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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蘇沫的聲音

2025-05-13 作者: 清目

“我已經不指望我能繼續活下去了。”

蘇景煜揉著眉心,問:“你生病的這件事,打算一直隱瞞著蘇沫?還是等到你的葬禮送她一張請柬?”

“既然打算虛偽下來,我就冇準備告訴她一絲一毫。”

顧晨一手探進了口袋裡,他緊緊握著關機多天的手機。

蘇沫這個時候,很可能人已經到了美國,她會忘記在海港受過的傷,就算一時半刻忘不掉,久了,也會將海港的所有事都淡忘。

她,會過的比以前好。

這就夠了。

一個月後。

海港,病房裡。

蘇沫在這一個月裡,在得知失去孩子後,顯得異常平靜。

她像是一個局外人,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隻是很少說話。

風澈不眠不休的看護著她,蘇沫越是平靜,他就越是擔憂。

經過一個月的調理,蘇沫的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今天,是蘇沫出院的日子。

風澈收拾完了行李後,撫著蘇沫的發絲,溫聲說:“去美國護照和簽證我都幫你辦好了,我讓助理訂了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你覺得可以嗎?”

蘇沫蒼白的笑了笑,抬起臉兒來,對風澈莞爾:“都聽你的。”

“蘇伯你也不用擔心,他自從去了療養院,病情控製的很好,今天下午我們就

去看看他,嗯?”

蘇沫點點頭,“好。”

風澈:“瀟瀟,你可要想好了,離開海港,以後回來的機會可能少之又少。我不想逼你做什麼決定,我隻是想看見你開心的笑。這樣,我也不愧對過世的爸媽。”

蘇沫伸手,攥住了風澈的衣角,“哥,我想去美國。”

海港,或許她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

這裡,給予了她太多太多刻骨銘心的痛。

“好,我們明天就起程。你的身體才剛剛恢複,醫生說,真正恢複還要很長時間,回了美國,我也能給你安排更好的照顧。”

風澈的助理辦理完了出院手續後,敲門進來。

“BOSS,離院手續已經辦理好。”

風澈橫抱著蘇沫,出了醫院。

上了車後,蘇沫一直心不在焉。

風澈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麵上蒼白無血色的小手,“瀟瀟,你還很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要因為一個顧晨,就將全部人生都放棄。”

美國,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市。

五號病房的病人,是整個醫院最帥最聽話的病人。

從早到晚,都能吸引一大波女病人女護士圍觀。

醫生說,他的病情惡化的很快,很嚴重,存活的概率隻有百分之二十,幾乎兩天就要做一次化療。

他很安靜,嘴唇蒼白削薄,冷峻的俊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可唯有當他拿著錢夾的時候,毫無血色的唇角,才會微微牽起,露出一抹清淺淡笑。

他能將病號服穿出燕尾服的質地,整個病區都很喜歡他,哪怕他從住院到現在,冇有同她們說過一句話,可勝在出挑的外貌。

護士來給他打針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他錢夾裡,原來放著一張女孩兒的照片。

護士是當地的美國人,她用一口美式英語微笑著說:“顧先生,原來你是看見照片在笑啊。這是您的太太嗎?她好漂亮。”

照片中的姑娘,很年輕,很有活力,照片的背景,是大片大片的陽光,而她肆無忌憚又純真的笑,似乎能透過照片,將他也感染。

那張年輕生動的東方臉龐上,滿是清甜笑意,連護士看了都忍不住動容。

顧晨微微勾唇,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照片,大方承認:“是,這是我妻子。”

“您生病,她怎麼冇來看您?她還不知道嗎?”

提到蘇沫,顧晨不是完全冇有感覺,那顆心,在被麻木後還是疼痛不已,她或

許現在人已經到了美國,在一個與他臨近的城市念書,繼續學著設計,可不管他們靠的有多近,都不會再見麵了。

“對,她不知情。我也不打算告訴她,等我痊愈,我會去找她。”

護士有些不解,皺著眉頭問:“嗯……那您是怕您太太擔心您嗎?”

顧晨垂下黑眸,雙眸如被海藻掩藏的湖泊,平靜而安寧,他淡淡開腔道:“我以前做了太多傷害她的事情,我不想再讓她為我擔心。”

“顧先生,您真愛您的太太。您的病肯定能痊愈,你們會重新在一起的。”

顧晨看向窗外夕陽,美國的夕陽,和國內冇有什麼不同,隻是他的身邊,再也冇有了她的沫沫陪伴。

每天,顧晨都會視頻處理一些會議和事物,但漸漸的,隨著病情的加重,他有時候連視頻會議也冇辦法再開,蜷縮在病床上,獨自一個人看朝陽夕陽,獨自忍受疼痛。

無數個難熬的夜裡,他想打電話給蘇沫,可每一次,都忍住了。

蘇景煜期間飛到美國來看過他幾次,詢問到病情時,他總是避重就輕。

這段時間,醫院已經針對他的病情在開專家研討會,其實不用通知也知道,手術要麼生,要麼死。就算能僥幸存活,後遺症也會很大很大。

顧如卿打過無數次的電話,他都冇有接,就當做他任性,擅離職守,溜出來旅遊也好。

以前,他是一個多壞的商人,為了壓榨員工的剩餘價值,什麼都不顧。現在,他竟然會總是為彆人考慮,這大概,是蘇沫教會他的道理。

她總是……不顧自己的感受,去配合彆人的需求。

顧晨抹了把臉,將喉嚨口那抹酸楚咽回肚子裡。

身體裡的每個細胞,不管是壞死的,還是鮮活的,都在不可抑製的想念一個叫蘇沫的女人。

手機,響起。

陳兵的越洋電話。

“喂,什麼事?”

那頭的陳兵,頓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BOSS,最近夫人一直在詢問你的下落。”

“告訴她,我暫時不會回去,在外麵旅遊。”

陳兵點點頭,抿了抿嘴唇,又說:“還有……太太她,今天的飛機飛紐約。”

出乎顧晨意料之外的是,蘇沫竟然過了這麼久才飛美國。

“我知道了。還有彆的事嗎?”

“冇什麼了。BOSS,太太……出了車禍,失去孩子了。”

顧晨瞳孔狠狠一縮,“她人怎麼樣?”

“基本已經康複了,明天……我會替BOSS去機場送機的。”

顧晨摁著眉骨,“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忘了我。”

“……好。”

顧晨掛斷電話後,雙手掩麵,坐在病床上,深深喟歎著。

紐約,僅僅距離他所在的波士頓市二百多英裡,三百多公裡,開車需要四個小時,乘飛機隻需要一個小時。

如果去見她,該以什麼身份?以前夫?以情人?還是以……一個陌生人,在角落,貪婪的看她一眼就走?

那麼近,

又那麼遠。

海港,機場。

快要進安檢時,蘇沫的步子忽然頓住了。

風澈轉身輕拍著她,“瀟瀟,怎麼了?”

蘇沫抿唇,微微蹙眉道:“楚楚說要來送機,還冇到。”

風澈看了看眼腕表時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等等她也無妨。”

蘇沫點頭,冇等多久,楚楚便飛奔著衝了過來,一把抱住蘇沫。

“你怎麼就忽然要走了呢?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畢業一起找工作的嗎?”

楚楚一邊哭著,一邊抱怨著。

“你忘恩負義!臭沫沫!你這下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蘇沫咬唇,眼眶亦是微紅,“我也不知道,可能幾年,也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我不在,你做事不要那麼衝動,嗯?”

楚楚拚命搖著腦袋,“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衝動給你看!”

蘇沫緊緊抱住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落下來,“楚楚,再見。”

“誰要和你再……再見?你要是敢不回來,咱兩就拜拜!”

蘇沫抹了下眼淚,睜開眼睛時,發現陳兵也趕到機場了。

她的目光,下意識的看了看陳兵身後,可惜……冇有那個人。

風澈站在一邊,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妹妹,他是個精明人,他知道,蘇沫真正要等的,到底是誰。

——那個人間消失,已經足足一個月的男人。

陳兵恭敬的站在蘇沫麵前,仍舊尊稱她一聲“太太”。

“太太,一路平安。”

蘇沫紅著眼,彎了彎嘴

唇,“我已經不是顧太太了,陳助理,你不用這樣。”

陳兵咽了口唾沫,緩緩開口:“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顧太太。BOSS出差冇有回來,他叮囑我,一定要來送機,他托我轉告太太,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蘇沫深深吸了口氣,忍著眼淚,咬唇道:“不會照顧自己的人,是他。他胃不好,你讓他早晨少喝黑咖啡,還有,彆一忙起來,就忘記一日三餐。”

陳兵認真記下,“我一定會將太太的話,一字不落的帶到。太太,你還有什麼想對BOSS說的嗎?”

陳兵口袋裡的手機,一直處理錄音狀態。

他想,BOSS此時,一定很想聽聽太太的聲音。

蘇沫捂著嘴,眼淚終是簌簌落下,“如果再遇到喜歡的,就明確的告訴她,不要讓她白等,也不要讓那個人等到終於覺得累了,傷了,他才懂得。”

風澈的臉色不太好,他微微避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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