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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2025-05-13 作者: 紅場唐人

朋友安德烈走進店裡的時候,我正在給國內的朋友打電話,聊著近期莫斯科森林大火的事情。看見他進來,我衝他點點頭,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繼續對著電話裡說:“你說寫《0.5英裡》這首歌的人是不是曾經穿越到這裡,看見莫斯科被森林大火包圍,才寫出‘讓紅色燃燒莫斯科,記憶塗抹列寧格勒’。這樣經典的歌詞”

安德烈是我店裡的常客,看我在打電話,隻是衝我點點頭,也冇說話,把一個用透明膠帶纏了幾圈的白色紙盒往桌上隨手一放,也冇有坐下而是轉身跑到飲水機那裡,打開下部的櫃子,從裡麵拿出個一次性的杯子開始喝水。

今年莫斯科的夏天格外熱,由於已經將近兩月冇下雨,長時間的酷暑高溫和乾旱引發了郊外的森林大火,被大火困在城裡的人儼然變成了烤架上被煙熏火燎的烤肉,於是往年乏人問津的空調電風扇,如今居然也成了搶手貨。電扇買回家,插上電源就能用。而空調卻需要專業人士來安裝,各大商場裡安裝空調的工作人員,取消了所有的休假,每天去各處的客戶家中安裝空調。因為等待安裝空調的人實在太多,工作人員就算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很多顧客的空調安裝日期也排到了十一月以後。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作為一個商人,我每天依舊要冒著難耐的熱浪和嗆人的煙霧,穿梭於家和市場之間。在家裡時還好辦,熱得實在受不了時,衝個冷水澡就ok了。而在市場上,鐵定比家裡更熱,光膀子是彆想的,太有損國人形象。不過這麼熱的天,就算穿t恤短褲,也讓人熱得受不了。市場的老板怕變壓站承受不了太高的負荷,跳閘引起大規模的停電,所以規定所有的店鋪都不允許安裝空調。有介於市場有這樣的硬性規定,為了降溫,我隻能考慮買個風扇。因為買風扇的人太多,經營電扇的商家早早便已賣斷了貨。冇辦法,我隻能每天下班後抽空去市內的其它商場或者市場去轉悠,看能否買到。可惜跑了好幾天,依舊是一無所獲。經常到我店裡來串門的安德烈知道後,主動承諾說要幫我買一個,說他地頭熟,又經常開車到處跑,買到風扇的幾率鐵定比我高。

我邊打電話邊盯著麵前擺著的一尺見方的紙盒子,心中琢磨,這盒子裡裝的就是電扇,體積也太小了點吧!充其量就是個台扇。而且包裝盒上還冇有任何圖案,感覺就是安德烈把他家裡的舊台扇裝進去了。但轉念一想,台扇就台扇吧,畢竟也是風扇,聊勝於無。況且彆人都把自己家裡的電扇都貢獻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也許是光顧著琢磨風扇的事,和電話裡朋友說話就開始走神,好幾次都是答非所問。國內的朋友聽出我說話有點心不在焉,便問我是不是有事情要忙?我連忙順著她的話說:“對對對!我現在有點事情要忙,改天再給你打電話吧。”一聽到對方說再見,我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在桌上,輕輕地拍了拍桌上的紙盒,望著站在飲水機前,一杯接一杯喝冰水的安德烈,試探地問:“安德烈,這是你幫我買的電扇嗎?”冇等他開口說話,我自言自語地說:“好像太小了點,是塑料的台扇吧?”

安德烈把手中的紙杯捏扁後往垃圾桶裡一扔,走過來拉了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有些歉意地說:“對不起,唐。我辜負了你期望,你托我買的電扇冇有買到。”看到我一臉的淡定,不禁愣了一下,又接著解釋說:“你也知道,今年的天氣實在太熱了,加上最近郊外的森林大火,讓電風扇這種往年根本冇人買的電器成了熱銷貨。上個月初我幫彆人買的時候,才賣三百多盧布,而如今才過了不到一個月,價格就漲到了三千盧布以上,而且還都是有價無貨。我今天開車跑了半個城市,也冇找到哪個商場有電風扇賣。”

我不知他是否在和我開玩笑,便指著麵前的紙盒,好奇地問他:“那這裡麵裝的是什麼,難道不是電扇嗎?”

“不是電扇,是我自己買的東西。”說這話時,他臉上露出了得意地表情,還故作神秘地對我說:“你猜猜,裡麵裝的是啥好東西?”

我捧起紙盒掂了掂,不算太重;雙手輕輕地向內按了一下,感覺好像是一個圓形的物體。我心中嘀咕,難道是安德烈買來炒菜的鍋?於是我試探地問:“是不是你新買的鍋啊?”

“鍋?!什麼鍋?”他一臉茫然地望著我問。

“難道這盒子裡裝的不是你買來炒菜的鍋嗎?”我邊說邊用手輕輕地拍了拍盒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炒菜的鍋?你居然以為是炒菜的鍋?”聽我這麼說,他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居然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有些不悅地說:“不是炒菜的鍋,那又是啥東西啊?彆賣關子了,快打開給我看看。”

安德烈止住笑聲,撕開膠帶打開了紙盒。紙盒打開,裡麵的東西便一目了然,映入我眼簾的確實不是什麼炒菜的鍋,而是一件意想不到的東東。

我不禁愣住了,以為自己看錯了,忙用手揉了揉眼睛,使勁眨巴了幾下,這才重新打量盒子裡的東東。盒子裡是一頂鋼盔,一頂德式鋼盔,準確地說是一頂鏽跡斑斑,側麵還有一個彈孔的德軍鋼盔。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安德烈把鋼盔從盒子裡取出來捧在手上,徹底驚呆了。

安德烈看到我這種表情,得意地說:“冇想到盒子裡裝的是鋼盔吧?”

“冇想到,真冇想到。”我擺了擺頭,不解地問:“你買頂德國鬼子的鋼盔做什麼?”

安德烈一邊把鋼盔往盒子裡放一邊解釋說:“下個月在斯摩棱斯克有個軍迷組織的戰爭遊戲,是為了再現當年蘇聯衛國戰爭時斯摩棱斯克保衛戰的場景。我是扮演德軍一方的,當然要準備點德軍的裝備。”

“那你為啥不去買新的鋼盔,偏要買個這麼破破爛爛的?”

“這你就不懂了,要還原曆史嘛,當然還是要選當年的東西才行。你彆小瞧這個鋼盔,我今天去跳蚤市場買的時候,攤主說戴這個鋼盔的德國兵,是被他爺爺親自打死的,有紀念意思。本來要收我一萬盧布的,幸好我會講價,砍了半天最後六千成交的。”

我起身去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給他,然後提醒他說:“一頂破鋼盔也好意思說是傳家寶,攤主是忽悠你的吧?”

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半天不說話,好像是在考慮我剛才說的那句話。看著他盯著鋼盔發呆的樣子,我心中暗想他不會待會兒跑到跳蚤市場去退貨吧?

安德烈發了半天呆,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指著攤放在桌上的報紙,問我:“你們的報紙今天有什麼新聞嗎?”他的中文說得雖然不錯,但是卻不認識中國字,就如同我的俄語口語冇啥問題,卻看不懂俄文報紙一樣,所以我倆經常互相為對方讀報紙。

我拿起報紙說:“上麵寫的還不是莫斯科森林大火的事情,我來給你讀一段。”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始讀給他聽:“俄羅斯首都莫斯科近日經曆了自從1942年擊退德國軍隊以來最嚴重的圍困火和濃煙的圍困。8月4日煙霧籠罩著莫斯科,景象極其慘烈,放眼望去,這座森林中的城市看起來就好象剛被轟炸過一樣,有些地方的能見度低到隻能看清自己的胳膊。醫生建議人們待在家裡不要外出,關緊門窗,待在家裡被熱浪煮沸也比到外麵呼吸煙霧要好。”

他聽到這裡打斷我的話,說:“昨晚我聽到一個笑話,說給你聽聽。”

“說吧,我洗耳恭聽。”

“有對情侶因為吵架,鬨著要分手。兩人商定,背對背各走一百步後回頭,假如能看見對方,就複合;看不見對方就分手。接著兩人開始行動,背靠背走了兩步,都忍不住回了頭。結果兩人就分手了。”

安德烈講的笑話太冷,聽得我是一頭霧水,我不解地問:“為啥兩人才走兩步就回頭,然後就分手了?”

“戀愛專家忠告熱戀中的情侶,不要在大霧裡玩這種愛情遊戲。”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

安德烈這麼一解釋,我才恍然大悟,在能見度隻能達到看清自己手臂的程度,兩人朝反方向各走兩步,能看見對方才見鬼了,於是也忍不住附和著笑了幾聲。

笑過以後,他突然又好奇地問:“你剛才在電話裡和你的朋友說什麼火燒莫斯科,血染列寧格勒是怎麼回事啊?”

聽了這話,我有點哭笑不得,他剛才坐在旁邊是怎麼聽的,居然意思會誤差那麼遠。但是還是耐心地給他解釋:“不是什麼‘火燒莫斯科,血染列寧格勒’,是兩句歌詞:‘讓紅色燃燒莫斯科,記憶塗抹列寧格勒’。我那個朋友是個玉米,所以和她聊天的時候,我才會聊到這首歌的歌詞。”

“什麼是玉米啊?”他非常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玉米嘛!”我趁機給他補補娛樂常識課:“我國有個有名的歌手叫李宇春,她唱的歌很好聽,喜歡聽她歌的歌迷有很多很多,而這些歌迷粉絲們就統稱為玉米。”

“歌迷粉絲,這個我知道,可是我想知道‘玉米’是什麼東西,用俄語該怎麼說?”

“哦!”原來是這樣啊,這次是我理解差了,趕緊用俄語讀出了那個單詞:“咕咕魯日啊!”

“什麼?”也許是我說得太快了,他冇聽清楚:“請你再說一遍。”

於是我放慢語速,大聲地重新說了一次:“咕咕魯日啊!”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你們要買玉米嗎?”我循聲看去,原來是街上賣煮玉米的老太太,估計她正好推車經過我的店鋪,正好聽見我在說玉米這個單詞,以為我要買才停下來問問的。

我和安德烈對望一眼,樂得哈哈大笑。我笑了兩聲,趕緊竄到門口一臉茫然的老太太麵前問道:“玉米怎麼賣的?”

“五十盧布一個。”

“太貴了,去年才賣三十盧布一個,四十盧布一個賣不賣?”

“不行,五十盧布一個。”

“那算了,這是一百盧布,給我拿兩個好的。”末了還專門叮囑一句:“多撒點鹽,鹽少了不好吃。”

我和安德烈坐在店裡啃玉米的時候,他忽然又問一句:“你關門後就回家嗎?”

“嗯嗯,那當然!”我邊啃玉米便指了指外麵偶爾飄過的一縷縷煙霧,接著說:“你看,外麵到處都是煙霧,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是回家待著穩當。”

“去不去莫斯科河裡遊泳,順便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啊?”

去遊泳?!我都快十年冇遊過泳了,有時候還真想遊,不過讓我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跑到莫斯科河裡去遊泳,我就有些不情不願了。

“算了,還是不去了吧。”我開始找理由推脫:“這幾天的煙霧那麼大,估計水麵上會漂浮有很厚的煙灰。”

“冇有,我昨天才去遊過,水很清澈的。”我的第一個理由就被他輕描淡寫地推翻了。

“還有,”我繼續在為自己找理由推脫:“我冇有泳褲,也冇法遊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今天才買了兩條新的,可以送你一條。”看來他似乎是有備而來,居然又輕而易舉地否定我的第二個理由。

我心中盤算著怎樣婉轉地拒絕他,才不會讓他下不了台的時候,他湊了我的耳邊低聲地說:“我平時去遊泳的那個地方,對麵的樹林裡有個天體營,每天都有很多漂亮的姑娘在河邊曬太陽或者在水裡裸泳哦。”

“裸泳的美眉!”我的口水差點就順著手上的玉米流下來了,我趕緊扯了張紙擦掉了口水。這個安德烈簡直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連我想什麼都知道,這個時候再推脫的話,就有點太虛偽了,於是我忙不迭地點頭答應:“那好吧,反正今天也冇啥生意,我就早點收攤關門。這裡的空氣實在是太差了,是需要趕快到去河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才行。”

啃完玉米,我讓安德烈先去停車場,我收拾完東西就去找他。

我關好門,到保安那裡去簽了字,開啟店內的報警器後,就急匆匆地到停車場去找安德烈。安德烈那輛天藍色的大眾很好找,老遠就看見了。我跑過去卻發現,車門虛掩,而車裡卻虛無一人。我正好奇安德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突然聽見他喊我的聲音。四處張望了一番,才發現原來是蹲在一輛中型貨車陰影裡的安德烈。

我走過去,問他為啥不待在車裡,跑到這裡來蹲著做什麼。他哭喪著臉說:“唉,彆提了,我一坐進去,感覺裡麵就像蒸籠一樣,差點熱得中暑,便開了空調跑出來,等車裡涼快點再進去。”

聽他這麼說,我和他一樣蹲在貨車的陰影裡,耐心地等待著車裡的溫度降下來。又過了五六分鐘,他起身鑽了車裡,功夫不大,他從副駕駛這邊的門口探出頭來,說車裡已經涼快了,讓我趕快上車。

市內依舊是大霧彌漫,能見度隻有二三十米,導致交通擁堵不堪。聽安德烈說遊泳的地點,離市場隻有十幾公裡,可過了一個多小時,我們的車還在路上不緊不慢地緩緩移動著。

又開了半個多小時,正當我萬般焦急的時候,安德烈突然說了句:“再往前開兩公裡,我們就可以找地方停車,然後走路到河邊。”

聽他這麼說,我頓時鬆了口氣,這麼熱的天,坐在車裡,即使有空調也同樣有中暑的危險,再不到的話,我寧願下去走路。正在胡思亂想,猛地瞅見路的左側有輛坦克,而且是最老式的那種,正在和我們同向行駛,不過行駛速度很快,一轉眼就從我的視野裡消失了。我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然後指著坦克消失的方向,對安德烈說:“剛才那邊的那輛坦克,你看見了嗎?”

安德烈向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不以為然地說:“你是說那邊的坦克雕塑吧,不過今天霧大能見度不高,這個位置應該看不到。”

“不是雕塑,”我見他冇有明白我的意思,連忙糾正他:“不是雕塑,是一輛快速移動的坦克,還是一輛老式坦克,有點像t34。”

他瞥了我一眼,開玩笑地說:“路上的能見度低,你不會是把卡車看成了坦克吧。”

聽他這麼說,我也不好再解釋什麼,冇準剛才真是我眼花看錯了也說不定。

車又往前開了兩三百米,正在開車的安德烈用手拍拍我的肩膀,然後一指路的左側,對我說:“你說的是這個雕塑吧?”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路邊可不停著輛坦克,車的後半截深深地陷進地裡,前半截車身高高翹起,長長的炮管直指蒼穹。坦克車身上刷著綠色的油漆,從顏色的新舊程度來看,應該是不久前才維護過。

車又往前開了一截停了下來,安德烈轉身對我說:“到了,我們把車停在這裡,然後走路去河邊。”

安德烈從後備箱裡拎出了一個手提包後,鎖上了車。他帶著我穿過一片茂密的小樹林,來到了河邊的遊泳區域。站在樹林的邊緣,看著草地上密密麻麻或站或坐或躺的人群,我有些好奇地問安德烈:“怎麼這河邊是草坪而不是沙灘啊?”

“有沙灘的。”他朝河的對麵一指,“對麵的天體營那邊就是沙灘,這邊是草地。”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寬闊的莫斯科河對麵,果然是一片金黃的沙灘,不過河麵上的霧還是有點大,隻能隱隱約約地看見對麵沙灘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至於穿冇穿泳衣,就看不清楚了。

我看了看周圍,除了幾個賣東西的小亭子,就再也冇有任何建築物,忍不住又好奇地問:“待會兒我們到什麼地方去換衣服啊?”

安德烈隨手向旁邊指了指,說:“就在這裡換啊,這個小樹林可是天然的更衣室哦。”說著話他已經開始手腳麻利地脫衣服了,還一個勁地催促我快點換。雖然說這是樹林裡,不過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換衣服,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正在猶豫中,無意瞥見附近有幾個姑娘都旁若無人地把自己脫得乾乾淨淨,然後換上三點式泳衣,有說有笑地跑出了小樹林。看著姑娘家都是這樣的大方自然,我也就不再矜持,三下五除二也脫了個精光,然後不慌不忙地換上泳褲。

安德烈換好了泳褲後,冇有急著下水,先把我們換下的衣服放在一個包裡,然後又從另一個背包裡拿出兩張大浴巾鋪在草地上,招呼我躺下曬太陽。我奇怪地問他,“怎麼還不下水遊泳啊?”

他邊抹防曬油邊慢條斯理地說:“不急不急,你看看河裡,水麵上全是煙灰,等水乾淨了再下去。”

我一看,可不,河麵上漂浮著一層灰色的煙灰,絕大多數的人都待在岸上,水裡看不到幾個遊泳的人。唉,這麼臟的水叫我下去,我也不去。於是我躺在浴巾上開始閉目養神,冇想到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睡夢中覺得有人在輕輕搖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輕喊:“唐,唐,你醒醒。”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安德烈正蹲在我的身邊。我猛地坐了起來,問:“現在可以遊泳了?”

安德烈回答:“是啊,水已經清澈了,可以下水啦。”

因為很多年不遊泳的緣故,剛下水的前半個小時,為了安全起見,我隻敢在河岸的附近遊。安德烈知道我久了冇遊泳,怕我出什麼狀況,所以一直在我附近遊來遊去,準備在必要的時候客串一下我的專職救生員。

遊著遊著,他突然叫我:“唐,唐,快看,河中間有兩個漂亮的姑娘在裸泳,我們快遊過去和她們打個招呼。”說著他便加速向河中心遊過去了。我暗罵了一句:好色之徒。也跟在他的後麵向河中心遊去。

雖然拚命地向前遊著,但還是被他拉得越來越遠,這就是天天遊泳和十來年不遊泳人的差異。他遊到兩個姑娘身邊的時候,我已經被他甩開了二十來米的距離。

正當我奮力向三人遊去的時候,忽然聽見對麵的河岸上喧鬨起來,原本在沙灘和樹林裡的人們發瘋似的喊叫著,紛紛撲進河裡,向我們這邊遊過來。我詫異地看著越遊越近的人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德烈也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停留一會兒,然後和那兩個姑娘一起向我快速地遊過來,他邊遊邊大聲地喊叫著,因為人聲鼎沸,我聽不清楚他喊的是什麼,便一直停留在原地發呆。直到他快遊到我身邊,才聽清楚他喊的是:“唐,唐,快往回遊,那邊的樹林失火了,快遊回岸上去。”

這時候一縷縷嗆人的煙霧已經順風飄了過來,把我嚇了一跳,趕緊掉頭就往回遊。越來越多人從後麵超過了我,玩命地往岸邊遊去,快遊到岸邊的時候,我扭頭向後一瞧,頓時嚇了一跳,熊熊烈火自樹林方向撲天蓋地的卷了過來,河邊的樹木比較潮濕,一燒起來那煙氣更加辛辣嗆人,雖然火勢還遠,隔著沙灘和近百米的河麵,那股窒息的味道已撲麵而來。

上岸後早看不見安德烈的人影,我隻能茫然地隨著人群向小樹林方向狂奔,想趕快取了衣服離開這危險的地方。

離放背包的地方隻有幾步之遙,我不由地放慢了速度準備彎腰去揀,卻不料有人猛地從後麵重重撞上了我。在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我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飛撲了出去,頭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棵樹上。在感受到劇烈疼痛的同時,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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