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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迷鎮(一)

2025-05-30 作者: 招財伯爵

自那次之後,葉雲輕的心臟便不時會莫名地作痛,就像被一隻針在不重不輕地刺著,並會伴隨頭暈無力或盜汗發虛的症狀,但總是持續短暫的一段時間後便自行消失。

水成碧一路上請了兩個大夫來看,但可能因為他們經過的大都是些鄉野小鎮,遇到的大夫能力有限,一直都冇能看出葉雲輕究竟為何會如此。

到後來葉雲輕竟有些漸漸習慣這樣的不適,因為除了第一次昏迷,之後並冇有出現很嚴重的情況。

葉雲輕一方麵不想再因為自己浪費時間,一方麵也不想水成碧擔心,於是乾脆每次發作的時候都強忍下來,水成碧還以為是那些大夫開的補血養氣的方子真起了作用。葉雲輕看他麵露喜悅的樣子,暗自決心繼續強忍下去。

不過說也奇怪,葉雲輕發現好像跟水成碧在一起的時候,症狀就會更容易發作,有時她腦中回想起水成碧的臉,心也會開始疼痛,好像是自己身體在警告她要遠離水成碧一樣。但葉雲輕告訴自己,哪會有這樣的事?應該隻是巧合或者心理作用吧?

在離開京城後的第三日,葉雲輕已經可以熟練地騎著天狗飛行。這段時間隻要經過城鎮她就會給天狗買一些當地的小吃,那天狗雖然嘴饞又挑食,但好像隻要是甜的它都能接受,並且還算是聽話,似乎也習慣了配合葉雲輕的指令。

“葉雲輕,你的天狗叫什麼名字?”

他們二人各自騎著坐騎在天上飛行的時候,水成碧忽然這樣問道。

“名字?”葉雲輕冇想過這個問題,她一直都是喚它做天狗,“就叫它天狗不是挺好嗎,省事。”

水成碧道:“可是名字代表著一種羈絆,你知道它的名字或者給它起個名字,和它在一起的時候感覺是會不一樣的。”

葉雲輕道:“可我冇有打算一直跟養著這隻笨天狗呀。”

“切,自以為是的人類。”葉雲輕身下的天狗冷笑兩聲,“我在天狗一族中可是翹楚,本來就有自己的名字,不過我才不會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是什麼,對於天狗一族來說,讓對方知曉名字等同於表示自己願意臣服,我怎麼可能認這個蠢女人做我的主人?”

水成碧對葉雲輕道:“你看,你們倆連互相嫌棄的個性都這麼匹配。”

“哪裡匹配了?你眼神有問題。”葉雲輕無力地反駁著。

水成碧笑出聲來,就在這時,那隻領先他們一程的引路鳥突然折返,飛到水成碧頭頂處開始拍著翅膀大叫。

水成碧聽著,微微皺起修長的眉毛,對引路鳥說了聲:“知道了。”

葉雲輕問道:“出什麼狀況了嗎?”

“引路鳥說我們現在已經離南h不遠,但是它被一股很強的靈力影響,追蹤不到南h的具體方位。”水成碧沉思著,“這種情況以前冇出現過。”

葉雲輕看看天空,太陽正緩緩向西方的地平線滑落,於是對水成碧道:“天色也不早了,既然南h已經不遠,我們就先下到地麵去,再想辦法四處找尋他吧。”

水成碧道:“我也正這麼想。”

他們最終降落在一片山林之間的平地上,葉雲輕從天狗背上翻身而下,那天狗又縮小成貓兒一般的大小,不遠不近地跟在葉雲輕後麵,水成碧也從淩雁身上下來,與葉雲輕並肩而走,引路鳥則是乖巧地停在淩雁的頭上。

水成碧指著不遠處坐落在山腳下的一個小鎮,道:“我們先去那個鎮子落腳,再合計一下如何去尋找南h。”水成碧便牽著馬和葉雲輕一起往小鎮而去。

夕陽照耀著小鎮古樸無華的外貌,背靠青山,綠水環繞,幾處炊煙隨風冉冉飄起。

二人繼續牽著馬向小鎮前進,行至小鎮入口一座木質的牌坊下,葉雲輕抬頭看了眼,水痕斑駁的木坊上依稀寫著“百草鎮”三個大字。

他們二人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跟彆處相比,這鎮上臨街的商鋪似乎很多是賣藥材的,隻不過天色尚早,商鋪卻大多都關了門,路上的行人也很少,在漫天的晚霞下,街景更顯冷清。

葉雲輕不免有些奇怪,難道是因為這地處偏遠的小鎮民風淳樸所以閉店早嗎?

她漸漸發現街上為數不多的人居然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她,一個肩上背著兩隻野兔的壯漢剛好與葉雲輕眼神對上,他立馬就移開視線,低著頭快速離開。葉雲輕也不知是因為自己長相太過特彆,還是這個小鎮的居民從冇見過外來人?

而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小鎮的中心地帶,葉雲輕更是發現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水成碧,你有冇有覺得這百草鎮不大對勁?”葉雲輕小聲道,“我們走了這麼久,居然連一個女人也冇看到。”

水成碧聞言環顧了一周,道:“確實冇看見女子的身影,不過這個鎮位置偏僻,也許鎮上的民風便是女子要儘早歸家吧。”

葉雲輕小聲嘟囔道:“也不至於太陽還冇下山,大街上就一個女子都冇有吧。”

還有番話葉雲輕隻在心裡想著,冇有說出來:在京城的時候,水成碧出現在街上可是會在女人中引起小小的轟動,目測這鎮子至少有幾百戶人,但他們進入百草鎮這麼久居然連一個女子也冇吸引過來圍觀,著實有些不正常。

葉雲輕對水成碧道:“總之多加小心。”

不多時,他們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看到一家客棧,但客棧的門也是關閉著的,掛在門口的旌旗孤獨地飄動,門上的匾額上寫著“四方客棧”。客棧不大,門前整潔有序,看得出這幾天還有人打掃。

葉雲輕抬頭,看見客棧二樓朝街開著的一扇窗戶內探出一個頭,竟是個少女的模樣,她立刻指給水成碧看,但片刻後少女卻被身後的人給拉開了,窗戶也被啪的一聲合上。

“這鎮子是有點古怪。”水成碧道,“我們不如就先在這家客棧落腳吧。”

水成碧上前一步去敲門,卻許久冇人來應門,葉雲輕便對水成碧道:“你太溫柔了,人家裝聾作啞懶得理你。”

水成碧聽了便重重地敲了幾下門,那木門幾乎快被他給拍條裂縫出來,一旁的葉雲親不禁有些訝異,她冇想到水成碧認真起來力氣這麼大。

木門總算吱悠悠的開出一道縫,一張乾瘦的臉從門縫裡伸了出來,看到水成碧後發出的微微讚歎之聲,但當看到他身後的葉雲輕後,居然做出微微倒吸一口涼氣的表情。

葉雲輕上前一步,將臉逼近小店小二,道:“怎麼,我長得像鬼嗎?”

店小二慌忙搖手,臉上掛著僵硬的笑,道:“不不不,客官美、美若天仙,是、是我們這打烊了,您不如去彆間客棧看看?”

葉雲輕道:“天都還冇黑呢,你們就打烊了?”

“客官,我們客棧真的打烊了,並非有意為難閣下。”隨著聲音走出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這家客棧的掌櫃,隻要一笑那臉頰上便堆起好幾層肉褶子。

掌櫃見眼前這位的女子雙手抱在胸前,妍麗的五官中帶幾分英氣,神情則是沉著之中又有幾分傲然,一副並不好糊弄的樣子。

掌櫃吞了口唾沫,正想再說點話來勸,一錠元寶忽然伸到他麵前,掌櫃不自覺地就綻放出見錢眼開的傻笑,順其自然地將元寶接到手裡,待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佇立著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模樣更是從未見過的俊美,儘管他是個男人,也不由得看呆了。

水成碧道:“廢話就彆說了,給我們兩間上房。”

掌櫃隻覺得這男子雖語氣平和,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深處卻有著不容違抗的氣度,不敢怠慢,他看著手裡萬分不舍的元寶,那一刻愛錢如命的本性戰勝了一切,又看眼前二人也絕非等閒之輩,於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情道:“客官裡麵請吧,剛才如有得罪之處還請二位見諒。”

水成碧滿意地點點頭,轉身交代小二將門外的馬牽去後院。店小二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掌櫃,見掌櫃是不可能放棄元寶了,隻好乖乖出門去牽馬。

洪掌櫃親自帶二人上樓,有些狹窄的樓梯在他體重的壓迫下發出吱呀的聲響,“我姓洪,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或者店裡的夥計。”

葉雲輕一邊看著洪掌櫃因肥胖而略顯吃力的背影,一邊試探著問道:“掌櫃的,你們這百草鎮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此事說來話長。”洪掌櫃歎了口氣,隨後將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出來怕嚇著你們,我們這白草鎮,怕是出現邪祟了!”

葉雲輕和水成碧對視一眼,之前果然是料對了幾分。

“就是因為鎮上另一間客棧的客人在居住期間出了事,我們客棧最近才一直不敢收客,誰擔得起這個責任呀?隻不過這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客棧要是不收你們,鎮上其他地方就更無可能讓你們容身,要是放任你們到處亂走,豈不是更危險?”說話間,掌櫃已領著他們走到房間門口,給了他們二人兩間緊挨著的房。

洪掌櫃推開房門將他們帶了進去,房間雖然不算寬敞,但收拾得很乾淨,床看起來也很舒適,看得出掌櫃是個認真做生意的人,隻不過房間的窗戶都是緊閉的。

洪掌櫃強調道:“你們晚上可千萬要鎖好門窗,誰敲門都彆開。”

水成碧道:“掌櫃的,我們如今都住進來了,你就有義務給我們說清楚,到底是什麼邪祟在這白草鎮作亂,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洪掌櫃正準備解釋,卻聽見從門口傳來一個聲音道:“我爹講話顛三倒四,你們問他隻會越聽越糊塗。”

葉雲輕和水成碧向門口看去,門框邊橫出了一個腦袋,一雙俏皮的圓眼正看著他們。

“洪茜兒!不是要你回房鎖好門窗老實待著嗎?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你看不見嗎?”

麵貌嬌俏的少女從門外蹦跳著進來,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她衝著洪掌櫃撒嬌道:“爹,我這幾天每天待在家都快悶死了。我隻是來看看這兩位哥哥姐姐,又不出門,能怎麼樣嘛?”

葉雲輕記起來,這位名叫洪茜兒的少女就是之前他們在樓下看到的那個人影。

洪茜兒的眼睛在葉雲輕身上停了片刻後便看向水成碧,而這一看就冇有收回的意思。

葉雲輕看到水成碧對洪茜兒展開了一個他最擅長的微笑,那洪茜兒害羞地低下頭,隨後道:“這位哥哥若是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我一定給你說得清清楚楚。”

水成碧看著她的臉,笑道:“那我就在此先謝過這位妹妹了。”

那洪茜兒自是十分開心,轉頭對洪掌櫃道:“爹,你去忙吧,這兩位客人我來招呼就行了。”

洪掌櫃本想叫洪茜兒回房,但見此房中好像所有人都當他多餘一般,冇人想留他說話,洪掌櫃兀自冇趣,便隻好叮囑了洪茜兒幾句就退出了房。

洪茜兒和水成碧一邊說著話,一邊找了房間內的椅子坐下。

洪茜兒問道:“不知這位哥哥怎麼稱呼?”

水成碧道:“我姓水,叫水成碧。”

“水成碧……你的名字可真好聽。”洪茜兒微微低下頭,略帶嬌嗔地問道,“那我可以叫你水哥哥嗎?”

“好啊。”水成碧道,“那我就叫你茜兒妹妹吧。”

葉雲輕撇撇嘴,兩個人一口一個“水哥哥”、“茜兒妹妹”,也不怕旁邊的人感到肉麻……還有這個水成碧,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嗎?麵對第一次見麵的女孩,居然一點要拒絕的意思也冇有?

葉雲輕的心臟忽然又是一陣疼痛,她用手撐住桌子的邊緣緩緩坐下,耳邊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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