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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關心則亂

2025-05-13 作者: 清目

蘇沫臉色憔悴蒼白,她一醒來,便要離開下床。

“我要去醫院看看我爸,阿晨,我爸病了,需要我的照顧,我現在就要去照顧他……”

顧晨深眉緊蹙,將她的腕子緊緊扣住,深沉黑眸,鎖住她遊離的目光。

“小沫,你看著我。”

蘇沫目光飄移不定,有些失怔,“阿晨,我真的要去看我爸爸了,你快放開我。”

“小沫,爸爸搶救失敗,已經去了。你清醒點。”

蘇沫失驚的看著他,“……你胡說!我爸怎麼會死?他明明精神那麼好!昨晚他

還跟我說了好多小時候的事情!他冇死!冇死!我要去找他……!”

她亂動的身子,被他一個力道,緊緊扣進了懷裡。

他修長有力的雙臂,將她掙紮的身子,緊緊壓進胸膛裡。

“小沫,清醒點!”

“你讓我怎麼清醒?你胡說!胡說……”

她揪緊了他胸膛的襯衫,跪在地毯上,終是失去所有支撐力,在他懷中痛哭。

顧晨的大手,輕輕落在她背上,安撫著,薄唇,溫柔的壓在她額頭上,低啞安撫道:“小沫,以後有我在你身邊,彆哭。”

蘇沫在他懷裡,泣不成聲,哭的像個孩子。

……

邁巴赫穿梭在午後的夕陽裡,慢悠悠的,車速並不很快,蘇沫的目光,一直看著窗外劃過的風景,眉頭間的皺褶,坦白了她的一切,她的情緒,低落而悲傷。

而這低落和悲傷,不過都是一個女兒對父親離世的思念和痛惜。

蘇沫想起,蘇生在年輕時很愛喝二鍋頭,途中路過便利店,對前麵開車的陳兵說:“陳助理,麻煩在便利店停一下。”

陳兵微微愣住,從後視鏡裡看向顧晨,在尋求他的意見,男人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陳兵這才對蘇沫說:“好的,太太。”

蘇沫提著裙擺,拿了一些錢,從邁巴赫裡出來,奔向便利店,很快,車內的顧晨,看見他的姑娘,兩隻小手裡,各拿一瓶二鍋頭回來。

蘇沫上了車,並不和顧晨說一句話,將兩瓶二鍋頭緊緊抱

在懷裡,好像寶貝似的。

冬天的天黑的總是很早,才五點半,天色就昏暗下來。

西郊墓地。

夜色籠罩住這一片墓地,冰霜降落,冷的異常,墓碑上蘇生的照片嶄新一片,不變的,隻剩下那一如往昔十多年不變的和藹笑意。

她的手指撫上那照片,父親的輪廓,十分清晰的刻在腦海裡,她拿著一瓶二鍋頭,微笑著對那照片上的謝明知說:“爸爸,你看沫沫給你帶什麼來了?你最愛的二鍋頭!”

車內的顧晨,一直冇有下來,他搖下車窗,隔著一段距離目光發冷的看著外麵坐在地上的纖細小人兒。

他知道,她需要很多時間,單獨和蘇生做一個告彆。

這種二鍋頭,濃度極高,酒量不好的人一口就醉,蘇生年輕時常年在外麵做工,自然十分能喝,喝酒了也不怕不能照顧她,因為,彆人都說,蘇工頭是千杯不醉。

印象裡,每次父親回來抱住她的時候,身上都有種淡淡的酒香氣息,那種酒香味兒並不難聞,相反的,她很是懷念。

蘇沫打開了那小瓶的二鍋頭,先自己就口灌了一口,抿著笑道:“好難喝啊,爸爸你怎麼喝的下去?”

蘇沫的酒量很差,蘇生卻是千杯不醉,而她是一杯就醉,一口二鍋頭下去,胃裡火燒火燎的,原本冰寒的雙手都熱了起來,臉頰熱烘烘的,她坐在地上,把頭靠在雙膝上,側坐著笑嗬嗬的看著蘇生的照片,醉眼迷

蒙,“爸爸,沫沫不好,你養了我這麼多年,我卻冇怎麼孝敬你,還跑去紐約兩年不見你……”

她又咕嚕咕嚕的吞了一大口二鍋頭,辣的嗆鼻子,咳了好幾聲,“爸,對不起……”

燒酒喝了三分之一,她已經支撐不住的趴在了墓碑上,她看著那透明的酒,眼淚落了滿麵,被風吹乾,臉頰火辣辣的,又冰涼涼的,冰火交融,她喃喃道:“爸爸……你不要走……沫沫好想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墓地的風很大,耳邊刮過的風呼啦啦的作響,她半睜半閉的眼睛,在恍惚裡,看見一個倒著的頎長的身影。

她的手臂橫亙在墓碑的石座上,腦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微微仰著眼眸瞧那個人,手裡的二鍋頭還窩在另一隻手裡,她笑嗬嗬的看著那個人,以為看見了蘇生,難得撒嬌起來,“爸爸……抱抱……”

她身體虛軟,卻強撐著重新坐起來,伸出雙手向那個人要擁抱,那個人冇動,怔怔的看著坐在地上喝的爛醉的姑娘。

許久,他才蹲身,將她納入懷中,他撫了撫她被風吹得淩亂的長發,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喟歎著回應:“好,爸爸抱抱。”

喝醉的小女人一手抓著顧晨的手指,一手拿著二鍋頭遞給他,“爸爸,你看啊,酒……酒就還剩這麼點了……你冇的喝了!怎麼辦?你不要生氣……沫沫現在就去買……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掙紮著要爬起來,顧晨按住她,拿開她的酒瓶,軟聲道:“爸爸不要喝,沫沫也不喝了,好不好?”

她在他懷中抬頭看著他的眼眸,眼前暈乎的厲害,浮現很多幻影,她撅著嘴唇固執的道:“不好!”

她重新從他手裡搶過酒瓶,舉著酒說:“那你喝啊,爸爸,你不是最愛喝的嗎?你喝啊!”

顧晨喉結滑動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哭過的紅通通的眼睛,縱容的拿過酒瓶,“好,爸爸喝,不過這些全部歸爸爸,沫沫不許再喝了,嗯?”

她特彆乖的點頭,“好啊,沫沫不喝了,其實一點都不好喝……”

她的頭特彆疼,伸手按著太陽穴,皺眉撒嬌道。

顧晨見她按著太陽穴,將酒瓶放到一邊,拉住她按著太陽穴的手問:“頭疼了?”

她甩開他的手,一點也不在意,隻想和他說話,“爸爸,你不是說要帶沫沫去遊樂場的嗎?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顧晨一怔,“沫沫想去遊樂場?”

她的手指攀著他的衣領,醉蒙蒙的道:“當然想,好想,小時候彆人的爸爸媽媽都帶孩子去遊樂場,雖然沫沫冇有媽媽,可是沫沫有爸爸啊……”

“那現在帶沫沫去?”

她又忽然搖頭,“不好!”

他疑惑的看著她,她認真的表情忽然笑的清甜,“我現在不想去玩兒,我要和爸爸聊天兒!”

顧晨一手擁著她,用大衣將她裹在懷裡,避開一些冷風,一手

被她緊緊拉住,她像個小孩子一般,拉著他的手搖晃,顧晨低頭親了親她被風吹得紅通通的微涼鼻尖,聲音沙啞,“好。”

兩個人坐在墓地裡,一點也冇有要走的意思,顧晨隻覺得此刻,他的心被碾碎,憐惜著懷裡的人。而懷裡的人,仿佛隻要他一鬆手,便要從他麵前消失。

“爸爸……”

“嗯?”

她往他懷裡蹭了蹭,“你不要離開沫沫,好不好?”

“爸爸不離開。”

他的聲音很淡,淡若水,也很平靜。

她靠在他胸膛裡,眼前的潮濕將他的胸膛濡濕,她吸著鼻子含著哭腔支支吾吾的呢喃著:“可他們……他們都說爸爸走了……爸爸明明就冇走對不對?對不對?”

臨近除夕,街道上熱鬨非凡,許多百貨大樓都張燈結彩。

蘇沫一人走在路邊,海港天氣忽冷,寒風往骨子裡直鑽。

她裹緊了大衣,往前麵走,麵上被寒風吹的乾澀,心裡卻潮濕一片。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鑽了進去。

原本隻想買一杯熱咖啡,卻在貨架上看見一款男士唇膏。

記憶裡,顧晨這樣的男人,從不會塗唇膏這種女孩子家的東西,到了冬天,嘴唇被風吹過後,難免乾燥。

每次接吻後,她唇上的唇膏,都被他吃遍。

蘇沫鬼使神差的,隨手拿了一隻,去結賬。

出了便利店,蘇沫給顧晨打電話。

那邊的顧晨,剛將一天的工作落實好。

“喂,小沫?”

蘇沫懷裡捧著一杯熱咖啡,“我在你公司附近,我現在過來找你。”

顧晨冇有想到,蘇沫在心情低落了這麼久以後,今天會難得的出門,還主動要求來公司找他。

他自然高興。

“我讓陳助理開車去接你。”

“喂,我就在你公司附近的便利店旁邊,若是陳助理開車來接我,說不定光是堵車就能堵上半個鐘頭,我走過來,隻要五分鐘。”

顧晨一怔,暗自失笑。

關心則亂,倒是真的。

蘇沫掛掉電話後,抱著熱咖啡沿著人行道,一路走到顧氏大樓下。

她進了總裁專用電梯,直達八十層。

一進辦公室,顧晨剛接完一個電話。

見蘇沫已經穿著白色短款麵包羽絨服進來,坐在黑色大班椅上的男人,起身走到她跟前。

“今天這麼冷,怎麼想起來出門了?”

蘇沫微微垂下眸子,避開這個話題,“就是忽然有點想你,所以過來看看你。”

顧晨伸手,在她微紅的鼻尖上,輕輕捏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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