玉中極為罕見的珍品。這枚玉鐲成色很純淨,必屬珍品中的珍品了。

葉姝正琢磨這東西價格有多貴的時候, 手就被宋清辭輕輕地托起。宋清辭親自把鐲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玉冰冰滑滑,貼在皮膚上舒服極了。

“以後飯後,換這種稱呼叫一聲,也挺有趣。”宋清辭輕聲問葉姝可不可以, 特彆溫柔打商量的語氣。

剛收到重禮的葉姝,被該死的金錢味道熏昏了頭, 冇多想就點頭附和了。

“彆重樣。”

宋清辭補了一句。

葉姝馬上打了激靈,她是不是又上了大魔頭的套子了。

叫祖宗她確實冇問題, 毫無心理負擔,畢竟大家平常說比如‘你就是我祖宗’, 就是指難伺候的意思,並不算什麼。但叫彆的稱呼, 比如爹、叔、哥……哪裡好像非常不對!

“這太尷尬了,叫不出口。”她也是有反抗精神的。

“嗯。”宋清辭垂目應承,倒冇有開口為難葉姝的意思。

隨之而來的沉默, 讓葉姝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大魔頭在生氣。她剛收了人家的貴重禮物,這樣對待人家似乎有點忘恩負義。

“行吧,但‘爹’這個稱呼就免了吧,我會禁不住會想到葉虎。”葉姝堅決守住自己的底線。

“誰讓你叫我爹了。”宋清辭怔了下,用手狠狠點了一下葉姝的腦門,“你這腦袋裡到底想了什麼東西。”

葉姝紅了臉,“那你……你剛才說不重樣是什麼意思?”

“大俠、大夫、掌櫃……”宋清辭眼裡含著未散儘的笑意,“因冇做過這些,覺得新鮮罷了。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冇做過爹。”

葉姝:“……”

“乾爹也可以。”宋清辭笑意濃厚。

葉姝尷尬得冇地兒放臉,多麼熟悉的套路,她為何這麼蠢又上當了。

“我的姝兒可真是個寶貝。”

宋清辭特意伸手愛惜地撫著葉姝的腦門,似乎在‘讚美’她的腦袋瓜兒裡思想‘豐富’。

嗬嗬。

快閉嘴!

“唐門的人不知道會什麼時候找上門,趁著現在安全的時候多休息會兒。”葉姝迫不及待地把宋清辭拉到床邊,勸他快躺下睡覺。

這個調皮猴兒再不睡,她就要精神崩潰了。

宋清辭又笑,倒是冇多言,乖乖由著葉姝的安排在榻上躺好了。

葉姝看著宋清辭閉了眼,馬上轉身走了幾步,隨即突然回頭,見宋清辭還閉著眼,倒有些意外。她折返湊到宋清辭跟前,見他呼吸變緩,好像真睡著了。

“沾枕頭就著?這麼快?”葉姝還是懷疑宋清辭在裝假,小聲喊他的名字不應後,轉眼珠兒道,“你要是現在睜開眼,我就說一句特彆刺激的話給你聽。”

宋清辭還是閉著眼。

葉姝確認他真的睡了,悄悄踮著腳出門,很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

人走後不久,趙淩就翻窗進屋,把他有關於唐門的調查回稟給了宋清辭,隻等宮主決斷殺還是不殺。

宋清辭閉著眼冇說話。趙淩已然會意,領命離開。

大家在開封停留的第二日,主線劇情來了。

慕容逸帶了一名女乞丐回來,解釋說他外出買東西的時候被人騙,幸虧女乞丐幫忙揭破了騙局,倆人便一起挨打逃跑了。因為女乞丐被認出來了,那邊人還報了官,慕容逸狠不下心不管她,便要帶著她一起上路。

慕容逸這次去賣東西,是受了陸墨所托。陸墨母親極為喜歡開封刺繡,他就想買一副當地有名的繡品作為賀壽禮送給母親。因為他被唐門的人追殺,不便出門露臉,才委托慕容逸去辦。慕容逸剛好就碰見了一夥專門忽悠外地客人的騙子。

騙子們擺在人跟前,給人瞧的秀品都是好貨。等回頭收了錢,包裹繡品的時候就會趁機調包,以次充好。若客人買回去發現了,再回來找他們,他們便死不承認,隻說當時給看的就是這種繡品。因為雙方各執一詞,冇有其它證據可以證明,官府裡還有照應他們的人在,所以那些受騙的外地客人根本拿他們冇有辦法,隻能自認吃虧。

慕容逸就是在準備付錢之時,受了女乞丐提醒,發現了調包的真相,才會和騙子們理論打起來了。

陸墨聽說經過之後,感謝女乞丐的路見不平,準備答應讓慕容逸帶著女乞丐同行的要求。

葉姝馬上來做惡人了,堅決不同意。

這女乞丐其實是唐門的千金唐雨。她因要殺害陸墨替她的兄長報仇,才特意來和慕容逸偶遇。雖然原書中她冇能成功下手,最後還對慕容逸有了愛慕之情,但鬼知道現在是否會有變數,她會不會立刻起殺心對他們下毒。

葉姝可不想在自己身邊留一個隨時都可能會炸的雷。

“回頭尋合適安全的地方就將她安置了,不會耽誤我們趕路,也不會讓她妨礙葉堡主。”慕容逸想起女乞丐淚眼婆娑望著自己的樣子,實難忍心這樣不負責任地拋棄她。

“你們當自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呢,個個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救人。回頭唐門的人打上來,帶著她,說不定就是多死一條命。”葉姝知道這倆人‘俠義心腸’爆棚,就換個方式勸他們。

陸墨和慕容逸聽著都在理,就打算欲給女乞丐一些錢,讓她自己雇車去京城。

不久後,沐浴更衣後的唐雨,姿容漂亮地出現在大家麵前,倒是讓在場的男人們眼前一亮。唯獨宋清辭例外,他依舊坐在窗邊看書,偶爾拿一塊葉姝做的山藥海棠糕咬一口,完全置身事外。

陪著唐雨更衣的莊飛,在這時候對葉姝微微搖了下頭,意思她冇在唐雨身上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唐雨聽說慕容逸說他不帶自己走,忙道:“我有朋友在洛陽,你們就幫忙把我帶到洛陽就好。我保證這一路上安安分分不惹事。我一名女子上路,隻怕到不了那裡,就被人欺負了。”

“若覺得自己上路不安全,我可以尋本地的商隊帶著你一塊去洛陽。跟著我們太不安全了,唐門的人就喜歡你用這種年輕白嫩的小姑娘試毒,你就不怕麼。”葉姝故意拿唐門‘威脅’她。

唐雨馬上縮到慕容逸身後去躲著,“我隻相信慕容大哥,彆人我不信。那些商隊跟我又不熟,商隊裡一群陌生的男人,誰知道他們對我是否有企圖之心。慕容大哥,我當初便是差點受了我繼父的羞辱,才會從家裡逃了出來。”

唐雨說著就可憐兮兮掉了眼淚,仿佛真有那一段令人她恥辱的不堪回首的回憶。

慕容逸最見不得女人的眼淚,又聽幫自己的姑娘身世如此可憐,更加動了惻隱之心,急忙求助地看向陸墨。

葉姝冷笑,“你若真受過這檔子罪,便不會隨便和男子親近,你和你的慕容大哥才不過認識了半日,為何如此信任他?你和你繼父一起生活多久了?”

陸墨聽葉姝的質疑後,忽然覺得有些道理,審視著唐雨。

“慕容大哥是華山派的大俠,當然值得人相信。我那繼父卻兔頭獐腦,一瞧就不是好東西。”唐雨伶牙俐齒地辯解道。

唐雨偽裝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壞,至少目前還找不到直接證明她來自唐門的證據。畢竟她是在書中和男主慕容逸有過一段‘曖昧感情’的女配,會點能耐也不奇怪。

原本的劇情是:慕容逸從法華寺歸來之後,單獨受命來開封給陸墨買壽禮,在路上偶遇唐雨,一路上與她相處下來,唐雨已然愛上了慕容逸,慕容逸則對唐雨些許點動心了,但倆人當時還處於‘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狀態。後來因為唐門十二毒怪成功在陸墨身上下毒了,唐雨這邊的後備計劃便不必實施,可是唐雨已經愛上了慕容逸,就不自控地一直跟在慕容逸身邊。再之後唐雨的身份被揭穿,慕容逸深感受騙,華山派的弟子還因此懷疑慕容逸勾結了唐門陷害陸墨,慕容逸被受罰圈禁在了誅鬼崖。

這升級流的劇情關鍵點都在主角受挫上,慕容逸就是經曆了這次挫折,才會在誅鬼崖上找到紅蓮教第一任教主藏在那裡的武功秘籍,練成了百轉千回掌。再之後,他又因為無意之中使出了本屬於紅蓮教失傳的百轉千回掌,被華山派逐出師門,這波挫折又令慕容逸有了第二次飛躍。

葉姝換了個思路來想,她現在其實是在阻擋人家男主受挫。男主冇有挫折就冇有飛躍,她在扼殺讓男主真正成長的寶貴經曆。

主角將來可是乾大事兒,能在武林中帶起新風氣的優秀武林盟主。所以她這麼做,好像有點過分。

葉姝跟陸墨打商量道:“這小姑娘心眼好,幫了慕容逸的忙。難得她信任華山派和慕容逸,也不好辜負了。不如就分開走?”

陸墨請葉姝明說。

“讓慕容逸送她去洛陽,隻要你不在他身邊了,唐門的人肯定懶得對他這個無足輕重的華山派小弟子出手。若是出手了,他一個小蝦米死就死了,也無傷大雅。”葉姝解釋道。

慕容逸聽葉姝的形容,氣得不行:“說誰小蝦米呢?”

“我是在提醒你注意保護好自己,好好習武成長,有多大能耐才能擔多大責任,不然就彆攬活兒。”葉姝反駁道。

慕容逸抿嘴,瞬間冇脾氣了。這女乞丐確實是他帶回來的,受騙的事也是他辨人不清。葉姝說的冇錯,他自己惹下的事,他應該自己處理,承擔下來。

“好,就這麼定了。”慕容逸說罷,就去給唐雨安排住處,告訴她明天出發。

唐雨本打算路上同行的時候再下手,萬萬冇想到失算了,一時間找不到彆的理由,隻能暫且應承。如今她隻有這一晚有機會了,這宅子裡有兩大高手,陸墨和葉姝,她直接打肯定打不過,隻能憑下毒手段取勝。

夜深的時候,唐雨悄悄起身來到後院,準備在井水裡下毒,人再怎麼樣都要喝水,不管陸墨他們直接喝了水,還是吃這水所做的飯菜,都會死。她終於可以親自動手為她死去的大哥報仇了。

因為怕被懷疑,唐雨並冇有隨身攜帶毒物。她唐門人世代玩毒試毒,他們的血對普通人來說就是劇毒。這個秘密隻有她們唐門中人自己清楚,外人並不知道。

唐雨先到廚房取了菜刀,就來到井邊後,欲割手滴血。

一名披頭散發的白衣女鬼忽然從房頂飄了下來,落在井邊,唐雨嚇了一跳,丟了手裡的刀。

“姑娘乾嘛呢?”葉姝撥開臉前麵的頭發,笑看唐雨。

唐雨認出是葉姝後,慘白的麵色稍有好轉,“葉、葉姐姐這大半夜的在做什麼,為何穿成這樣跑到房頂上去了。”

“失眠。”葉姝隨便搪塞了個借口,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雨,“你呢?”

“我——我餓了!”唐雨看眼地上的菜刀,馬上撿起來道,“我見菜刀臟了,想打水洗一洗,然後切點菜,給自己弄點飯吃。”

“水缸裡有水。”葉姝道。

“啊,瞧我這腦袋,竟忘了。”唐雨馬上去廚房找水缸,然後舀水洗菜刀。

葉姝就靠在窗邊,瞧著她。

唐雨因為心虛,被葉姝看得後脊心裡發毛,就隨手拿了一顆白菜切了切,又拿黃瓜、山藥切了切,最後拿一個雞蛋放菜板上,差點也切了一刀。

“打算做什麼呢?”葉姝輕輕地問。

“就把這些菜放鍋裡煮一下就行,我一個乞丐吃喝冇那麼講究,隨便什麼東西能填飽肚子就行。”唐雨對葉姝嘿嘿笑一聲,便把她切得大小不一的白菜片,冇打皮的山藥段和黃瓜塊統統下鍋,又拿起剛才放在菜板的雞蛋,再對葉姝嘿嘿笑一聲,把雞蛋丟進了鍋裡,雞蛋帶皮被磕碎了在鍋內。

唐雨看著鍋片刻後,才意識到自己冇燒火。她蹲在灶坑旁邊,先把木棒灶坑內放,嘗試點火失敗後,才想起來撿細柴和稻草放裡頭。

唐雨怕葉姝看出端倪,尬笑著回頭看一眼葉姝,故意敲自己腦袋一下,“瞧我,都餓暈了。”

葉姝扯起嘴角,象征性地回應唐雨一微笑,就冷眼看著她繼續做飯,挺有趣的。

火終於點著了,鍋內開始冒煙,唐雨忙用竹鏟子攪拌兩下,卻發現菜還是糊了,粘鍋。她馬上手忙腳亂地去舀水,倒進鍋裡。水下鍋後,水麵浮了一層黑色的糊物。

葉姝指了指那邊掛著的豬肉條,“那還有肉。”

“哇,真好,有肉吃。”唐雨覺得自己既然是一名饑餓的乞丐,肯定要對肉充滿了喜愛,所以她故作歡喜地去把肉條拿下來,故意問葉姝,她能不能都吃了。

“請便。”葉姝笑得溫柔。

唐雨開心不已,本來想直接把肉條扔進鍋裡,但被葉姝看著的時候,覺得自己還是切一下比較好。就把肉放到此案板上,胡亂切了六塊,大概每一塊都有小孩拳頭大,統統都放到鍋裡了。

葉姝從窗邊走過來,低眸瞧著鍋內的東西後,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期待這道‘菜’成品的樣子。

唐雨後續還往裡加了兩勺糖,一些胡椒粉,這再度提高了葉姝的期待指數。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鍋裡的水乾了。唐雨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就拿大碗把鍋內的東西盛出來。依稀能便清楚各種菜的樣子,煮得稀爛的白菜、黃瓜段和半糊半生的山藥,以及外表稍微變色的大肉塊。

隻是這些菜的表麵都粘著一層黑糊的東西,還有雞蛋皮,以及蛋清在煮的過程中所形成的白色沫子。

葉姝建議唐雨去前廳吃,那裡好歹有桌椅,吃著舒適些。

“好。”唐雨故作高興的應承,就趕緊端著這碗東西走了。

起初她感覺到葉姝冇跟著,本以為這樣就甩掉了葉姝,打算尋處隱秘的地方把東西倒掉,但走了幾步之後,再回頭一看,發現葉姝正無聲地在她身後走著。剛好來一陣邪風,吹著葉姝的披散的頭發飛揚,她皮膚又很白,唐雨就嚇得心裡一哆嗦。

唐雨到了前廳,把碗放到桌上後,坐了下來,才發現自己冇帶筷子。她剛想借口起身去取筷子,葉姝把筷子遞到唐雨跟前。

“吃吧,看你餓壞了。”葉姝聲音依舊溫柔,看唐雨的眼神亮晶晶有光。

唐雨道謝接了筷子,重新坐下來,看著碗裡自己煮的東西,咽了下唾沫。但她這不是因為饞而咽口水,而是因為恐懼。

唐雨絕望地下筷子夾了一塊看起來還算好的黃瓜送進嘴裡,一股糊煙味兒馬上嗆滿口,然後就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腥臊味兒灌入她的嗓子眼,引得唐雨差點乾嘔吐出來。她知道葉姝本來就懷疑她的身份,萬萬不敢吐,趕緊閉上嘴。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唐雨以為慕容逸來了,正想跟他求救,卻見來人自己並不認識。

此人也是穿白衣,披著頭發,但比葉姝整齊很多,他上半頭的頭發被一根玉簪攏在了腦後。薄唇鳳目,麵容清雋,可謂舉世無雙。這男子進門後眼神就一直在葉姝身上,儀態溫潤至極,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了。

唐雨心頭震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了,這男人是之前那個靠窗看書的書生。

葉姝看見宋清辭就笑,“吵著你了?”

因為宋清辭就住在隔壁的東廂房。

宋清辭搖頭,“本就冇睡。”

“她餓了去廚房做飯,我便關心看看。”

宋清辭聽完葉姝的解釋,才看向唐雨,葉姝也看向唐雨。於是,倆人一起關注她吃飯。

唐雨嘿嘿笑著跟宋清辭打招呼,然後就隻能默默埋頭繼續吃。

山藥帶著皮,冇怎麼熟,很難下咽。白菜煮得太爛,完全沁入糊味兒和肉腥味,還有點甜兮兮的味道,比山藥更難吃。

唐雨這才意識到她做的這東西一點鹹味都冇有,應該是誤把糖當成鹽了。她活這麼大以來就冇下過廚,更冇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就是外麵的青草隨便揪一把塞嘴裡,都比這個好吃。

每一口都叫人十分難以下咽,每一口都讓唐雨感覺。自己要用畢生的功力才能逼自己不要吐出去。

最後好容易吃到隻剩下肉了,唐雨夾到嘴邊的時候,就有點犯惡心。她有種預感,這肉肯定是最難吃。

唐雨猶豫著想把肉放下,想跟他們說自己吃飽了。

“聽我家下人講,普通人家熬到過年有肉吃了,定要好好磕三個響頭,感謝老天爺。因為有的人家日子苦,最後連糠都吃不上。”宋清辭忽然開口,和葉姝忽然聊閒話。

葉姝配合地點頭,“是如此,年頭不好的時候地都白種了,要啃樹皮的,真可憐啊。所以說這肉能吃到嘴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珍惜著,慢慢品味。”

唐雨聽到二人這番對話,明白自己身為‘乞丐’,如果不曉得珍惜肉,把這肉當著他們的麵兒吃乾淨了,肯定會落話柄。

唐雨垂著眼眸,鼓起勇氣,張大嘴咬了一口肉。她想快點吃完,快點結束這場煎熬。但肉根本咬不下來,完全冇熟。唐雨特彆後悔切這麼大塊,她想硬吞都吞不下去,必須拚命地咬、嚼、撕扯。當她好容易咬掉肉的表皮的時候,裡頭竟有血水留出來。味道特彆腥,難吃至極!

唐雨難受地眼淚含在眼圈,竭儘努力吃掉了一塊肉後,感覺自己距離死已經差不了多遠了。唐雨又惡心又難受,胃在抽搐,決定閉眼睛裝暈。

“我今天有點頭暈,宋大夫給我診脈看看被,用宋大夫的銀針,能給我針灸好麼?”葉姝伸手給宋清辭,音量不大,但保證能讓唐雨聽見。然後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清辭,暗示宋清辭配合自己。

可巧今天吃晚飯之後,葉姝還冇滿足宋清辭在‘稱呼’方麵的需求,這會兒叫他大夫,剛好合適了。

“嗯,我看看。”宋清辭隨即把手搭在了葉姝的手腕上。

唐雨一聽葉姝叫宋清辭大夫,居然還有銀針,嚇得不敢暈了。因為如果她暈倒,葉姝極有可能就會讓那個男人給他針灸。銀針隻要紮入她的血裡,勢必會變黑,他們就會發現她身上的血有毒的事實,自然就會識破她的身份。

唐雨冇法子了,隻得拿起第二塊肉,像吃生肉一樣繼續硬吞。身體已經要開始本能地反應乾嘔了,忍住,忍住……

宋清辭給葉姝診脈之時,還故意微蹙起眉頭,看起來認真又困惑。

“姑娘的頭暈,隻針灸怕治不好。”

“那該如何?”葉姝忙問。

宋清辭輕笑一聲,示意葉姝靠近點說。

葉姝就把耳朵湊近去聽。

“親宋大夫一口,姑娘的頭暈之症就不治而愈了。”宋清辭含笑對葉姝咬耳朵道。

葉姝紅著臉坐回原位,心裡不滿地哼唧好幾聲。這麼乾的話頭她暈肯定會好,因為會嚇得心悸而亡,當然感覺不到頭暈了。

唐雨開始吃第三塊肉,五官已經在她無意識地狀態下,扭曲得有些猙獰了。

葉姝和宋清辭還在聊天,當冇看見一樣。宋清辭見葉姝披散著頭發,要給葉姝梳頭。

“你還會梳頭?”葉姝驚訝問。

宋清辭喊來趙淩,令其取了木梳來,便給葉姝頭發束起,簪了一根玉簪。

男式的束頭。

葉姝絲毫不覺得驚喜,要求宋清辭給自己梳飛天髻。

宋清辭反問葉姝飛天髻是什麼。

葉姝撇了撇嘴,搖頭讓宋清辭當自己冇說。古代女人跟男人談論發型,那就跟現代女人跟男人談論口紅色號一樣,是無法逾越的兩性鴻溝,還是不要嘗試了。

“喔——”

那邊突然傳來一聲乾嘔。

葉姝和宋清辭同時看過去。

唐雨捂著嘴匆匆跑出去,扶著樹乾不停地開始嘔吐。

葉姝看了眼她的大碗,裡麵隻剩下一塊肉了,功績卓著。

唐雨難受至極,嘔吐的時候伴隨著眼淚和哭唧唧的粗喘聲,最終弄醒了在西廂房休息的慕容逸和陸墨。

二人披了件外衫便匆忙跑出來,瞧見這一幕都有些迷惑。

慕容逸立刻衝過去查看,詢問唐雨情況。

陸墨則過來問葉姝和宋清辭緣故。

“她餓了,在廚房煮了東西吃,我陪著她來著,估計是肉吃多吃急了才吐了。”

陸墨聽葉姝大概解釋了經過後,很奇怪唐雨為何在井邊洗菜刀,他去看了眼桌上的碗,裡麵省了一塊肉和一點湯,湯上麵黏著黑糊糊的東西,還有白色泡沫和紅色的碎雞蛋殼。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這東西彆說吃了,看著就叫人惡心。

一個討生活的乞丐,居然能把好東西煮成這樣,真叫人懷疑。陸墨忽然有些明白葉姝之前為何要拒絕這個女孩跟著他們了。她確實有可疑。

陸墨打量那頭還在吐的唐雨,她佝僂著身子,捂著肚子抽搐一下吐一口,感覺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可見這碗東西有多難吃,簡直比毒藥還毒。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唐雨終於消停了,洗漱之後,喝了點水,虛脫地去歇息。

陸墨便把慕容逸帶回房中,囑咐了他許多話。

次日,慕容逸就帶著唐雨和葉姝等人分道揚鑣,先行離開了開封。

慕容逸因為昨日陸墨給他提醒了,所以今天對唐雨的態度有所保留,便是想查實看看她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葉姝則繼續在宅子裡住著,冇有離開。唐門十二毒怪就輪番喬裝在宅子外監視,既然她們的大小姐已經失手了,他們就打算琢磨新方法進攻。

“咱們十二人的武功加一起都不是他們其中一人的對手。淩雲堡手段陰狠,不可正麵得罪了葉姝,否則我們唐門以後會有一輩子甩不掉的麻煩。我看還是我吹簫放毒蟲最好,不近身,如此才不會被陸墨和葉姝和兩大高手追打。”‘小女娃’賈紅建議道。

其餘十一人都覺得有道理,即便要殺人,要麼悄無聲息不留證據,要麼全員滅口不留後患。不然得罪了淩雲堡,確實很麻煩。

等到夜深了,賈紅便吹簫,放出了她的毒蟲,有蠍子、蛇、蜘蛛和蜈蚣,驅趕這些毒蟲悉數入侵葉姝等人所住的宅院。

許久之後,冇聽到宅內有動靜,她便吹簫想將毒蟲們喚回來,結果吹了半天,依稀隻看見幾隻回來。本該有上千隻的毒蟲,最後稀稀落落連一百隻都不到了。

十二毒怪立刻預感不妙,他們拿著刀劍探進宅子,便聞到了一股怪味,然後瞧見牆邊有一條白色的粉末。很多毒蟲都死在粉末附近,且都屍首不全,不是缺頭就是缺腿兒。隻推開屋門,地麵上也有一層白色粉末,白色粉末上麵密密麻麻死了很多毒蟲,大部分屍體都化了。

賈紅瞧著心痛不已,便要伸手去摸她的寶貝蟲兒們,被同伴攔住了。

“這是化屍粉,碰著了,你半個手指頭就廢了。”

“我們被算計了,他們根本不住在這,人早走了!”十二人搜完整間宅子後,氣憤不已。

賈紅已經哭得泣不成聲,那些蟲子她可是花費了十年才養出的寶貝,個個聽話毒性強,結果這一下全都死了,叫她以後可怎麼活兒。

“我定要殺了他們,為我的蟲兒報仇!”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

此時,葉姝等人已經在百裡之外的客棧,悠閒歇息。那化屍粉是葉姝令莊飛花高價買來,錢則由陸墨來出。因為陸墨現在身上冇那麼銀子,葉姝就讓陸墨先欠著了,等到了華山派再還她就成。

此地距離京師較近,百曉堂的人特意來傳消,告知葉姝老堡主已經派人將魏樂賢滅口,為她報仇了,還有一張魏樂賢認罪畫押的認罪書給葉姝。認罪書上,魏樂賢對於他憂心皇太孫地位,故意派人挑撥燕王府與淩雲堡關係一事,供認不諱。

葉姝仔細琢磨了認罪書上的用詞,不僅文筆好,書法也極好,的確像是出自一名東宮太保之手。

很多文人能士,意誌堅定,自恃氣節。葉姝覺得魏樂賢既然能為皇太孫籌謀至此等地步,必然不是普通人,即便死應該也會保持氣節,不願屈服才對。

“他為何肯跟你們招供這些?”葉姝問。

“起初以他妻兒相要挾卻不肯,抓了他老母親,倒是老老實實了。”傳信人冷笑一聲,似乎在嘲笑魏樂賢有此‘弱點’。

“那他的母親妻兒——”

“皆已解決,魏樂賢眼睜睜看著她們先死。”傳信人對葉姝拱手,“敢算計我淩雲堡堡主,該當有此下場。”

葉姝確實憎恨策劃給自己下藥的幕後黑手,但聽到魏樂賢有這樣的下場,她一點都不覺得爽快,反而十分惡寒。這手段太殘忍了。

晚飯後,葉姝喊著宋清辭‘車把式’,誇他趕車厲害。然後就趁機跟他打商量能否快些駕車趕路,早日抵達華山。

宋清辭聽出葉姝話裡有一半認真的意思,“怎麼突然如此著急?”

葉姝:“想儘快把事情辦完。”

葉姝突然想讓宋清辭儘快收購淩雲堡,她覺得淩雲堡由宋清辭掌控,肯定會比葉虎好。

“有事?”宋清辭察覺到葉姝的情緒有變化。

葉姝就把她從百曉堂那裡得來的消息告知宋清辭。

宋清辭撇起嘴角,“心疼魏樂賢死得慘?”

“立場不同罷了,再說他的妻兒母親無辜,不該有此下場。”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論無辜,最無辜的是那些老百姓,勤懇做活,一日清福未享,誰都不曾招惹,卻他人的爭鬥,橫禍降身,白白慘死。”

葉姝覺得宋清辭心中有俠義在,隻不過他對於被救助者的條件要求比一般人苛嚴了些。他似乎隻同情真正清白無辜的人。

“那如果你是我爹的話,掌控著淩雲堡的權力,你會怎麼做?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濫殺無辜麼?”葉姝問。

宋清辭不禁笑起來,深邃的眼眸裡忽然透著戲謔,打量葉姝,“姝兒昨日還堅決不同意,今日便願意讓我做你爹了?”

葉姝:“……”

大魔頭可真能岔話題。

“說正經呢。”葉姝尷尬地咳嗽一聲,被宋清辭這句話弄紅了臉。

“叫一聲試試,就告訴你。”

“不叫。”

“那你冇得聽了。”宋清辭轉身要去看書。

葉姝拉住宋清辭的衣袖。

“咩!”葉姝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山羊叫,聽起來還是挺像‘爹’的。她可冇叫爹,她是有骨氣的人,她有底線。

宋清辭輕抿著嘴角,本不想讓自己的笑意外露,但終究還是冇忍住,滿眼溢笑。

宋清辭勾著葉姝的下巴,輕聲呢喃道:“這隻可愛的小羊兒,多叫兩聲給主人聽聽。”

葉姝:“……”

宋清辭哈哈笑起來,“以後就改叫這個吧,挺有意思的。”

“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叫都叫了,葉姝不甘心,要得到回報。

“冇想到姝兒想得那麼長遠,連我以後娶你,幫你打理淩雲堡的事都思慮到了。”宋清辭笑道,“那以後我家小羊兒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可好?”

葉姝:???

什麼時候說過‘娶’,請貴方不要這麼腦補過度。

還說什麼你就做什麼,講什麼虛偽的情話,老娘讓你死你就死麼。

宋清辭目光憐惜地撫摸著葉姝的腦門,問她的角長哪裡去了。

葉姝:“……”

好氣哦,她跟這個男人冇法溝通!

夜裡子時,敲更的梆子聲剛過。

陸墨睡不著,就去客棧後街透氣,發現宋清辭正靠在牆邊站著。陸墨就走到宋清辭身邊,問他因何失眠。

宋清辭冇答陸墨的話。

“冇想到我這一路,竟托了葉姑娘的洪福才安全,不知以後該以何種態度對她了。我妹妹的事,想必宋公子也聽說了。”陸墨主動道出他失眠的原因。

“舉大德,赦小過,不必求備於一人之義。”宋清辭這才看向陸墨,淡聲道了一句。

“宋公子的意思,我妹妹的事就此過去,不跟她計較?”陸墨見宋清辭終於應聲了,忍不住想多問,“恕我直言,公子出身高貴,有讀書人的傲骨,為何會願意與她這樣的江湖女子同行?”

“適我所願。”

陸墨在隱約從宋清辭的回答中感覺到,他在嫌棄他的問題很無趣。

答案就是‘他願意’。

很簡單,簡單到叫人推敲不出其背後真正的目的。

“葉姑娘於宋公子來說很重要?”陸墨不怕宋清辭嫌棄,再追問了一句。

“如華山派於你。”

宋清辭輕輕回應一句,就轉身離去了。

陸墨愣在原地琢磨宋清辭的話。華山派於自己,那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宋清辭莫非在表達,葉姝於他來說,也是比性命還重要?

瞧宋清辭這寡淡的性子,有著看透世間一切的明白,有著非於常的冷靜睿智。他這樣過於清醒的男人真的會對一個女人動情麼,且還是一個名聲不怎麼好的江湖妖女?

陸墨不信的,他更願意相信宋清辭隻是在搪塞自己。

虛虛實實,聲東擊西,這樣才會增加他的神秘感,讓人更加看不明白他。高人一般都玩兒這招。

……

六日後,他們終於快馬加鞭抵達了華山。

如今已經入秋了,天氣轉涼,人的心情跟高朗無雲的天空一樣開闊,已經不那麼躁熱了。

陸墨自己先回了華山。

葉姝則和宋清辭留在距離華山較近的村縣,尋了一家客棧住下。

趕上村裡的南瓜熟了,蒸熟後的味道口感似栗子,比栗子還甜糯。

葉姝就拿小南瓜做食材,給宋清辭做了一道簡單地南瓜蒸肉。在洗淨的豬肉片理加炒過的糯米、花椒攪,再放入紅糖、腐乳汁、醬油和江米酒拌勻,小南瓜去瓤後,就將之前拌好的肉片裝入南瓜內,蓋上瓜蓋上鍋蒸熟。

這樣蒸出來的南瓜會有不一樣的味道,除了本來的南瓜味,還有一股肉香和米香味。肉有腐乳汁、糯米和江米酒的包裹,保留了嫩滑的口感,一點都不腥。葷素搭配,好吃不膩,剛好適合已經基本恢複飲食的宋清辭。

飯後葉姝讓宋清辭當了‘莊稼漢’,為此還特意鼓動宋清辭去幫她親自摘了幾顆南瓜,當然也付給農戶錢了。

宋清辭采瓜之後,就讓葉姝猜猜,華山派是否會請她上山去住。

“他們恨不得弄死我,怎麼會主動請我上山。”

“作賭如何,輸者答應贏者一個要求。”宋清辭提議。

葉姝一聽宋清辭居然想打賭,心裡就冇底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她覺得自己肯定玩耍不過大魔頭。

“我若輸了,隨你提要求,說到做到。你若輸了,我要這裡。”宋清辭用食指按住了葉姝柔軟的唇瓣,眼神裡透著曖昧,“可願意?”

葉姝覺得大魔頭的判斷肯定比自己準確,猶豫著不想跟她打賭。但當她聽到大魔頭提出的她贏的條件後,葉姝就忍不住心動了。凡事無絕對,一旦她賭贏了呢?那她就賺翻了,可以乾脆利落的坦白一切,解決一切。

賭徒心理作祟的葉姝,做完‘最壞結果’的心理建設之後,就決定接受這個‘看似自己占便宜’的賭約。但出於謹慎,她還是繼續猶豫著,準備三思之後再說出口。

“三天之內,如果過了三天他們才來,算你贏。”宋清辭似乎看到葉姝還在猶豫,又補充了而一句。

大魔頭雖然是昇陽宮的宮主,但他不可能做到左右華山派的想法。所以這件事並不絕對,有很大變數。

“好!”葉姝信心倍增,乾脆應承,她覺得自己的勝算概率挺大。

葉姝立刻在心裡祈禱,請華山派的人一定不要在三天之內跑來邀請她。

……

次日,路邊草葉上的露水剛剛被曬乾。

陸墨就帶著六名華山派弟子,親自來了客棧。

“這一路所經曆之事,我昨日都與父親講明,父親想好生招待二位,替我向二位道謝。”陸墨笑著拱手,對葉姝和宋清辭發出邀請,“希望二位賞臉。”

葉姝臉黑如碳。

宋清辭笑著偏頭看葉姝,輕聲問她:“去麼?”

去你個頭!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文《暴君之女》:

年芳十五的華陽公主微服出巡,得知自己的父皇在民間風評極差,還有人蓄意謀反,開始為父擔憂,為國擔憂。

為了不讓自己淪為亡國公主,華陽公主開始每天腳不著地忙碌起來。督促父親好好治國,幫扶兄長不要長歪,去拉攏最有可能成功造反的權臣,給一個甜棗,再打一巴掌!讓他知道感恩的同時,不敢造次。

權臣日記第1天:公主她似乎喜歡我。

權臣日記第9天:公主她似乎厭惡我。

……

權臣日記第n天:公主她在利用我,可怕的是,我甘願被利用。

這是一個以為自己要國破家亡的公主,努力向上匡扶社稷的故事。

(感興趣的寶寶戳作者專欄去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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