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Repair
《超市外賣誤送給鄰棟酷哥後》
2026/9/11
晉江文學城/醇白/文
Repair.1
八月初。
秦南市正處於地形鍋蓋效應與城市熱島效應雙重擠壓的蒸籠時節。
炙熱的太陽掛在中空,被刺痛的地麵浮著一層揮散不去的熱浪。
樓下。
小區裡新種植的樹苗被曬得發軟枯黃。
拖著小車奔走的快遞小哥麵露苦色。
樓上。
滴——
滴滴——!
麵露蒼白的女人跪在一地狼藉的雜物之中高舉空調遙控器,毛躁地又降了三個溫度。
空調立刻進入19度的工作狀態嗡嗡起勢,可冷氣一出來,黃穀月捂著肚子又後悔了。
她咬著牙揉捏小腹,臟話在齒關躁動。
靠!
女人在夏天就不能不來例假嗎!
她癱坐在地上,環顧一屋子的搬家紙箱,雜物扔得到處都是,遲遲還冇歸位。
黃穀月又沉默了。
女人在夏天就不能不搬家,不來例假嗎?!
上個房東其實很寬容,隻不過她兼顧搬家和自己的小店裝修,還是拖到了最後時限搬行李。
搬了這麼多東西,偏偏冇有衛生巾。
腹部隔著肉絞痛著。
後腰的悶鈍疼感隨著空調冷氣的強度一塊飆升,墊著紙巾的內褲上的溽熱感越來越難以忽略,黃穀月撈過手機再次查看超市外賣的派送進度。
快了快了。
再忍一下,等衛生巾和止痛藥都送到就萬事大吉了。
她皺緊眉站起來,打開又一個包裹收拾東西。
做起家務來人就忘卻了時間流逝,等黃穀月把麵前紙箱裡的東西全都收拾好,被一陣腹痛提醒時,才想起自己苦等的東西。
雖然設置了派送員不許打電話的選項,但是收拾了這麼久,東西肯定是已經送到了家門口了。
腦子裡念著那救命的衛生巾,黃穀月淺掛笑意,拍著手急匆匆奔向門口,開門一看——
門口空蕩蕩一片。
黃穀月唇角的弧度卡在原處。
她抬頭,眺望整個一梯三戶的走廊。
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黃穀月打開手機,看著軟件界麵上赫然的派送完成四個字:“……”
室外的熱氣撲麵,肚子的悶痛鼓鼓發作,黃小姐就像一掛曬在高溫天裡落下一點火星的鞭炮——啪地就炸了。
你完成你大爺!!!
有時候騎手趕時間來不及會提前點簽收,她點開私聊窗口,本想詢問情況,卻迎麵被對方拍照留存的圖片搞傻了。
對方確實把東西送到了門口,確實是個“601”號戶門。
黃穀月放大圖片——
門上冇有她貼的快遞指引的亞克力牌。
地上還鋪著冷色的,她不太喜歡的極簡風的地毯和雨傘桶。
黃穀月臉唰地黑了,一邊點聯係騎手一邊在心裡呐喊。
我的衛生巾……你給誰送去了啊!!
好事磨磨唧唧,壞事紮堆前來。
這位快遞員不僅送錯門了,甚至還不接電話。
黃穀月的生氣指數抵達巔峰,氣得手發抖。
情緒上腦,她都顧不上肚子還疼不疼,點了差評把截圖甩給客服以後強脾氣發作,撈起鑰匙出了門。
好,好,全世界都在欺負這個趕在三伏天搬家還來月經偏偏冇有衛生巾的可憐黃小姐!!
送不到我自己找行嗎!?
黃穀月並非失了智,在氣憤之中她迅速判斷了——因為這座小區的單元樓並不多,而且根據騎手的留照,隻有一組樓中的左側那棟的“601”的門板朝向西邊。
篩選下來,哪怕她跑遍整個小區的左側樓棟,也比騎手重新聯絡她,再返回來把東西給她送到正確的地方要快得多。
她一邊誇讚自己的快腦筋,一邊推開旁邊那棟左側樓的大門,坐電梯上六樓一看——
不是這棟。
“……”
黃穀月跑到下一樓——依舊不是這棟。
下一樓——依舊冇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冷色地毯。
就在她繞了一整圈,跑到最後一組樓麵前時,臉色已經又黑又綠。
旁邊一路跟下來,拉著車經過的快遞小哥麵露異色瞥了眼她,抱著快遞盒跑了。
黃穀月掛著汗盯著那個跑遠的人影:“……”
生活你可以整我,至少彆讓陌生人把我當神經病可以嗎?
如果這一棟的六樓還冇有,那麼就說明快遞員把東西送錯到了其他分區。
那麼她將再點一單順便把外賣員殺了。
電梯門打開,黃穀月快步走去,一扭頭——一麵乾乾淨淨,鋪著冷灰色地毯的大門映入眼底。
就在苦苦追尋終得結果的釋然心情還冇來得及飄起來,黃穀月氣一沉,憤怒值噌地衝上雲端——
因為在正確的門前,冇有正確的包裹袋。
外送員留存的照片裡原本應該放在的這戶門口的外賣袋子不見了蹤影。
這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
送你門口你就要啊?!!
是你的衛生巾嗎!你貼得明白嗎!!
怒冒三丈,七竅竄火,人神共憤。
黃穀月覺得自己的頭發絲都氣立起來了。
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崩盤,黃穀月衝上去,一掌拍在門上。
她一邊使勁拍門,一邊在腦內演練一係列爭論回擊和維權的說辭。
外賣,我的,送錯了,有照片證明。
東西不在,你拿的,不信調監控,好啊,那就報警。
開門!還給我!!
黃穀月拍門加狂按智能門鈴,拍得手掌都疼了,卻不見來人動靜。
外賣員送錯加上她跑小區一共也冇三十分鐘,說明這戶人是剛回來,拿了東西進門,而且裡麵有電視聲,分明有人在。
這種視而不見,耍賴裝傻的態度儼然火上澆油,在她眼裡完全是挑釁。
最後一波拍門伴隨著她的耐心耗儘結束了。
就在黃穀月攥緊拳頭往後蓄力,打算一拳錘爛這個智能門鈴時,大門倏地被拉開——
她差點冇站住,氣憤抬頭,剛要開口——
一張帥過頭的臉撞進眼簾。
男人有一雙懶怠卻聚神的眼睛。
冇吹乾的黑發濕漉漉的,水滴到高鼻梁,順著下滑。
對方高出她足足一頭半,身板又寬又結實,愣是把室內照向門口的光線擋了個八-九成。
青灰色的無袖T恤洇著澡後的濕氣,白皙又鼓脹的肱三頭肌臂肌和冷暗色的衣服產生鮮明對比,惹眼得很。
如果要她用自己專業裡的語言來形容的話。
就像剛從冰箱剛取出的冷萃液,又黑又冷,卻爽利清透。
像三伏天鑽進一家咖啡店,猛吸了一口瑰夏冷萃後,聽到了店內的慢搖滾樂曲。
男人抹掉鼻尖的水珠,手腕往門框一撐,視線上下掃過她,似是確認了和她毫無關係,道:“找錯了。”
見他作勢要轉身帶門,黃穀月恍然抽神,不知怎的腦子一抽,閃了舌頭:“你貼冇貼——”
不對她想說的是“你撿冇撿到我的外賣”啊!
黃穀月臉轟得全紅了。
項恒停住身,又回眸,挑眉。
這時候她才見識到,有時候,渾身散發著乾淨荷爾蒙的,又帥得太過分的男人的簡單一眼——其實是很難招架的。
黃穀月後背汗透了,滿臉發脹,眼睛卻冇辦法從麵前的人臉上躲開。
原本準備了n套說辭的大腦因為一時嘴快徹底宕了機,她杵在原地想死之中默默飄出一個念頭——
……
要不就全送給你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