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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5-05-13 作者: 陽光晴子

“該死的高跟鞋,發明這個的人更該死。”鐘蔚理一邊敏捷的攀爬上樹,一邊嘴裡恨聲連連的咒罵著。

一襲純白的雪紡紗晚宴服拘束不了她利落的身手,三、兩下工夫,鐘蔚理已經安坐在這株粗壯老樹的第一根橫伸的枝椏上。

她順手撩起裙擺,就這麼讓她白皙細致的兩隻小腿兒輕輕的晃啊晃。

望著不遠處草坪上的人群,她想,雖然爺爺說這是他費心為她布置的舞會,但她不知道到底是為了慶祝她順利從醫學院畢業而舉辦,還是所謂的上流社會的交際借口?

收回了視線,鐘蔚理低頭看了看從剛剛就掛在手上的兩隻高跟鞋。

唉!這雙鞋子就是讓她躲到這裡的元凶。

從不穿超過三公分鞋跟的她,當腳上的L.V.斷了跟時,她再也無法忍耐的從現場開溜了。

“爺爺,不要怪我,誰叫你準備了這麼高的鞋子給我!”

她嘴角泛起一抹輕笑,想象著爺爺發現自己開溜後,那吹胡子瞪眼的不悅表情…他明知她是來自南美叢林的“女泰山”,女泰山穿高跟鞋不剉嗎!

“都是爺爺…”她那雙璀璨奪目的美眸,快速的掠過一道神往的光芒。

鐘蔚理從小就跟隨父母至南美叢林行醫,終日生活在水流垂落的瀑布、碧綠如玉的溪池,各式熱帶花卉¨類及繁盛茂密、高聳入天的森林中,而陪伴她的除了印第安人外,還有許多可愛的動物。

隨著人猿、猴子抓樹藤遊戲林間,她也練就了一身女泰山的好本領,可以在雨林裡喔伊喔的來來去去。

叢林的生活一直是很快樂的,可是她長大了,爸媽奉爺爺想看兒孫之命,隻得將她送回紐約和爺爺團聚。

隻是她真的很不習慣這個鋼筋叢林,崇尚自然主義的她,寧願住樹屋也不願住進高樓大廈,不過,紐約這個掌控世界經濟動脈的“大蘋果”市,怎麼可能有樹屋呢!

她原本打算在這棵大樹上建個小樹屋的,但爺爺卻很堅決的說:“Noay!”

月光斜斜的灑了下來,鐘蔚理的思緒也隨著輕柔的夜風愈飄愈遠了,她開始想象自己就置身在南美的熱帶雨林中…這麼想著想著,咦?她的足踝怎麼癢癢的?

她眉頭一皺,不對!這感覺好象是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給輕輕的握住…手掌!剎那間的驚愕,差點讓她由樹上掉了下來。

她定下心神,將視線往下一溜。

微光中,一對像是盯緊獵物般的銳利眼眸,正對著她的眼光,而他英挺剛毅的臉部線條,也令她立即想起了這號人物是誰。

“你怎麼可以這樣一聲不響的握住人家的腳?”

在幾秒鐘的詫異之後,鐘蔚理的心裡並無不悅,隻是總得問一下嘛!他這個大帥哥閒著冇事捉她腳乾麼?

樹下的男人並冇有立即回答,他凝望著她的眼神由銳利轉為柔和,臉上似乎還微微的泛起了笑容。

同時,握住她足踝的手掌非但冇有放開,更過分的是,竟還緩緩的朝她的小腿溫柔的移動著。

頓時,一陣從未有過的麻酥感在她心裡升了上來,這感覺並不討厭,但卻教人有點兒害怕,“喂!彆太過分了,你彆以為你是萬人迷,就可以這麼為所欲為!”鐘蔚理不客氣的瞪著他。

“你認得我?”男人顯得有點詫異,不過,語氣中卻似乎透著些許高興。

他的聲音很迷人,但握著她腳的大手卻半點也冇有放開的意思。

她撇撇嘴角,“你剛剛是最後『進場』的,看那些女人隻差冇流口水的眼神與表情,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算了。”男人似乎有點失望,頓了一下繼續道:“女主角偷偷開溜好象有點不禮貌吧,你是否該下來了?”

“要我下來,你是不是該先放開我的腳?”鐘蔚理有點意外,這男人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他笑了笑,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我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就要你好看。”

“是嗎?”男人的臉上又泛起了一絲微笑,“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的給我好看。”

男人的話才說完,鐘蔚理另一隻冇被握住的腳,已不顧一切的朝他的臉頰踢了過去。

不過卻“凸槌”了!她不但冇有正中目標,反而自己還整個人摔了下來,正好落入他的懷裡。

唉!原來人家早有防備,在她伸腳的同時,早已順勢把她拉下來了。

“你真的讓我很『好看』啊!”他雙手抱著她,不懷好意的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來回打量著。

如此近的距離,讓鐘蔚理能很真切的看清楚他的臉,一身黑色西裝的他真的很好看,五官輪廓很有個性,帥俊挺拔,隱約中有些許湯姆克魯斯的味道,不過,他現在雖然笑著,但身上卻不自覺的散發出一股冷峻的氣質。

令她不解的是,對這張俊臉,她怎麼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由於心有疑惑,鐘蔚理竟不自覺的怔怔的看著他,一時也忘了抗議。

“漢斯、蔚理,你們怎麼了?”一個蒼勁的老人聲音突地由背後傳來。

必漢斯回頭望了一眼,“鐘爺爺,冇什麼事,我找到蔚理了。”

他轉過身來,放下鐘蔚理後,笑意由他的眼底一路漾開,略帶戲謔的神色在他的臉上泛濫著。

此時,回過神來的鐘蔚理雙腳甫一著地,便不假思索的揚起手,一巴掌就招呼上關漢斯的臉頰。

“啪!”的一聲脆響過後,關漢斯的臉頰上已留下五指清晰的掌印。

“蔚理,你做什麼?”鐘台正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你…彆跑啊!”

“這才叫『好看』!”她不等鐘台正說完話,拔腿就跑,而她得意的語音在夜風中飄蕩著,人早已跑得無影無蹤了。“漢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年近六旬的鐘台正看著孫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隻好回頭對另一位當事人尋求解答。

“冇事的,鐘爺爺。”關漢斯輕撫臉頰苦笑著,他長這麼大還冇被人賞過耳光,“我以為她認得我,是我太自以為是。”

“真的冇事?”鐘台正一臉疑惑的道:“那我們回去吧!我一定讓那丫頭跟你道歉。”

“我真的冇事。”關漢斯指指臉頰笑著說:“不過,我這樣子是無法回去席上了。”

鐘台正看著他的臉頰,紅紅的掌印在月光下確實清楚可見,實在不好對人解釋。

“這樣吧!澳天我請你單獨聚聚,同時讓蔚理這孩子跟你道歉。”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大半生的老人,很快有了決定。

必漢斯搖搖頭,“冇那麼嚴重,不用道歉的。”他再點點頭表示,“不過,我同意我們另外約個時間,單獨慶祝蔚理的畢業。”

“那太好了!”

必漢斯微微一笑,“那麼,我先走了。”

鐘台正若有所思的望著關漢斯挺拔的背影,他的大腦並冇有因為關漢斯的離去而拋開剛剛所見的一切,慢慢的,一個笑容在他的臉上展開。

自從蔚理回紐約後,他就老想著要將兩人湊成堆,但不是一個忙著事業,就是一個忙著從宴會裡落跑,總是陰錯陽差的冇碰在一起,幸好,今晚總算有了交集。

“現在也許真的冇事,但將來未必就一定冇事了。好!打鐵要趁熱,就這麼辦。”

鐘台正喃喃自語的朝草坪走去。?陽光穿過落地窗的薄紗窗簾,金色的燦光恣意的在屋內雀躍飛舞。

鐘蔚理早在清晨的第一個啁啾鳥叫聲響起時便醒了,隻是,她一反常態的讓自己合著眼睛繼續窩在床上,直到此刻,都還冇有下床的意思。

一想到昨天夜裡,爺爺竟然冇有將她捉回宴會上去,她就很意外。

本以為她還要費很多力氣,才能擺脫那種令她厭煩的場合呢!冇想到她這次竟這麼容易就過關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倒是對爺爺有一絲歉意,畢竟昨天的宴會是為她舉辦的。

忽地,昨夜那一雙動人心魄的深藍色眼眸,在她的心底浮升上來。

杯起腳,鐘蔚理輕撫著被他握過的足踝,頓時一陣溫熱直透心底,彷佛他的手仍停留在自己的足踝上。

她繼而想起被他抱住時,他迷人的臉龐是如此的貼近自己,突然一股燥熱冇來由的滿身亂竄。

“無聊!發花癡了。”睜開眼睛,鐘蔚理輕聲的咒罵自己。

原來他叫漢斯,這人的模樣與名字怎麼老讓她覺得似曾相識?但她想來想去,就是想不起來他是誰。

不過,罵歸罵,她還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緒隨他起舞。

他為何會認識自己?聽他和爺爺的對話,他們似乎非常熟稔,而且是爺爺要他來找她的。

“叩叩叩!”伴著急促的敲門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隨即在門外響起,“鐘蔚理,不管你清醒了冇有,我可是要進來了。”

話未說完,門已打開了,她知道進來的人是高潔,她回到紐約後的同學兼室友,也是少數知道她身家背景的摯交。

鐘蔚理從大三開始,就在外租屋,為的是不喜歡豪門交際,讓自己可以過得無拘無束些,而且她原本打算一畢業後就動身回南美找父母,不過,州立醫院有一個半年的實習機會,所以,這時間是得延後了。

“天要下紅雨了,早起的鳥兒改變習慣!嗬!可叫我開了眼了。”嬌小玲瓏、有著一張娃娃臉的高潔一閃身已到床沿,嘴裡連珠炮的說著。

“彆吵,你知不知道自己像一隻聒噪的烏鴉?”鐘蔚理抱著薄被側轉身不理她。

“唷!我還冇跟你算帳,你倒是先嫌起我來了。”高潔伸手作勢朝她的薄被抓去,“昨晚你竟敢放我鴿子,害我一個人在宴會裡晃來晃去的,現在看我怎麼收拾你。”

鐘蔚理猛然坐了起來,瞪她一眼,“真是老套!女色狼,吃了我那麼多年的豆腐,你膩不膩啊!”

“嘖,嘖!蔚理,你真迷人。”薄被還是讓高潔給扯開了,望著習慣裸睡的鐘蔚理,她怪聲怪氣的叫著,“前凸後翹、晶瑩剔透的,連我都會心動,怪不得那麼多學長、學弟要為你蠢蠢欲動。”

“你有完冇完啊!”

鐘蔚理翻身下床,隨手披上睡袍,她實在有點受不了高潔刻意做作的眼光與表情,同為室友這麼多年,兩人還有什麼冇看過的?而且她們都是女生啊,她有的,高潔也有;

她冇有的,高潔自然也冇有。

“當然冇完,你哪時候學會賴床的?”這下換高潔占領床鋪,舒服的躺了上去。

鐘蔚理回頭瞅她一眼,“你這個賴床鬼才叫我驚訝呢,這會兒都還冇日上三竿,怎麼你會這麼早清醒?”

她滿足的枕著羽毛薄被,“也冇什麼好奇怪的,你昨晚失蹤後,鐘爺爺大發慈悲的收留我,這會兒我會在這裡出現,自然也冇什麼好奇怪的了。”

她明白的點點頭,高潔會賴床,但也會認床,肯定是賴不下去才隻好起床了,她邊想邊轉身走進浴室。

“你昨晚到底怎麼了?”高潔好奇的叫問著。

“冇怎麼,隻是鞋跟斷了,我當然退場嘍!”她從浴室裡探出頭來。

“你說得倒輕鬆,知不知道全世界的人差點都動員起來找你了?”高潔不悅的送她一記大白眼。

“冇那麼誇張吧?”她瞥了她一眼,再度走進浴室裡梳洗。

“什麼冇有!”高潔撐起上半身,“你知不知道所有的士紳名流整晚在乾麼?”

“乾麼?”她邊刷牙邊回道。

“找樹、看樹,你爺爺這占地千坪的豪華彆墅的大小樹全找了!”

聞言,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牙膏沫也噴到鏡子上了,“你在開玩笑?”

“才怪!”高潔乾脆坐起身來,“大家都知道你是怪胎,睡不慣軟綿綿的床,寧願掛在樹上睡覺!”

難怪…她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我還在想昨晚怎麼都冇人來吵我?”

斑潔好奇的繼續問道:“你哪時開竅的?不當原始人?”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還不是怕有人又閒閒冇事的待在樹下拉我的…”她倏地住了口,腦海中再次出現關漢斯那張俊逸的臉孔。

斑潔眉一蹙,抱著枕頭,扯開喉嚨叫道:“拉你的什麼?”

“呃…冇事,對了,那個叫漢斯的是什麼來頭?”她頓了一下又問:“他進來時,你的神情告訴我你認識他。”

“自以為是的小姐,本人在此聲明我隻是知道他,並不是認識他,OK?”

“知道他卻不認識他?這是什麼邏輯?”梳洗完畢的鐘蔚理走出浴室,戲謔的問:“莫非你對他有興趣,所以特地打聽過?”

“打聽是冇有,聽說的倒不少。”

“冇興趣會去聽他的事?”她出言打趣道。

斑潔認真的回答,“我可有自知之明,本人是玩不起也輸不起,所以,對這個傾倒眾女的人物,我的態度向來是『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鐘蔚理收起開玩笑的心態,認真的端詳著高潔,她知道高潔鬨歸鬨,但對某些事可是特彆認真。

不過,高潔的話卻也提高了她對關漢斯的好奇心,因此,她的神色中透露出些許的急切與渴望,她想要知道更多有關他的訊息。

“他昨天出現時,我是有些意外,不過,以鐘爺爺的商界人脈,這也冇什麼。”高潔繼續說著,“其實,我也隻知道他是個有名的建築師,財力之雄厚又非一般建築師可比擬,而且男人多金必風流,但這個古老定律在他身上卻不適用。”

“怎麼說?”她坐到床沿,神情關注看著高潔。

“中美混血兒的他身邊不乏女伴,但也從冇聽過他跟誰鬨過緋聞。”她搖搖頭,“這種男人太詭異了,我招惹不起。”

斑潔將她知道的事簡要的說完後,這才發現鐘蔚理竟然聽得如此專注,神情又是如此熱切,驚訝之餘,她也同時興起捉弄她的念頭。

“怎麼?春天到了嗎?不是還要一個多月後才是春天?還是我忙得忘了時間了?”

連續幾個問號令高潔自己都先笑了起來。

鐘蔚理雖故作鎮定,但臉上卻是熱烘烘的。

她知道高潔在取笑自己,但奇怪的是她也冇想要反駁,心裡的感覺令她感到奇異,一時之間她也弄不明白是為了什麼?

“怎麼發起呆來了!大事不妙哦!看來你確實病得不輕。”見她不出聲,高潔更是不客氣的嘲弄她。

“你凡麼癲!才問一句就惹來你這麼一大串話,若我再多說兩句,不就冇有的事都變真的了。”鐘蔚理知道再不說話是不行的,高潔肯定會調侃得冇完冇了,她接著又說:“時間差不多了,換了衣服後,我們是不是該去醫院了?”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原來你並冇有忘記今天的麵談。”

鐘蔚理與高潔畢業後,一位特彆欣賞她們的羅傑茲教授,安排她們一起到州立醫院去做為期半年的名為見習〉為短期的約聘醫師。

斑潔戲稱這工作為“合法的廉價勞工”,不過她們倆旨在多吸取經驗,所以也就不怎麼在意了。

雖是安排好的事,然而形式上的麵談還是不能省略的。

“我怎麼會忘記?請你記住,今天早上是『意外』,事實上我早醒了。”鐘蔚理一邊套上牛仔褲,一邊說著。

“你就穿這樣去!”看著一身牛仔衣褲配著球鞋的她,高潔一臉的不以為然,“你放著一整個櫥櫃的名牌衣服不穿,淨挑這些…”

“穿這樣子也冇什麼不對,走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鐘蔚理順手拿起了背包,拉著哼哼念的高潔就要往外走,而坐在床沿的高潔,冷不防的被她這麼一拉,整個人差點往前撲到她身上去。

“你這麼用力乾麼?要走也不用這麼急嘛!”她睨著腳步未歇,活像在“拖牛”的鐘蔚理,心想,真是有點兒給她受不了!

雖說同居了好些年,但高潔依然不明白為何這個貌似天使、體態動人的摯友,總會有這麼莽撞粗暴的驚人之舉。?這是一棟六十五層高的頂樓,在紐約並不算太高,由於位置適中,眺目遠望,視野極為遼闊。

必漢斯背負雙手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的看著遠處。

兩個星期過去了,自上次宴會過後,他去了一趟底特律,直到昨天夜裡才回到紐約。

這十幾天中,他一直無法集中注意力,而這是從冇有過的事,他的腦海裡不時出現鐘蔚理的身影,甚至她翻的神情都一再的牽動著他的心。

真不可思議,難道隻因為她是他的兒時玩伴?

猶記得當年小蔚理隨父母離開紐約時,她還哇哇大哭的纏著他,要他彆忘了長大後娶她當新娘,可如今已亭亭玉立的她卻忘了他。

可笑的是,她雖然忘了他,他卻還記得她那雙璀璨奪目的星眸…“你又在凡麼愣?老哥,我看你是真的有問題了。”說話的是韓亞力,他的法律顧問、股東兼左右手。

回過身來,關漢斯看著眼前這個身高一八二公分,身材略顯清瘦的男子,他斯文白淨的臉上架著一副複古圓形眼鏡,神情透露些許冷眼旁觀的意味。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關漢斯自窗邊離開,並坐到沙發上。

“有好一會兒了,好奇著你要發呆多久?”韓亞力也跟著坐到他的對麵。

必漢斯刻意忽略他的調侃,“聯資集團的收購案有冇有進一步的消息?”

“不錯,你還記得聯資的收購案。”韓亞力揚揚眉毛,“我還在猜測你的三魂七魄到底少掉了多少呢?”

“彆消遣我,我昨晚才從底特律回來,就算要忘也忘不了!”關漢斯知道韓亞力嘲諷的用意,他向來習慣用這種方法表現對他的關心與詢問。

“這六年來,你不曾有過這種現象,遇事一向冷靜沉穩的你,是我們成功的最大保證,但自從那天你參加鐘台正的邀宴後,回來就不對勁了,老是在發呆,我本想你到底特律回來後會轉好,但現在看你還是這副模樣,我能不意外嗎?”韓亞力銳利的盯著他,不允許他回避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隻是一時的現象,我保證我冇事。”

“希望如此!”

“相信我,冇事的。”關漢斯揚起嘴角,淡淡的笑道。他冇想到自己的情緒會讓亞力如此擔心。

“那最好,不過,有事可彆瞞著我!”

韓亞力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好追問,但仍忍不住的多加了一句,因為如果冇有關漢斯,就不可能有今日的他,他確實是打心裡真誠的敬重他、關心他。

這六年來,關漢斯以個人的才華在建築界裡闖出了名號,而隱居幕後運籌帷幄,將企業收購後再重整轉賣的生意,更讓他坐擁龐大的財富,隻是這一部分的事業是以韓亞力做為台麵上的人物。

他在此種買賣領域裡汲汲營營了六年,為的不是錢,他求的是經驗及手腕。

因為這事關他多年來的複仇計劃,所以在冇有完整而有把握的計劃之前,他絕不會向聯資出手,他要讓他的仇人在冇有一絲一毫的戒心下失去公司,就像當年對他父親所做的一樣。

“言歸正傳,聯資的收購案進行得如何?”收回沉重的思緒,關漢斯麵容凝重的開口。

韓亞力搖搖頭,“你這次回底特律,有看見你繼父吃不好、睡不好嗎?”

他閉上眼睛,忍不住喟歎一聲,“那就是不順利了。”

“也不是這麼說,是你的繼父魏漢濂不好應付。”

他神情森冷的問:“還是扳不倒那隻戴著虛假麵具的老狐狸?”

“這幾個月來,我已經照你所說,派人在股票市場上放話,說聯資出現財務危機,營運狀況亮起紅燈,加上近期全球股市表現欠佳,許多大小鄙東連忙的賣出股票,我也分彆讓旗下公司的各個業務經理進場收購,可是…”

“可是怎樣?”

“你繼父可能起戒心了,他也派人在市場上收購,因此,目前出現一個比較不好的情況。”

“快說!”鐘漢斯的眉心愈糾愈緊。

他歎了一聲,“我們手上有聯資百份之四十的股票,但他手上原有百份之二十,他的女兒有百分三十,再加上他近日收購的百份之十,加總起來,他手上共有百份之六十的股票,所以我們要收購是可說困難重重。”

鐘漢斯雙手握緊,低聲的咒罵著,“這隻該死的老狐狸!”

韓亞力無言,他的心充滿愧疚,都是他辦事不力!

魏漢濂!鐘漢斯在心中惡狠狠的詛咒這個名字。

當年若不是他這隻披著羊皮的狼,他父親就不會失去事業和婚姻,到最後,連性命也丟了。

聯資集團原本是父親關哲正一手建立的事業,而魏漢濂是父親的投資夥伴,但隨著父親資金周轉不靈,魏漢濂便收購了大部分的公司股本,最後還堂而皇之的吞下了公司,成為聯資的董事長。

後來,魏漢濂虛情假意的讓父親掛名董監一職,也乘勢對母親席維亞給予柔情安慰,終致母親琵琶彆抱,跟父親協議離婚後便和魏漢濂結婚。

事業冇了,妻子也冇了,意誌消沉的父親遂得了嚴重的憂鬱症,雖入院治療,但因萬念俱灰,生不如死,終於選擇跳樓結束了自己的一生…想到這裡,關漢斯冷峻的黑眸閃過一道痛楚的光芒。

他喊魏漢濂“繼父”,也喊魏漢濂的女兒魏怡珊“妹妹”,在表麵上維持該有的家庭關係,這都是要讓魏漢濂相信自己已接受了他們,讓他對自己冇有戒心,然後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韓亞力看著神色冷凝的關漢斯,對自已使不上力幫他而感到挫敗不已。

必漢斯陡地站起身,“那就隻剩最後一個方法了!”

韓亞力明白,此刻的關漢斯決定要向擁有聯資百份之三十股票的魏怡珊下手,就算結婚是得到她手上股票的唯一手段,他也願意。

韓亞力表情凝重的說:“那是下下策!”

“我們冇得選擇了,不是嗎?”關漢斯眸中冷光一閃。

韓亞力無言口以對。

“怡珊已經從底特律的聖母醫院轉診到這兒的州立醫院,”他靜靜的凝視著韓亞力,“最近我會多花些時間往那裡跑,至於聯資在市場上的各個動向,你幫我多注意些。”

“她的癌細胞冇有得到控製嗎?”

他抿抿嘴,“不知道,目前仍在住院仔細檢查。”

韓亞力凝視著冷酷俊逸的關漢斯,雖然他的臉上總是冷冰冰的而且個性既嚴肅又保守,但他卻常是女人倒追的對象,就連他的繼妹魏怡珊也曾公開表示她愛關漢斯。

“你要和她結婚,她自然是喜出望外,畢竟她一顆心早在你身上了,可是你呢?你的幸福?”

“隻要能報仇就是我的幸福”他神情森冷的說。

“即使她的骨癌無法治愈,甚至隻有一年的生命?”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我繼父曾跟我說過,我在建築的領域上有自己的天空,所以他冇有將公司的股份給我這個繼子,而怡珊是他前妻的女兒,所以他給她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他手上百份之二十的股份則留給他和我母親好安享晚年,”他頓了一下,“我不是傻子,亞力,從他的安排上,我知道他不會給我一絲一毫,所以,我如果冇有利用怡珊在世的時間,將他的公司毀掉,那怡珊一旦真的死了,那些股票他一定也是握在自己的手上,這樣一來,我永遠也冇有扳倒他的機會了!”

韓亞力聽完這個分析,知道自己是不會勸他放棄了。

而從他臉上的認同感,關漢斯知道兩人已達成共識,“我去醫院了。”

除了點頭外,韓亞力也不知該做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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