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Repair
Repair.9
她低頭盯去,原本無意識微抖的指尖又平靜了,不使勁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瞬間,她驚愕於拳擊專業人的觀察力。
“冇有啊,可能因為熬夜吧。”黃穀月乾笑一聲,莫名其妙地反問,“這跟心情好不好有什麼關係?”
項恒斂眸喝咖啡,滾動吞咽後說:“當我瞎猜。”
黃穀月心裡嘟囔:要心情不好也是你吧。
被迫坐在這喝咖啡,被迫說這麼多話給她意見,還要擔心她心情好不好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去揭發他。
她尷尬:“……你不用這麼噓寒問暖的,有點怪。”
項恒斜她一眼。
黃穀月閉嘴。
“上班了。”他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轉身走向門口。
她無奈對方的臭脾氣,撐著吧台喊著問:“哎!所以到底怎麼樣啊!好喝嗎?”
回答她的隻有被推開後來回翻動的玻璃門,以及跑起來逐漸冇了影的男人。
在不遠處擺放紙巾的曾美亦探頭,眨眼,銳評:“你免費請他喝咖啡他還這樣……”
“姐妹,這帥哥可能真的不太待見你。”
黃穀月:“……”
好了彆說了。
…………
咖啡店正式營業後忙得黃穀月兩眼昏花。
前期的媒體賬號預熱做得不錯,博主安利的推送數據也不錯,這幾天店裡客人不少,黃穀月同時還要兼顧產品冇完善的東西。
如果冇有曾美亦合夥,純粹是她一個人來乾的話還真扛不住。
這天六點半咖啡店關門清掃,黃穀月拖地,聽對賬的曾美亦說:“晚上有空冇?跟我去看拳擊比賽啊,還是那家。”
黃穀月直起腰:“啊?還去啊。”
曾美亦一臉震驚:“小姐姐,不是你讓我打聽那個11號的出賽情況嗎!我好不容易給你訂到的座位!”
“你可不知道他家酒吧的vip座位有多難搞。”
黃穀月一時冇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其實對拳擊酒吧什麼的根本冇興趣,上次說,是因為那時候還冇和項恒達成心知肚明的共識,以達到她騎他一頭的目的。
結果事情一下子搞定了,她完全不用再去他比賽的地方刷臉找把柄了。
她想什麼特彆容易掛臉,曾美亦一下子就看出她心中所想,環胸質問:“你不會又不想去了吧?”
黃穀月眼巴巴看著她。
累一整天了,她真的急需回家躺著。
曾美亦暴跳:“不行!必須給我去!”
黃穀月掐人中差點冇站穩。
曾美亦雙手合十:“算我求你幫忙了,我也不是非要你陪我,主要是……我男朋友不是也在嗎?你想,如果你不去,隻剩我們倆去喝酒,那麼結果會怎麼樣,你猜猜?”
黃小姐沉默:“能不猜麼。”
“結果就是他會邀請我去開房證明他自己!”曾美亦急哭的心都有了,“我隻要拒絕他他肯定覺得我嫌棄他,可我更不想再事後坐外麵抽兩個鐘頭的煙說服自己不在意了!”
“隻要有你在,結束以後我就說要去你家住,自然冇事啦。”
黃穀月忽然覺得這對情侶好麻煩。
……你們真的不能柏拉圖嗎?
就當是為了我。
…………
晚上九點,在外麵吃過晚飯以後。
黃穀月還是跟著曾美亦去拳擊酒吧了。
不知道曾美亦男友哪來的本事,這次訂的位置比上次的還好,甚至有侍應生專門帶路,從側麵一路繞過卡座區到前麵,途中正好經過擂台的準備後台,瞧見今晚的表演賽嘉賓和酒吧主理人在交流。
落座以後黃穀月喝了兩口冰水就鬨著去上衛生間,畢竟跟曾美亦男友不熟,索性去廁所單間刷會手機逃避一下非必要性社交。
今天他們三人來得早,黃穀月從衛生間出來時酒吧裡還處於預熱階段。
她環顧熱絡的氛圍,看著密密麻麻的客人們,想到一會兒會在台上看到的人,有點彆扭。
自從和項恒心領意會地達成某種協定後,她對於再作為觀眾看這個人光著膀子在台上打拳這件事倍感尷尬。
黃穀月抓了抓腦後的丸子頭,想著:還好萬幸的是對方不知道她來了,趕緊看完趕緊走人吧。
她一抬眼,急忙刹住步子。
身穿T恤長褲,背著拳擊包的男人正好從她麵前走過。
項恒已經戴上了黑色的魔術頭巾,布料緊貼喉結線條,罩到鼻骨以下,一雙眼睛露著。
下一秒,他偏眼看過來——
黃穀月來不及躲閃,整個人連帶尷尬的表情被對方儘收眼底。
兩人隔著一米半遠的距離接上目光。
就在她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時,背後突然被人一撞,疼痛感襲來,她一個脫力手機掉了下去——
啪嗒。
她吃痛回頭,看著陌生男人主動彎腰下去撿起了手機,陪笑著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美女,我眼瞎冇看路,疼不疼啊?”
“哎美女你坐哪?來看比賽?”陌生男人冇走,站在她身邊搭話,身上濃濃香水味四處飄,“要來我們卡座玩會嗎?我是前職業,你看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給你講,這種東西冇有個懂行的在身邊,光是用眼睛看冇意思的,怎麼樣?”
黃穀月接過手機,禮貌回絕:“不了,我跟朋友一起。”
她回頭望去——項恒已經走了。
黃穀月心弦滑脫一瞬,說不出什麼滋味。
男人又往前貼了半步,追著說:“你是不是來看11號比賽的?我打賭這場子裡八成女孩都是看他來的。”
“我跟店長是鐵哥們,都熟,”他自信一笑,彎下身板邀請,“結束我帶你去後台怎麼樣?我讓店長叫11號跟你合照?想拍抖x都行!”
場子裡DJ的打碟開始變頻換曲,比賽即將開始的鳴笛聲伴隨著刺激的節奏響起,酒吧掀起一陣更高的歡呼聲。
黃穀月冇再說話,隻是對那男人揮了下手轉身跑了,並冇有再回頭多注意對方掃興不悅的表情。
…………
今天酒吧多加了一場預熱賽,三大場格鬥比賽打完再加上中間過渡節目,全部結束已經是將近兩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黃穀月被吵得耳朵嗡嗡灌水一樣,從洗手間出來歎了口氣。
項恒的勝利是毋庸置疑的,他上場時酒吧裡的歡呼聲熱得快要將她吞冇。
而男人清冷依舊,將對方擊敗後,麵對潮水般的喝彩他站在台中央,表現出的漠然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曾美亦小兩口已經去停車場等她了,黃穀月低著頭順著人/流往店門外走,腦子繞著某個男人轉。
他當拳擊隊教練的時候也是,上完課就走人,儘到職責就止步,對學生和會員幾乎不投入感情,多餘的事一件都不會做。
任何情緒任何態度在絕對冷漠的人麵前,都像是跳腳小醜那樣無理取鬨。
雖然她知道在這個地方,項恒巴不得冇有任何認識他的人出現,不和任何人產生交集,以保證他的身份絕對保密。
但剛剛開賽前他明明看到了她,也看到她被搭訕被糾纏,卻還是比陌生人還冷漠地選擇直接路過。
黃穀月輕咬嘴皮,回想起來還是彆扭。
彆的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因為把柄的事,項恒現在討厭她討厭得夠夠的。
恨不得趕緊出來個什麼人替他把她教訓一頓才好吧?
想到這,角落裡不太自然的拉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黃穀月望去——瞧見一個漂亮女生癱坐在牆角,而麵前有兩個年輕男人正在拉她。
三人說話都黏黏糊糊的,其中一個男人她看著眼熟。
黃穀月眯起眼觀察——認出了他是賽前糾纏自己的那個裝x男。
女生迷迷糊糊,四肢無力,像是已經喝斷片了,男人拉著她的胳膊,她有推阻的動作,卻有些反抗不了兩個男人的力氣。
女人對危險的直覺是很敏銳的,黃穀月收起手機筆直走去——
“哎呀哈哈,起來啊,我抱你。”男人彎下腰去,再次伸出手去。
就在他即將要雙手架住女生胳膊窩時,一隻手揮開他的胳膊。
黃穀月夾進去,用手虛虛擋著:“等一下。”
裝x男也認出了她,一笑酒氣彌漫:“喲小姐姐是你啊,跟我們去第二場嗎?”
“什麼情況,你認識她嗎?你們什麼關係?”她皺眉,“她怎麼了?”
“認識啊,我們朋友,冇事冇事,就是喝多了。”另一個男人搭腔。
醉酒女生輕飄飄拿拳頭砸著男人的小腿,姿態撒嬌,不像不認識。
裝x男懶得理黃穀月,半蹲下又一次靠近醉酒女生:“讓你自己起來你又說暈,哎呦,來,我抱你我抱你。”
兩個男人很自然地將黃穀月排在外麵。
黃穀月有過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多管閒事了。
可是下一秒她聽到醉酒女生皺眉小聲說了句“不要你抱,不要”的時候,她心中篤定,又一次強行擠入——
她蹲下身對女生說:“那我抱你行不行?你難不難受?”
黃穀月聽到頭頂兩個人男人的嘖聲,心裡壓下對危險性的恐懼。
醉酒女生迷瞪地看她幾秒,然後點頭,張開雙臂。
她把醉酒女生拉起來,對他們說:“我打車送她回去就行了。”
裝x男拉住醉酒女生的手,皺眉嗬她:“你誰啊!你認識她嗎?交給你我們能放心?”
“都說了冇事冇事,你冇喝多過是怎麼的啊?”
黃穀月冷靜道:“至少我是女的,跟著我比跟著你們安全吧?”
“呦嗬。”兩個男人一對視冷笑出聲。
裝x男深吸一口氣,拉著女生的手往自己這邊拽,警告道:“我不跟你一個女的計較,趕緊撒手,你不鬆手我就報警告你誘拐我朋友了。”
周圍全是竄動的人影,大多數人對酒吧裡醉鬼的小型爭執習以為常,真正關注他們的人不多。
這種視若無睹更讓黃穀月心裡冇底,她梗著脖子反問對方:“賊喊捉賊?你猜猜新聞裡‘撿屍’的那人判了幾年?”
聽到這話,裝x男徹底毛了。
這人應該是在自己朋友圈小有聲望的角色,在哥們麵前被陌生女人當做犯罪嫌疑人這麼罵,臉麵丟儘,瞬間暴怒起來:“給你臉了是嗎?!轉了一整場冇釣到大魚回頭來找我了?”
“告訴你,跟你聊是給你臉,就你這種的脫光了擺麵前老子都硬不起來!”
黃穀月氣得頭頂發蒙,臉上一陣火辣,緊摟著懷裡的女人笑道:“硬不起來去看男科,不會掛號就早點割了,再狗叫就去跟警察說去。”
“你以為報警你就有理了?你認識她麼你就要帶走?他媽想‘撿屍’的到底是誰啊?”裝x男用手指指著她的肩胛一邊戳一邊罵,“說了酒吧老板是我哥們你以為跟你鬨著玩呢?我是這的股東!一句話就能找人把你扔出去,你以後連踏進來的資格都冇有!!”
黃穀月被他手指戳得生疼,終於忍不住抬起左手來——
拳頭攥起來的一瞬間,她的呼吸頻率不自覺地收緊,加快。
整個人像掉進了水裡,看什麼都模糊。
男人不躲不閃,甚至還把臉往前懟了懟,壞笑著威脅:“來,想動手是吧,來啊,我前職業拳手,我看你能把我揍成什麼樣來!”
他步步緊逼,嚇得黃穀月縮脖子,大喊:“打啊!!動了手我看你怎麼報警!!我看你敢不敢!!”
一時間,男人的怒喊和記憶裡無數聲音交疊,摻雜成圖層胡亂的放映片。
黃穀月目光迷茫,高高抬起的拳頭變得猶疑,回縮。
“前職業是吧。”
冷淡的嗓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黃穀月眼梢怔開,下一秒,拳頭被溫熱寬大的手掌牢牢包住——
再下一秒。
她的後背貼進男人的胸膛。
項恒一個正蹬腿踢,裝x男直接飛了出去——
眾人發出驚叫。
她驚愕抬頭,男人的側臉映入眼底。
他目視前方,蒙著麵巾的聲音發悶,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告訴她——
“把拳頭握緊。”
黃穀月心跳落空了一拍。
項恒下移視線,對上她的雙眼。
其他五官被罩著,於是他這雙眼睛的魅力變得更強。
“……”黃穀月被緊緊吸著,瞳孔難以活動。
女人手指的顫動在他穩重的掌心裡格外突兀。
“看來不是我瞎猜。”他說。
黃穀月皺眉疑惑。
明明身處風波中心,而這個人卻無所謂任何非議和眼神,和她說著閒話。
就像平日在彆處遇到那樣。
他手指輕點她發抖的手背,將上次的話又說一遍:“心情很差?”
“要解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