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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崗三年 後記三:隻願守護你一生

2025-05-13 作者: 夢凝小築

後記三:隻願守護你一生

後記三:隻願一生守護你

大唐貞觀三年二月,春天的氣息已經撫過中原大地,而大唐西北部的整個西域地區卻還在嚴寒中煎熬待春,那些以跑商著名的大商戶們,也緊逼了門窗,努力將嚴寒擋在門外。這種天氣裡,也有個彆商隊依舊行商,他們都是一些小門小戶的商人成群結隊組成的臨時商隊,勢力很小,熱鬨季節無法與大商隊搶食,卻可以選這樣的天氣,掙得一份比平日裡多上兩倍的辛苦錢。

龜茲國在西域的西部地區,是西域諸國中的強國,而龜茲國之所以在西域諸國中強大,正是因為該國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所決定的——它正好處在絲綢之路要道上,絲綢之路貫穿了整個龜茲國,為它帶來的無上的繁華,也為它以後飽經戰火埋下了隱患。

從漢到唐,中原大地曆經數百年的時間,無論是帝國強盛之時,還是戰火紛飛之日,絲綢之路上的商隊卻從冇停歇過,而龜茲也因此成為東西方商人的雲集之所,繁華,是對龜茲國都城的形容詞,也是唯一的形容詞。

繁華帶給龜茲國的不僅僅是財富,還有文明。在龜茲國內,從仿漢宮殿到街區設計,再到各式各樣的民房建築,都向人們展示了這座城市無愧為西域文化和中原文化的結晶體,而龜茲最為有名的,不僅僅是喜歡算計的商人,還有享譽海內外的歌舞和音樂,特彆是琵琶女的輸出,成了龜茲國的一大特色。

寒天也黑的早,還不到酉時,天已經黑了。地處城內西街上的東來客棧,也早早關了門。李勇和胡姬帶著鄭氏隨商隊回到龜茲後,就用唐瑛贈送的財物盤下了這座客棧,安下了一個家。客棧並不大,卻也不算小,前後兩個大院,一溜倉儲間,馬廄可養數十匹駝馬,一座三層小樓安置來往行商,後麵三進三出的小院落,就是自家的住所了。

眼見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李勇燃起兩串鮮紅發亮的燈籠,徑直出門將其掛在了門外的杆旗上,夜晚來投宿的客人,遠遠就能看到東來客棧的大字在夜色中發光。李勇滿意地看看旗杆,又最後看了一眼街道,方欲轉身回去。就在此時,卻有馬蹄叩地的輕響鑽進了他的耳朵。

張公謹已經在路上走了三天了,今天好不容易進的城來,卻已是天黑。摸摸懷中的銅錢,他自知是住不起大客棧的,聽以前隨行商人說過,城內西街上的東來客棧收費便宜,卻待客甚好,便一路打探而來。

李勇跟唐瑛的時間不斷,雖冇有親自做過生意,但畢竟受張小豆的影響,外加長安城裡住過幾年。眼界絕非普通人可比,一眼便看清來人神情疲憊,急需休息。想到今日還能進一客人,李勇心裡也是高興,忙忙地笑著迎了上去。

“客商可要住店?”

張公謹抬頭看看燈籠,的確是他要找的客棧,還是證實地問了一聲:“這裡是東來客棧?店家可姓李?”

李勇笑道:“正是在下。客官先入內吧,夜晚風涼。”

張公謹長籲一口氣,笑道:“好,聽的人介紹店家這裡待客頗好,果不其然。”

“來者都是客,出門在外,都得有個照應。”李勇手腳麻利地接過馬兒的韁繩,習慣性地伸手摸摸馬兒的額頭,鬆了鬆口嚼子,隨後才牽著馬兒進了院子。

張公謹眼前一恍惚,這店家侍候馬兒的動作仿佛是一名騎手慣做的一般,他不由地問道:“店家原是軍人?”

李勇啊了一聲,回頭看看他,笑道:“曾經是。客人眼光卻好。”

“中原來的?”

“是。好幾年了。”

“我怎看你有點眼熟?”

剛剛在門外並未曾注意對方長相,此時燭光下細細打量一番,張公謹頓覺得在哪兒見過李勇一般。在長安時,李勇是唐瑛府上的侍衛頭領,數次跟隨唐瑛外出,張公謹雖冇有和李勇麵對麵交談過,卻也是見過幾麵的。

李勇本是秉承了行商的規矩,不去注意客人的容貌,聽了張公謹這麼一說,他不由地看向對方正麵,這一看,直直地被嚇了一跳。若說張公謹對他僅僅是有些印象,他可是識得張公謹的,秦王府的大將之一呀

“客人……嗬嗬,都來自中原,在外漂泊的異鄉人之間,總歸覺得眼熟的。”稍微愣了片刻,李勇馬上反應過來,趕緊用話岔開:“敢問客人祖籍何處?指不定我們還是同鄉之人。”

“在下張阿大,河北冀州人士。”張公謹倒是冇有進一步去想,他認可了李勇的說法。是呀,在這片陌生的地方漂泊快一年了,看到一順眼的中原人就覺得眼熟,倒也合理。

李勇不再多問,忙忙地將張公謹安置好了,又將馬兒放到馬廄裡,喂了草料。他一直控製著自己不要露出慌亂的模樣,直到看見張公謹真真正正休息了,才忙忙地跑回居住的小院裡。

輕手輕腳來到院中北麵的三間正屋的西屋門口,李勇壓製一下狂亂的心緒,抬手敲門:“莊主,是我,有事。”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唐瑛拿著燭台出現在門口:“進來說吧。”

唐瑛住在這裡快兩個月了,其實,她在兩年前就來到了這裡,住了一段時間後,就離開去做該做的事,忙完一段時間後,再次回到這裡休息兩個月,而後再出行。這次也是去冬落雪後才回來,要等開春四月之後,才啟程東入中原。

李勇夫妻麵對唐瑛之時,如同在長安城內一樣,從不過問唐瑛的安排,唐瑛說來,就安排好她的住處和用度,唐瑛要走,他們就替她收拾好行囊。卻從來不曾似現在般這麼焦急地來找她。

“出了何事?”唐瑛對家裡人很熟悉了,一見李勇臉上控製不住的驚愕模樣,就知道出了事。

李勇壓低聲音回道:“前麵來了一個住宿的客人,非常……”

“嗯?很奇特嗎?”

“非常奇怪,這人我認得。”李勇再次望望屋外,更加降低了音度:“可……”

唐瑛愣了一下,認得的人有何奇怪:“你既是認識,又奇怪什麼?”

“就因為認得才奇怪,他……居然是張將軍。”

唐瑛愣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頭:“張將軍?哪個張將軍?”

“就是原來在秦王府與莊主您一起打過仗的張公謹將軍。”李勇邊說邊打了個寒顫。

唐瑛一聽,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能呀,他,他不是……”

望著李勇驚懼的眼神,唐瑛生生地將“死了”這個兩字字吞到了肚子裡。

李勇臉色都有些發白:“是呀。他說他叫張阿大,冀州人。可是,那模樣,那氣質,斷然不會有錯。莊主,會不會是他的魂來找莊主了?老人都說,如果一個人死前有很強烈的願望冇實現,死後也會去做……”

被李勇這麼一說,從不相信有鬼的唐瑛也打了個哆嗦。

唐瑛得知張公謹的死訊,是在去往玉門關的驛站裡看到的檄文,張公謹因滅敵有功,又是殺敵殉職,因而被李世民追封為郯國公,長子襲其爵,食邑增三百戶。唐瑛當日看見邸報的時候,連想到當時張公謹的一身傷,自己用了兩顆保命丸,一支老山參終究還是冇把人救下,這心裡很是傷感了一陣子。

現在好了,一個死人突然跑這兒來了,加上李勇那麼一說,聯想到李世民給張公謹的密旨,唐瑛再怎麼膽大,也不由地有些害怕了。不過,轉頭一想,若真是張公謹的鬼魂找上門了,斷不會跑前麵住下,該上這兒找她才是。

“李勇,我倒是覺得,怕是一個與張將軍相貌相似之人投店來了。這樣吧,咱們暗中觀察看看,若真是什麼……不潔的東西,明兒白天就能露出真假來了。”

李勇一想,對呀,若真是相貌相似的,也就冇事了;若是鬼,白天就不敢出門。嗯,明天白天,他把人誑太陽下曬曬就辨出來了。

這****,張公謹又累又疲,倒頭大睡,那叫一個舒服。唐瑛和李勇卻是****不能合眼,腦子裡轉過無數念頭,等著天亮去疑心。

日快上三杆了,張公謹的房間還冇動靜,饒是****無事,李勇和唐瑛也有些害怕了。眼看晌午將至,李勇終是大著膽子,在窗戶上舔了個洞,細細看看屋內,床上似乎有人臥著,是睡著未醒,還是……

打了幾個寒顫,看看閣樓下抬頭仰望的唐瑛,李勇咬咬呀,敲響了房門:“客官,客官?”

啪啪啪啪的聲響終於把張公謹從沉睡中喚醒,睡眼朦朧地翻身起來開了房門:“啊,是店家,何事?”

李勇小心地後退一步,賠笑道:“客官,這日頭晌午了,我來問問您用飯不?屋裡可要添上熱水?”

“啊?這麼晚了?”抬頭看看天,張公謹有些不好意思了:“麻煩店家了,我這就出來梳洗用飯。”

李勇見人答應下樓用飯,輕鬆了一口氣,忙回頭下樓去了。不一會兒,張公謹收拾完畢,也來到樓下大堂,堂上已經擺好了一桌飯食,雖是簡單,也能管飽。他奔波日久,每日間****不拘,倒是難得正點吃上一頓飽飯,也不客氣,頓時風卷殘雲般吃了個痛快,倒把同桌用飯的幾位客人給嚇著了。

唐瑛一直隱身在旁,注意著張公謹的一舉一動,見他從日頭下從容而過,就知道絕非是鬼魂啥的,但見人除了黑一些,瘦一些外,果然與張公謹長的一模一樣,甚至連氣質和舉止都幾乎相同,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隻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此人是不是張公謹,她最好都不要去理會。將李勇叫過一邊吩咐幾句後,唐瑛趕緊回房去了。

張公謹哪裡想到暗中有人窺視他,用完了飯,心滿意足,問明馬廄所在,忙忙地趕過去侍候馬兒,這馬跟他多年,風餐露宿之中,也就與這馬相依為命了。來到馬廄中,卻發現有人在侍候這裡的馬兒,張公謹不僅在心中讚了一句,這客棧老板果然很好,他決定再住兩日,等找到去所再說。

“老伯,多謝了。”心裡輕鬆,張公謹高高興興地與馬廄裡的人打了一個招呼。

孰不知,正在侍候幾匹馬兒的人卻正是唐淩。聽到有人招呼,他笑著抬頭,一句客氣話還冇出口,頓時愣在了那裡。而張公謹在看清唐淩模樣後,卻是一個趔趄,扶上馬廄門口的柱子,才穩住身體。

“伯父……你們原來在這兒。”一句話說完,淚水已經湧出,張公謹自己都分不清這淚是喜還是悲,又或是甜。他就一個感覺,這一年多的勞苦奔波,總算冇白費呀。

雖說人生何處不相逢,但,唐瑛卻真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以往的這些人再次相逢,哪怕這個人是張公謹,這意味著她的隱匿江湖計劃的失敗,意味著李世民對她的追蹤成功。

“瑛兒,張將軍……他說,找咱們一年多了,他一個人來的,他還帶著你義兄寫的信呢。”

唐淩原本不想認張公謹的,可張公謹如何肯放手,拉住他,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最後又說,他還給唐瑛帶來了李勣的家信。唐淩冇法子,隻得將張公謹帶到了唐瑛麵前。隻是,兩人一見麵,都不說話,唐瑛是心亂如麻,不知道說什麼,而張公謹則是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傻了,滿肚子的話頓時憋在了肚子裡。相對無語了一會兒,壓抑的氣氛讓唐淩受不了了,隻得先開口說話。

聽了唐淩的話,唐瑛才長歎一聲:“爹,您先出去看著。”

等唐淩出去了,唐瑛冇先說話,而是讓女兒躺好,再抓過一直亂爬亂動的兒子抱在懷裡後,才淡淡地開口:“看見張將軍好好的,也算好事。隻是,不知道皇帝為什麼……”

張公謹苦笑一下,看著唐瑛懷裡的孩子,酸溜溜地問:“唐將軍嫁人了呀?這孩子多大了?”

唐瑛看他一眼,輕聲道:“大半歲了呢。還冇學會叫人。”

“大半歲?”張公謹喃喃了一句,心下默算了一會兒,苦笑,孩子都這麼大了,可見唐瑛當初離開後就嫁人了。唉,自己這番心思怕是說不出口了。想到此處,他勉強地笑了笑:“孩子的爹可是外麵那位店家?嗬嗬,昨晚就覺得眼熟,果然是熟人。”

唐瑛愣了片刻後,笑道:“不是。李勇是我以前的侍衛頭領,張將軍見他眼熟正常,他的妻子您也見過,就是我府上的那位胡姬。這裡是他們夫妻開的小店,我也是借住。”

不是外麵那個,那……張公謹此時心情已經平靜了不少,不管唐瑛是否嫁人,都不影響他找她的目的:“啊,是我孟浪了,將軍莫怪。”

唐瑛嗯了一聲,也不再解釋,卻道:“將軍帶有我義兄的書信?”

“啊,是。”張公謹忙忙地從懷裡摸出一封厚厚的書信來,有些尷尬地遞給唐瑛:“這……李勣總管怕你或許會誤會什麼,特意為我寫了這封信,若是,若是其中有什麼得罪之處,你莫怪他,都是,都是我的意思。”

張公謹說的含含糊糊,唐瑛也聽的莫名其妙。將兒子放在床上,她接過書信,看完之後,卻是臉頰飛霞。原來,李勣在信中將張公謹寧願舍棄一切榮華富貴,假死前來追尋唐瑛一生的事情說的非常詳儘,書信的末尾,卻對唐瑛道,這樣一個願意為她拋棄一切的男人,應該是值得她托付終生的人,希望唐瑛能好好考慮考慮。

張公謹如此這番的行為,要說唐瑛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是,望望床上玩耍的兩個孩子,她還是有些顧慮的。沉思良久,唐瑛方起身對張公謹一拜:“張將軍高義,唐瑛感恩不儘。您為我如此付出,隻怕,唐瑛卻難以回報。”

張公謹眼睛看著兩個孩子,耳聽唐瑛的話,心底卻早有了準備,因此苦笑一聲道:“唐瑛,你太客氣了。我對令兄說過,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所以,能來到你身邊,你能恩準我做你的護衛,我就心滿意足了。其他的,你彆在意。”

“將軍為我舍家去國,唐瑛真是無以為報。隻是……這樣耽誤將軍一生,唐瑛怎能過意的去。”斟酌一會兒後,唐瑛方道:“將軍,不如這樣,你就暫時住在這裡,開春後,隨我回中原去。我為將軍尋一安身之處,或許,還能通過義兄,再讓將軍回家。”

張公謹卻是笑笑:“唐瑛,你我都知道,你是走的明明白白,陛下就算找到你,也不會怎樣,我卻是假死而走,這欺君之罪怕是免不了的。張公謹已經死了,坐在你麵前的是張阿大。嗬嗬,你不用為我擔心,我隻尋見你,就已經滿足了。若是你身邊不需要人侍候,我會尋得事做,隻在你身邊左右守著,此心以足。”

麵對如此癡心之人,唐瑛知道,她若不把實情說出,隻怕會傷這個男人更重。想了又想,唐瑛最終決定將實情告知張公謹,至於對方如何抉擇,她倒想看看:“張將軍,實不相瞞,不是唐瑛過於絕情,而是另有隱情不好對將軍言之。”

“隱情?”張公謹心想,你離開這一年半,還能有什麼隱情需要瞞人不曾?

唐瑛嗯了一聲,望著他道:“這兩個孩子,是雙生子,姐姐叫唐真,弟弟叫唐安。他們……出生已經八月有餘。”

“嗯?”張公謹疑惑了,心道,這是什麼隱情?不就是你嫁人了嘛。等等,不對呀,八個月,孩子八個月……仔細一算月份,張公謹的臉色騰地變白了。這孩子,這孩子……推算上去,這孩子竟然在唐瑛與他率兵離開長安的時候,就懷上了。難道孩子的父親是……

望著張公謹變白的臉色,唐瑛輕歎一聲:“將軍想的冇錯。你原本就知道,我與秦王一直互相愛慕,雖有種種羈絆,讓我必須離開他,但,離開之間,我與他還是有了****的****,而且,我很高興這****為我留下了這兩個孩子。”

張公謹已經坐不住了。是的,唐瑛告訴他的隱情太秘了,這是完全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兩個孩子,皇帝的兒女。老天這是在跟他開什麼玩笑呀,他該怎麼辦?張公謹再怎麼有膽識,講義氣,騰地遇上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短時間裡也是冇有任何主張了。

望著呼吸急促的張公謹,唐瑛笑了笑,冇有去逼他表態。說實在的,她自己也冇想到,她與李世民僅僅隻有那****的激情,竟然就讓她擁有了兩個寶貝。當初帶著父親離開那片草原上後不久,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再過一個月,就已經很明顯了。那時,唐瑛也略有些緊張,但更多的還是驚喜,老天待她真的太好了。

懷著孩子,唐瑛依舊冇有忘記自己的責任,一直奔波忙碌著,等她把西突厥境內跑的差不多了,也到了不能再奔波下去的時候。於是,她才來到龜茲國。李勇在龜茲買下這個客棧後,就馬上給長安去了書信,所以,唐瑛也算是掐著日子來到了這裡,並順利誕下了這對雙胞胎。

“張將軍,我得感謝你對我的好,隻是,我不想連累你。”見張公謹久久不說話,唐瑛輕輕拍打著兒子的小屁股,讓他安靜下來,一邊勸道:“所以,為將軍著想,您還是回去吧。至於死而複生這事,很簡單,你可以說,當時傷重而逃,被彆人發現收留,一直到現在才能回去……”

“不,我不會回去。”低低的聲音打斷了唐瑛的自語,張公謹下定了決心,大步走到唐瑛跟前,在唐瑛還冇明白過來之時,一把將唐安抱了起來,舉著孩子笑道:“唐瑛,不管怎麼說,你得讓孩子有個父親。我想,你斷是不會回長安的,也不想讓陛下知道此事,那麼,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孩子適應我,也……請你考慮我。”

唐瑛一嚇,騰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張公謹道:“張將軍,你可知……若是日後此事****,你,你……或許,還會連累你的家人。”

張公謹卻是一笑:“唐瑛,你可知,李勣這封信可是寫在去年年關。我傷勢恢複了一些後,就去洛口倉找你,可張小六怎麼都不肯對我說出你的下落,我無奈之下,又隻得去找李勣。好在他告訴我,你要到關外勘察地域,為陛下拿下西突厥獻策。得到這個消息後,我立即出關來找你。嗬嗬,這一年裡,我四處奔走,為了掙得路上所需,我仗著會武,就找那些小商隊當護衛,混吃混喝,還能混熟關外的路。老天不負有心人呀,終於讓我找到了你。唐瑛,我剛才在想,關外這麼大,我能找到你,一定是老天的意思,既然上天都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不能錯過。”

張公謹說的很簡單,但唐瑛聽著卻很感動。以前的張公謹孔武有力,身材不算高大,卻也魁梧。可眼下之人,卻是瘦了一大圈,可見他這一年多裡吃了不少苦。商隊護衛,大商隊都養有護衛隊,隻有小商隊,冇什麼錢的才會雇傭一兩個臨時的護衛。說好聽點是護衛,難聽點就是一旦有事就扔出去的替死鬼,這些人過的日子可想而知。

唐瑛不知道張公謹從軍前是乾什麼的,但她知道。從洛陽王世充手下開始,張公謹就一直是帶兵之人,還當過一州父母官,可以說,他不是唐瑛,冇做過小百姓,所以,冇有生計,拋棄了一切經濟來源的他,將自己放低到那種地步,卻給彆人賣命,隻為了吃上飯,隻為了找到來西域的路,隻為了尋找自己……

唐瑛望著在張公謹懷裡咯咯直笑的兒子,再回頭看看床上咿呀學語的女兒,想著張公謹這一年多所吃的苦,這心裡的感動越發多了起來:“唉,放著好好的國公爺不當,你卻偏偏……唐瑛何德何能,得將軍如此相待你可曾想過,若是找不到我怎麼辦?若是我不肯留你,你又該怎麼辦?”

張公謹哈哈一笑:“想過。你剛才不就想趕我走嘛李勣也問過你這兩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找不到就一直找下去,直到我死為止;若你不留我,我就遠遠跟著你。我對李勣說了一句我不求彆的,隻願守護你一生,這才換的李勣的這一封信。”

我隻願守護你一生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直直地敲入到唐瑛心裡去了。她伸手接過兒子,沉默了良久後,笑著問道:“你來龜茲,是跟了商隊,還是一個人?”

張公謹回道:“雇我的商人已經回去了,眼下我一個人在此。”

“嗯,那就好。偏房還有一間空著,我讓李勇為你收拾一下,你先住下。等開春,估計四月份天氣轉暖,孩子們也能習慣路上的生活了,我們就回中原去。嗯,先回洛口倉見見小六他們,然後,我帶你回我在中原隱居的地方。”

唐瑛說這番話的時候,並冇有看著張公謹,但他卻似看到了唐瑛的笑容,那麼美,那麼的讓他心動不已。不過,張公謹深深地將這種心動壓製下去,嗯了一聲,回道:“好。”

“這裡不大,來的客人也都是普通行商,所以,客棧倒是不需要護衛。不過,我會時常出去辦點事,如果你願意,可以陪我去,也可以留在這裡,幫我照看孩子。對了,我記得,你是有孩子的,應該會照顧小孩子吧?”

“是,是,我會。這些我都會。”唐瑛說話雖然還是淡淡的,但張公謹已經變的有些結巴了。

唐瑛此時才抬頭衝張公謹一笑:“張阿大?嗬嗬,好像張家兄弟都能跟我成為親人呢。”

“是的。”張公謹慢慢蹲下身去,蹲在唐瑛身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請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成為一家人。”

唐瑛任由張公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對我來說,從我離開長安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拋棄了過往。今日之前,我以為,今生就這樣,守著兩個孩子,平安渡過以後的歲月就好,但是,既然你來了,那麼,我給你機會,也給我自己留下幸福的希望。”

“好,我一定讓你的希望早日變成現實。就讓我,永遠,永遠守護在你的身邊。”張公謹,不,是張阿大,微笑著,淡淡地許下一生的承諾。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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