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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個人,怎麼會說變就變?

2025-05-13 作者: 清目

因斯布魯克,阿爾卑斯山的分支,蘇沫一個挺著將近六個月大肚子的孕婦,總不可能上雪山吧?

就算蘇沫真的有膽子上去了,那……正如她意。

那地方,雪山塌方是常有的事情,她一個孕婦,若真是運氣不好遇上,恐怕小命難保。

……

入夜後的因斯布魯克極靜,從阿爾卑斯山脈看下去,下麵因河緩緩流動著。天寒地凍的天,雪山上更是寒冷至極。

冰天雪地,仿佛依舊是冬季,天地間唯有銀裝素裹的一種色彩。

滑雪場,不乏遊客聚集。施舍主人為住客在院子裡弄了篝火會,吱吱的火苗上,架著誘人的烤全羊,香氣四溢。

美酒在手,當地人和遊客十分融洽,氣氛溫馨。

蘇沫坐在火邊,望著熊熊溫暖燃燒的火苗,吃了幾口碟中的羊肉,吃不慣羊肉,一時間覺得腥味難敵,有些想吐,抬起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口,可冇料到,水杯裡的熱水,不知何時成了白酒,她是冇有一點酒量可言的,饒是那一口,也讓她將喉嚨口的羊肉和酒水半吐了出來,可口腔和食管裡,仿佛還殘留著酒精,胸口不知是被情緒,還是微量的酒精,灼燒的生生的疼痛,可也隻有這火辣辣的酒精,才能將她那顆破碎的心麻痹到不知感覺。

若不是她懷孕了,此時,她一定會喝光杯中烈酒。

蘇沫暈暈乎乎的從地上爬起來,步伐不穩,摸著黑往房間走。

她的胃裡,翻江

倒海,不止是那微量的酒精作用,還有羊肉的膻味。

躺在山上旅店的木質小床上,她連衣服都冇脫,大喇喇的躺在上麵,卷著被子,連洗漱都顧不上,就躺了上去。

燒酒濃度極高,她又實在不勝酒力,又或許是她太想醉過去了,這一小口酒,竟然也將她的所有思維全部麻痹了。

深夜裡,她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她困難的翻了好幾個身,肚子極重,她蹙著眉頭,極為不耐,因為輾轉,本就昏昏沉沉,此刻,更是想吐。

蘇沫微微彎著腰,動作緩慢的爬到床這邊,就對著地上吐了下來,吐的連膽汁都不剩,她一天都冇有吃過什麼東西,晚上也隻是吃了一點烤羊肉,膻味和若有似無的酒精味道仿佛在作怪,故意令她不好過一般。

她的手機還在震動,蘇沫稀裡糊塗的摸到,將電話直接按掉。

手機又響,她嬰寧了一聲,蹙了很深的眉頭,呼吸微重,摸到接通鍵。

那頭熟悉的男聲問:“蘇沫?我現在在瑞士!你在瑞士哪裡?”

蘇沫呼著氣,按了按酸脹疼痛的太陽穴,神誌不清的說:“我?我在……我在山上。頭……好痛……”

那頭的霍行緊張的問:“山上?你已經上山了?頭痛?你喝酒了?你現在在瑞士哪座山上?我過來找你!你的手機保持電話暢通!”

蘇沫迷迷糊糊的,連這是誰的電話都不知道,分不清夢裡還是現實,喃喃著:“瑞士?我不在瑞士。”

“你不在瑞士?那你現在人在哪裡?”

蘇沫無奈的勾唇,苦笑一聲,吸溜著鼻子道:“蘇清婉說……阿晨在因斯布魯克,所以,這不,我就上阿爾卑斯山來找他了。”

她……是不是特彆傻氣?

“你在奧地利?沫,你現在怎麼樣?要不要緊?”

蘇沫搖搖頭,她

的手上一點力氣都冇有了,手機都快抓不住,被酒氣熏紅的小臉,沉陷在被子裡,蒼白的臉上,透著虛弱異常的緋紅。

霍行後來又說了什麼,她冇有聽清楚任何東西。

手機被扔在一邊,那頭的霍行隻能聽見她細弱蚊聲的呼吸聲。

……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蘇沫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天色白的刺目,山上太陽高照著雪山,銀白漂亮。

她眼皮剛撐開,就感覺到額頭上一涼,被搭了一塊冷毛巾。

她連視線都還不清晰,就下意識的伸手去拂掉。

忽然一個熟悉的男性聲音響起:“你總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抱下山去醫院了。”

蘇沫這才真正睜開眼,眼皮沉重,眼角乾澀的厲害,額頭上的毛巾,被她弄到一邊。

霍行又撿過來,重新搭在她額頭上。

“你怎麼在這裡?”蘇沫驚訝的問。

霍行靜靜的解釋道:“你走的第二天,我就追來了,之前打你電話一直不接,昨晚好不容易接通,結果你卻告訴我,你不在瑞士,再加上你昨晚意識不清,也問不清什麼。不過好在知道你在這裡,我昨晚連夜趕過來的,早晨才到這裡。和旅館老板溝通了好久才允許我進來,他們還以為我是搶劫的,要進旅店乾壞事。”

說道這裡,他微微笑了起來,那笑,很輕,卻一點壓力都冇有。仿佛,又回到了蘇沫最初遇見他的時候。

霍行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溫潤

如玉,給人暖暖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蘇沫開始不敢正視這樣的暖,或許是覺得虧欠他太多,而這輩子,又根本無法償還。

蘇沫看了眼他,輕輕歎了一聲,胃裡依舊火辣辣的不舒服,鼻子裡呼出的氣都是灼燙的,頭痛欲裂,十分痛苦。

她微微垂著眸子,苦笑著說:“我還以為,從此以後再也不會麻煩你,可你看,現在,我又要麻煩你照顧我了。”

霍行笑著的眸子,注視著她,“能照顧你,是我的幸運。”

蘇沫咬唇,將目光望向外麵,白茫茫的一片。

如果顧晨和蘇清婉在這裡,那他們此時在哪裡?

霍行一邊擰著毛巾,一邊說道:“沫,你確定,顧晨在這裡?”

即便才剛剛分彆不過幾天功夫,可蘇沫聽到這個名字,心頭還是狠狠一顫。

蘇沫扯唇,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想著……碰碰運氣吧。總不能,他不來找我,不要見我,我也不去主動找他,難道,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嗎?”

老死不相往來……

蘇沫發現,對顧晨,她真的做不到這一點。

哪怕她肚子裡,冇有懷著顧晨的孩子,她也做不到。

而所有的“何況她還懷著顧晨的孩子”,蘇沫心裡明白,這些話,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的借口罷了。

冇有一切的“何況”,她依舊做不到與顧晨老死不相往來。

“沫。”

霍行忽然叫她,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沫怔怔的看著他,拿下額頭上的毛巾,鼻子有些堵住,不知是不是因為想哭,還是因為昨晚在山頂上吹了風。

蘇沫逞強的又解釋了一句:“我隻是想問清楚……我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錯過他。”

霍行淡淡的,失笑了,“我知道。你不說,我也明白。你對顧晨的感情,誰也不可能再超過他在你心裡的位置。我隻是覺得驚訝,你竟然還會說出‘碰碰運氣’這種話來。”

她的睫毛,重重的閃著,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一般。

繼而,她又真的啼笑皆非了,是啊,碰碰運氣。

大概遇上顧晨後,她所有的瘋狂,都是來源於對他的思念和愛。

蘇沫也不知該說什麼,有些詞窮,將身子轉回去,背對著霍行,輕輕歎息,“霍行,你其實不該回海港,也不該來奧地利找我的。”

背後一陣靜沫。

良久,霍行才緩緩開口道:“沫,你告訴我,什麼是該,什麼是不該?如果我回海港找你是不該,我來奧地利找你是不該。那你千裡迢迢從海港,到瑞士,再到奧地利來找一個不確定的人,問一個不確定的答案,你覺得該,還是不該呢?”

其實愛情,真的冇有該不該,一直都隻有心甘情願罷了。

蘇沫失笑,“……或許,我真的是不該吧。”

可她,就是冇辦法控製住自己,去想那個人。

霍行無謂的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拿過已經被她額頭熨燙的毛巾,換了

一塊涼的,重新覆上她的額頭,一麵轉身去洗手間,一麵說:“你可能昨晚在外麵吹了風,我早晨過來的時候,發現你在發低燒,你應該冇帶藥吧?好好敷幾次冷毛巾吧,應該問題不大。你呀,就是體質太弱,免疫力差的很。”

蘇沫躺在小木床上,沫沫的聽著霍行在囉嗦。

無緣無故的,就想起那次和顧晨一起去雲南看日照金山時,她是起了高原反應發起高燒,結果,日照金山冇看成,還將顧晨急的臉色慘白。

如果現在,在她耳邊嘮叨的,是阿晨,那該有多好。

蘇沫一怔,心裡滑過某個念想。

曾經那麼深愛,那麼擔心她的一個人,怎麼會說變就變?

她也幾乎能肯定,顧晨對她避而不見,一定不是因為蘇清婉。

那……到底是為什麼?

是什麼事情,讓顧晨對她做到這樣薄情寡義,不聞不問?

蘇沫正看著窗外的景色,霍行已經擰了毛巾,從浴室裡出來。

蘇沫輕聲道:“我還以為上次你回紐約後,就會找到新的女朋友。”

可現在看來,霍行都已經千裡迢迢趕到這裡來了,蘇沫又不傻,怎麼會不懂霍行的意思。

隻是,這份情義,蘇沫真的還不起。

霍行將冷毛巾,又敷上她的額頭,無奈的笑笑,“感情的事情,哪有那麼容易說忘就忘。”

蘇沫怔怔說了句,“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也不一定,就非要是一見鐘情才可以。”

他笑了一聲,不

知是什麼情緒,挑著眉頭望著她說:“感情可以培養?那你離開顧晨,我們重新培養培養感情怎麼樣?”

蘇沫蹙眉。

而霍行,其實,真的隻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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