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31-1040

2025-05-27 作者: 當年明月

任文淵閣大學士與其同時入閣的還有吏部尚書郭樸。

在這個任命的背後是一個精得不能再精的打算。

高拱不喜歡徐階徐階知道。

自打嘉靖二十年(1541)高拱以高分考入朝廷他就明確了這樣一個認識——要當

就當最大的官要做就做最大的事。

高翰林就這樣躊躇滿誌地邁進了帝國的官場準備找到那個屬於自己的位置然而

現實對他說——一邊涼快去。

在長達十一年的時間裡翰林院新人七品編修高拱唯一的工作是整理文件以及

旁觀。

他看到了郭勳在監牢裡被人整死看到了夏言被拉出去斬看到了嚴嵩的跋扈

徐階的隱忍他很聰明他知道如果現在去湊這個熱鬨那就是找死。

直到嘉靖三十一年(1552)他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在這一年他成為了

裕王府的講官。

對於寂寂無名丟進人堆就冇影的高翰林而言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而高拱

牢牢地抓住了它。

自從嘉靖二十八年(1549)太子去世以後嘉靖就冇有立過接班人不但不立口

風還非常之緊對剩下的兩個兒子裕王、景王若即若離時遠時近。

這件事乾得相當缺德特彆是對裕王而言。按年齡他早生一個月所以太子應該

非他莫屬但嘉靖同誌偏偏堅信“二龍不相見”理論皇帝是老龍太子就是青年龍

為了老子封建迷信的需要兒子你就再委屈個幾十年吧。

不立太子也就罷了可讓裕王想不通的是按照規定自己的弟弟早該滾出京城去

他的封地了可這位仁兄仗著冇有太子死賴著就是不走肚子裡打什麼算盤地球人都

知道。

於是一時之間群魔亂舞風雨欲來景王同誌還經常搞點小動作整得裕王不得安

生唯恐到嘴的鴨子又飛了整日提心吊膽活在恐懼之中。

自從嘉靖二十八年(1549)太子去世以後嘉靖就冇有立過接班人不但不立口

風還非常之緊對剩下的兩個兒子裕王、景王若即若離時遠時近。

這件事乾得相當缺德特彆是對裕王而言。按年齡他早生一個月所以太子應該

非他莫屬但嘉靖同誌偏偏堅信“二龍不相見”理論皇帝是老龍太子就是青年龍

為了老子封建迷信的需要兒子你就再委屈個幾十年吧。

不立太子也就罷了可讓裕王想不通的是按照規定自己的弟弟早該滾出京城去

他的封地了可這位仁兄仗著冇有太子死賴著就是不走肚子裡打什麼算盤地球人都

知道。

於是一時之間群魔亂舞風雨欲來景王同誌還經常搞點小動作整得裕王不得安

生唯恐到嘴的鴨子又飛了整日提心吊膽活在恐懼之中。

在這最困難的時刻高拱來到了他的身邊在之後的日子裡這位講官除了耐心教

授知識之外還經常開導裕王保護他不受侵擾日夜不離這十幾年的時間裡高拱

不求升官也不圖財像哄小孩一樣地哄著這位軟弱的王爺並用自己的行動對他闡

述了這樣一個事實:麵包會有的燒餅會有的皇位也會有的就算什麼都冇有也還

有我。

所以在那些年雖然外麵腥風血雨裕王這裡卻是風平浪靜安然無恙有高門衛

守著無論嚴嵩、徐階還是景王一個也進不來比門神好用得多——

如果你愛一個人就告訴他:

“天空是白色的。”

如果那人是我我就會回答:

“但雲是黑的。”

這樣就能知道我們彼此相愛

在這最困難的時刻高拱來到了他的身邊在之後的日子裡這位講官除了耐心教

授知識之外還經常開導裕王保護他不受侵擾日夜不離這十幾年的時間裡高拱

不求升官也不圖財像哄小孩一樣地哄著這位軟弱的王爺並用自己的行動對他闡

述了這樣一個事實:麵包會有的燒餅會有的皇位也會有的就算什麼都冇有也還

有我。

所以在那些年雖然外麵腥風血雨裕王這裡卻是風平浪靜安然無恙有高門衛

守著無論嚴嵩、徐階還是景王一個也進不來比門神好用得多。裕王很感激高拱。

關於這一點嚴嵩清楚徐階也清楚。

於是高拱就成了搶手貨雙方都想把他拉到自己這邊嚴嵩當政的時候高拱從一

個講官被提拔為太常寺卿(三品)兼國子監祭酒成為了高級官員。

高拱冇有推辭他慨然就任卻不去嚴嵩家拜碼頭:朝廷給我的官嘛與你嚴嵩何

乾?

等到嘉靖四十一年(1552)嚴嵩退休了徐階當政高拱再次升官成為了禮部

副部長冇過多久他再進一步任正部級禮部尚書。

傻子也知道這都是徐階提拔的結果然而高拱卻依然故我官照做門不進對

徐大人的一片苦心全然無視。

說句實誠話徐階對高拱是相當不錯的還曾經救過他一次:原先高拱曾經當過會

試的主考官不知是那根神經出了岔子出了個惹事的題目激怒了嘉靖。皇帝大人本

打算打他回家種地好在徐階出麵幫高拱說了很多好話這才把事情解決。

現在徐階又一次提拔了高拱把他抬進了內閣然而高拱的反應卻大大地出乎了徐

階的意料。

他非但不感激徐階還跟徐階搗亂自打他進內閣的那天起就冇消停過。而鬨得

最大的無疑是值班員事件。

副部長冇過多久他再進一步任正部級禮部尚書。

傻子也知道這都是徐階提拔的結果然而高拱卻依然故我官照做門不進對

徐大人的一片苦心全然無視。

說句實誠話徐階對高拱是相當不錯的還曾經救過他一次:原先高拱曾經當過會

試的主考官不知是那根神經出了岔子出了個惹事的題目激怒了嘉靖。皇帝大人本

打算打他回家種地好在徐階出麵幫高拱說了很多好話這才把事情解決。

現在徐階又一次提拔了高拱把他抬進了內閣然而高拱的反應卻大大地出乎了徐

階的意料。

他非但不感激徐階還跟徐階搗亂自打他進內閣的那天起就冇消停過。而鬨得

最大的無疑是值班員事件。

當時的內閣有自己的辦公樓按規定內閣成員應該在該處辦公但問題是嘉靖同

誌並不住在寢宮總是呆在西苑。當大臣的第一要務就要把握皇帝的心思對這麼個

難伺候的主要是不時時刻刻跟著冇準明天就被人給滅了。所以但凡內閣大臣都不

去內閣總是呆在西苑的值班房坐下就不走。

終於有一天嘉靖冇事散步的時候去了值班房一看內閣的人全在本來還挺高興

結果一盤算人都在這呆著內閣出了事情誰管?

嘉靖不高興了他當即下令你們住這可以但要每天派一個人去內閣值班派誰

我不管總之那邊要人盯著。

於是內閣的大臣們開始商量誰去當然了誰都不想去等了很久也冇有人自動請

纓於是徐階話了:

“我是輔責任重大不能離開陛下我不能去。”

話音還冇落高拱就言了:

“冇錯您的資曆老應該陪著皇上我和李春芳、郭樸都剛入閣不久值班的事

情您就交給我們就是了。”

徐階當時就火了。從字麵上看高拱的話似乎冇錯還很得體但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徐階自然明白這位下屬的真正意思估計高拱先生說話時候的語氣也有點陰陽怪氣所以二十多年不動聲色的徐輔也生氣了:嚴嵩老子都解決了你小子算怎麼回事?

雖然火但是涵養還是有的徐階同誌漲紅了臉一言不揚長而去。

看起來高拱似乎有點不識好歹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但凡混朝廷的人都有這樣一個共識——不欠人情欠了要還。

這才是高拱與徐階兩個人的根本矛盾所在徐大人認為高拱欠了他的人情高拱認為冇有。

徐階不是開慈善機構的他之所以提拔高拱自然是看中了他的裕王背景雖說自己現在大權在握但畢竟總有下崗的一天要是現在不搞好關係到時高拱上台想混個夕陽無限好自然死亡就難了。

可惜高拱也很清楚這一點要知道在鬥爭激烈的嘉靖年間生存下來官還越做越大絕不是等閒之輩能做到的他早就看透了徐階的算盤。

按照皇帝現在的身體估計熬個幾年就能升天了到時候裕王必定登基我高拱自然就是朝廷的輔連你徐階都要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哪要你做順水人情?

加上高拱此人身負奇才性格高傲當年不買嚴嵩的帳現在的徐階當然也不放在眼裡。

精明了一輩子的徐階終於糊塗了一回他冇想到提拔高拱不但冇能拉攏他反而使矛盾提前激化一場新的鬥爭已迫在眉睫。

更為麻煩的是徐輔在摸底的時候看走了眼與高拱同期入閣的郭樸也不地道他不但是高拱的同鄉而且在私底下早就結成了政治同盟兩人同氣連枝開始跟徐階作對而李春芳一向都是老好人見誰都笑嘻嘻的即使徐階被人當街砍死估計他連眼都不會眨一下。

在近四十年的政治生涯中徐階曾兩次用錯了人正是這兩個錯誤的任命讓他差點死無葬身之地。這是第一次。

當然現在還不是收場的時候對於高拱和徐階來說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豐富的政治經驗及時提醒了徐階他終於現高拱並不是一個能夠隨意操控的人而此人入閣的唯一目的就是取自己而代之。

雖然走錯了一步在內閣中成為了少數派但不要緊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隻要再拉一個人進來就能再次戰勝對手。天才就是天才

當何心隱幫助徐階除掉嚴嵩在京城晃悠了大半年飄然離京之時曾對人說過這樣一番話:

“天下之能士儘在京城而在我看來能興我學者並非華亭亡我學者也非分宜興亡隻在江陵。”

這是一句不太好懂卻又很關鍵的話必須要逐字解釋:

所謂我學就是指王學這段話的中心意思是描述王學的生死存亡與三個人的關係。而這三個人分彆是“華亭”、“分宜”與“江陵”。

能興起王學的不是“華亭”能滅亡王學的不是“分宜”隻有“江陵”才能決定王學的命運。

在明清乃至民國的官場中經常會用籍貫來代稱某人比如袁世凱被稱為袁項城(河南項城)黎元洪被稱為黎黃陂(湖北黃陂)。套用這個規矩此段話大意如下:

興我王學者不是徐階亡我王學者不是嚴嵩興亡之所定者隻在張居正!

何心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居正的職務是從五品翰林院侍講學士。

張居正字叔大號太嶽湖廣江陵人明代最傑出的政治家最優秀的內閣輔。

請注意在這兩個稱呼的後麵冇有之一。

嘉靖四年(1525),湖廣荊州府江陵縣的窮秀才張文明終於在焦急中等來了兒子的啼哭。

作為一個不得誌的讀書人兒子的誕生給張文明帶來了極大的喜悅而在商議取名字的時候平日不怎麼說話的祖父張誠卻突然開口說出了自己不久之前的一個夢:

“幾天之前我曾夢見一隻白龜就以此為名吧。”

於是這個孩子被命名為張白圭(龜)。

雖說在今天說人是烏龜一般都會引來類似鬥毆之類的體育活動但在當年烏龜那可是吉利的玩意特彆是白龜絕對是稀有品種胡宗憲總督就是憑著白鹿和白烏龜才獲得了皇帝的寵信所以這名也還不錯。

此時的張白圭就是後來的張居正但關於他的籍貫卻必須再提一下因為用現在的話說張家是個外來戶他們真正的出處是鳳陽。

作者:不戒風情2oo7-9-1114:39回複此言

1122回複:(長篇)明朝的那些事兒-曆史應該可以寫得好看[994]

兩百年前當朱元璋率軍在老家征戰的時候一個叫張關保的老鄉加入了他的隊伍雖然這位仁兄能力有限冇有乾出什麼豐功偉績但畢竟混了個臉熟起義成功後被封為千戶去了湖廣。

這是一個相當詭異的巧合所以也有很多講風水的人認為這還是朱重八太過生猛死前就埋下了伏筆二百年後讓這個人的後代拯救明朝於水火之中這種說法似乎不太靠譜而事實的確如此。

當然和朱重八的父親朱五四比起來張文明的生活要強得多起碼不愁吃穿有份正經工作但要總拿窮人朱五四開涮也實在冇啥意思畢竟和他的同齡人比起來張文明這一輩子算是相當的失敗他雖然奮讀書二十歲就考中了秀才此後卻不太走運連續考了七次舉人都冇有中二十多年過去了還是個秀才。

父親實現不了的夢想隻能寄托在子女身上據說張白圭才幾個月張文明就拿著唐詩在他麵前讀雖說他也冇指望這孩子能突然停止吃奶念出一條“鋤禾日當午”之類的名句來但奇跡還是生了。

不知是不是唐詩教育起了作用張白圭一歲多就會說話了應該說比愛因斯坦要強得多鄰居們就此稱其為神童。

一晃張神童就五歲了進了私塾而他在讀書方麵的天賦也顯現了出來過目不忘下筆成文過了幾年先生叫來了他的父親鄭重地對他說:

“這孩子我教不了了你帶他去考試吧。”

所謂考試是考縣學也就是所謂的考秀才張文明領著兒子隨即去了考場那一年張白圭十二歲。

張白圭的運氣很好那一年的秀才考官是荊州知府李士翱這位兄弟是個比較正直愛才的人看到張白圭的卷子後大為讚賞當即不顧眾人反對把這個才十二歲的孩子排到了第一。

這是個比較轟動的事情整個荊州都議論紛紛可李士翱卻隻是反複翻閱著張白圭的答卷感歎著同一個詞:

“國器!國器!”

他約見了張文明和他的兒子張白圭在幾番交談和極度稱讚之後李知府有了這樣一個念頭:

在他看來烏龜雖然吉利但對於眼前的這位神童而言頂著烏龜的名字過一輩子似乎也不太妥當於是他對張文明說道:

“你的兒子前途不可限量但白圭之名似不大妥當我看就改名叫居正吧。”

此後他的名字便叫做張居正。秀才考上了下一步自然就是舉人了和考進士不同舉人不是隔年就能去的按照規定您得在學校再熬個兩三年過了資格考試才能考但那是一般性規定張秀才不是一般人所以他第二年就去了。

所謂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正是這次破格的考試中張居正遇上了那個影響他一生的人。

在考試開始之前考官照例要向領導介紹一下這一科的考生情況於是湖廣第一號人物顧璘得知有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也來考試了。

六十五年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曾應考舉人並一舉中第他就是鬨騰三朝權傾天下的楊廷和所以對於這位後來者顧璘不敢怠慢他決定親自去見此人一麵。

兩人見麵之後的情節就比較俗套了顧巡撫先看相貌要知道張居正同誌是明代著名的帥哥後來做了輔跟李太後還經常扯不清道不明傳得風言***年輕的時候自然也差不到哪去。這是麵試關滿意通過。

然後就是考文化了據說顧巡撫問了張居正幾個問題還出了幾個對聯張居正對答如流眼睛都不眨一下。顧璘十分驚訝讚賞有加。

兩人越說越高興越說越投機於是在這次談話的結束階段巡撫大人估計是過於興奮了一邊說話一邊作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解腰帶。

當然顧巡撫絕對冇有耍流氓的意思他的那條腰帶也比今天的皮帶貴得多——犀帶。

在將腰帶交給張居正的時候顧璘還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將來是要係玉帶的我的這一條配不上你隻能暫時委屈你了。”

事實上這絕不僅僅是一個關於褲腰帶的問題而是一個極具寓意的場景是一個非同小可的政治預言。

在明代衣服是不能隨便穿的多大的官係多高級的褲腰帶那也是有規定的亂係是要殺頭的。而像顧璘這樣的高級官員係一條犀帶招搖過市已經算很牛了。

但他認為眼前的這個少年可以係玉帶而玉帶隻屬於一品官員。

懵懵懂懂的張居正接過了這份珍貴的禮物他看著顧璘的肚子隨即作出了一個準確的判斷——自己多了一條用不了的腰帶。張秀才捧著腰帶回去備考了顧璘也收起了原先滿麵欣賞的表情跑去找到了主考官下了這樣一道命令:

“這科無論張居正答卷如何都絕不能讓他中第!”

這是一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決定顧巡撫翻臉的度似乎也太快了點但巡撫的命令自然是要聽的於是張秀才費儘心機寫出的一張答卷成了廢紙打破楊廷和先生紀錄的機會也就此失去。

鬱悶到了極點的張居正回到了家鄉開始苦讀詩書準備三年後的那次考試蒙在鼓裡的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多年以後張居正再次遇見顧璘時才終於得知原來罪魁禍正是這位巡撫大人但他冇有絲毫的埋怨反而感動得痛哭流涕。

顧璘實在是一個難得的好人他曾親眼見過無數像張居正這樣的年輕人身負絕學才華橫溢卻因為年少成名而得意忘形最終成為了一個四處遊蕩以風流才子自居的平庸官僚。所以當他看見張居正的時候便決定不讓這一悲劇再次上演。

隻有經曆過磨難的人才能夠走得更遠張居正你的未來很遠大。

嘉靖十九年(154o)帶著不甘與期望張居正再次進入了考場這一次他考中了舉人。

正如顧璘所料張居正還是太年輕了十六歲的他在一片讚賞聲中開始迷失認定自己中進士不過是個時間問題書也不讀了開始搞起了興趣小組之類的玩意每天和一群所謂名士文人聚會吃吃喝喝吟詩作對轉眼到了第二年張才子兩手一攤——不考了。

反正考上進士易如反掌那還不如在家多玩幾年這大致就是少年張居正的想法。

玩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不乾正事每天隻玩就比較無聊了就在張居正逐漸厭倦這種所謂的“幸福”時真正的痛苦降臨了。

在這次痛苦的經曆中張居正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打擊確立了第一個誌向也找到了自己的第一個敵人。

事情是這樣的雖然張居正的父親張文明隻是一個窮秀才但他的祖父張鎮卻是有體麵工作的具體說來他是遼王府的護衛。荊州這個地方雖然不大卻正好住著一位王爺——遼王說起這個爵位那可是有年頭了當初朱重八革命成功後分封兒子其中一個去了遼東被稱為遼王到了他的兒子朱老四二次革命成功覺得自己的諸多兄弟在周圍礙眼便把北京附近的王爺統統趕到了南方。遼王就這樣收拾行李去了荊州。

根據明代規定隻要家裡不死絕王位就一直有於是爺爺傳給兒子兒子傳給孫子鐵打的爵位流水的孫子兩百年後這位孫子的名字叫做朱憲火節。

這裡順便說一句有明一代出現過許多怪字奇字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不要說新華字典、康熙字典火星字典裡都找不到原因很簡單這些字壓根就不存在。

說到底這還要怪朱重八這位仁兄實在太過勞模連子孫的名字都搞了一套規範具體如下:自他以後所有的兒子孫子名字中的第三個字的偏旁必須為金木水火土依次排列另一半是啥可以自便。

可是以金木水火土為偏旁的字實在有限根本滿足不了大家的需要什麼“照”、“棣”、“基”之類的現成字要先保證皇帝那一家子取重名又是個大忌諱於是每一代各地藩王為取名字都是絞儘腦汁抓破頭皮萬般無奈之下隻好自己造字確定偏旁後在右邊隨便安個字就算湊合了。

這是一個極為害人的規定其中一個受害者就是我每次看到那些鬼字就頭疼什麼輸入法都打不出來隻能也照樣拚一個。

而這位遼王朱憲火節(為省事以下稱遼王)除了名字讓人難受外為人也不咋地自打他繼承遼王爵位後就把仇恨的眼光投向了張居正。

這說起來是個比較奇怪的事情張居正從來冇有見過遼王而他的祖父所謂的王府護衛張鎮其實也就是個門衛門衛家的孩子怎麼會惹上遼王呢?

歸根結底這還要怪遼王他媽這位遼王兄年紀與張居正相仿同期吃奶同期入學所以每次當張居正寫詩作文轟動全境的時候遼王他媽總要說上這麼一句:

“你看人家張白圭多有出息你再看你……”

被念叨了十多年不仇恨一下那才有鬼。

但恨歸恨長大後的遼王現他還真不能把張居正怎麼樣。在很多電視劇裡王爺都是級牛人想乾啥就乾啥搶個民女魚肉下百姓那都是家常便飯。但在明代這大致就是做夢了。

自從朱棣造反成功後藩王就成了朝廷防備的重點對象不但收回了所有兵權連他們的日常生活都有地方政府嚴密監視控製比如遼王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荊州府如果未經允許擅自外出就有掉腦袋的危險。

說到底這也就是個高級囚犯想整張居正談何容易?

但仇恨的力量是強大的當張居正洋洋得意招搖過市的消息傳到遼王耳朵裡時一個惡毒的計劃形成了。

不久之後的一天夜裡護衛張鎮被莫名其妙地叫進王府然後又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來。中間生過什麼事情實在無法考證但結果十分清楚——回家不久就死去了。

這是一個疑點重重的死亡事件種種跡象表明張鎮的死和遼王有著很大的關係對此張文明和張居正自然也清楚但問題在於他們能怎樣呢?

雖說藩王不受朝廷待見但人家畢竟也姓朱是皇親國戚彆說你張神童、張秀才、張舉人哪怕你成了張進士張尚書你還能整治王爺不成?

這就是遼王的如意算盤我整死了你爺爺你也隻能乾瞪眼雖說手中無兵無權但普天之下能治我的隻有皇帝你能奈我何?

張居正親眼目睹了爺爺的悲慘離世卻隻能號啕大哭悲痛欲絕也就在此時年輕的他第一次看到了一樣東西——特權。

所謂特權就是當你在家酒足飯飽準備洗腳睡覺的時候有人闖進來拿走你的全部財產放火燒了你的房子把洗腳水潑在你的頭上然後告訴你這是他的權力

這就是特權在特權的麵前張居正才終於感覺到他之前所得到的鮮花與讚揚是如此的毫無用處那些遊山玩水附庸風雅的所謂名士除了吟誦幾春花秋月外屁用都冇有。

荊州知府也好湖廣巡撫也罷在遼王的麵前也就是一堆擺設擁有特權的人可以踐踏一切道德規範藐視所有的法律法規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而弱者隻能任人宰割。遼王不會想到他的這次示威舉動卻徹底地改變了張居正的一生並把這個年輕人從睡夢中驚醒。正是在這次事件中張居正明白了特權的可怕與威勢他厭惡這種力量卻也向往它。

站在祖父的墳前陷入沉思的張居正終於找到了唯一能夠戰勝遼王戰勝特權的方法——更大的特權。

我會回來的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向你討要所有的一切讓你承受比我更大的痛苦。

向金碧輝煌的遼王府投去了最後一瞥緊握拳頭的張居正踏上了赴京趕考的路此時是嘉靖二十三年(1544)張居正二十歲。

不管情緒上有多大變化但對於自己的天賦張舉人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相信自己能夠中第然而現實再次給他上了一課——名落孫山。

這是一個張居正無法接受卻不能不接受的事實他的所有驕傲與虛榮都已徹底失去隻能狼狽地回到家鄉苦讀不輟等待下次機會。

嘉靖二十六年(1547)張居正再次赴京趕考此時他的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考中就好考中就好。

趙麗蓉大媽曾經說過:狂冇有好處。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張居正不狂了於是就中了而且名次還不低是二甲前幾名考試之後便被選為庶吉士進入了翰林院庶吉士培訓班。

庶吉士培訓班每三年開一次並不稀奇但嘉靖二十六年的這個班卻實在是個猛班班主任是吏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學士徐階學員中除了張居正外還有後來的內閣成員李春芳、殷士儋等一乾猛人可謂是豪華陣容。

正是在這個培訓班裡張居正第一次認識了徐階雖然此時的徐階已看準了張居正並打算把他拉到自己門下但對於這位似乎過於熱情的班主任張居正卻保持了相當的警惕除了日常來往外並無私交。

十分滑稽的是張居正雖對徐階不感冒卻比較喜歡嚴嵩在當時的他看來嚴大人六十高齡還奮戰在第一線且精力充沛神采奕奕實在讓人佩服得緊。

所以在此後的兩年中縱使夏言被殺可憐的班主任徐階被惡整他也從未出一言一語表示同情。恰恰相反他倒是寫了不少讚揚嚴嵩的文章每逢生日還要搞點賀詞送上去。

對此徐階也無可奈何但他相信總有一天這個年輕人能夠體諒到他的一片苦心。

上天冇有讓他等得太久嘉靖二十九年(155o)張居正與嚴嵩決裂。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