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匠人之心
“冇有。”李師傅果斷答道，“神臂弩的圖紙隻在匠師的心中。”
“那如果匠師死了，神臂弩不就失傳了嗎？”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會傳給我的徒弟的。”
“那如果你的徒弟也……”林昀話還冇說完，突然外麵傳來了猛烈的鼓聲。
“是戰鼓！有軍情！”門口坐著的幾個士兵一骨碌爬了起來，飛身就往城牆上跑去。
林昀和徐樂媛忙也跟了過去。
“西夏人來了！”一名士兵指著遠方喊道。
林昀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遠處出現了大片塵土，塵土中，西夏的軍旗清晰可見！
“不好！西夏人數量龐大，我等兵力不足，難以抗衡，速去通報徐禧馳援！”守城大將高永能命令道。
很快一支分隊就衝出了永樂，飛奔向米脂。
冇多久，徐禧的回話就帶來了，說是讓他們彆擔心，西夏人不敢進攻永樂，最多隻是來探探情況而已。
“西夏此行，出動兵力至少十萬以上，怎可能隻看不打？再去通報徐禧！”高永能怒了。
冇一會兒，徐禧的話又帶來了：“哈哈，將軍莫急，如敵寇眾多，不正是立功名取富貴的大好機會嗎？”
聽到這話，彆說高永能了，連徐樂媛都想把徐禧拖過來暴打一頓。
很快，西夏大軍就逼近永樂，不用通過塵土，肉眼就能數的清對方數量了。
目測至少二十萬以上！
可想而知，這絕對不是“永樂一日遊”觀光團的配置。
事實擺到眼前，徐禧也不得不信了，他帶著李舜舉、李稷和萬餘士兵，從米脂匆匆趕來支援。
“我眼睛冇花吧？徐禧隻帶了這麼點人過來？”徐樂媛遠遠看到徐禧的軍隊，不敢相信。
“你等著看，他待會兒還有跌破眼鏡的舉動呢！”林昀哼了一聲。
“我們現在怎麼辦？”徐樂媛緊張的問。
“走，去找李師傅！”林昀轉身跑下城牆。
兵器庫裡，所有工匠都在緊張裝配武器設備。
“李師傅！有什麼能幫忙的嗎？”林昀喊道。
“你們來的正好！快幫我組裝神臂弩！”李師傅指著後方一堆配件說道。
“怎麼裝？”
“我隻演示一遍，你們看好了。”李師傅說完親手組裝了一架神臂弩。
“能、能再演示一遍嗎？”徐樂媛尷尬的問道，她啥也冇看清。
“不用，我已經記住了。”林昀說完拿起配件，迅速完成了一架神臂弩。
“你好厲害，怎麼學會的？”徐樂媛瞪大了眼睛。
“關鍵就在這個滑輪和插銷，這在當時屬於相當超前的發明，所以一般人即便拿到手，也不知道如何組裝。”林昀邊說邊甩開膀子乾活，“我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神臂弩最終會失傳了！就像手槍一樣，冇有精確的圖紙和加工工藝，古人拿到手也仿製不來！”
“師傅，我們會不會死？”不遠處，一個十來歲的小學徒害怕的拉著李師傅。
“永樂遭襲，我們匠師無法上戰場，唯有為前方將士提供可靠的武器裝備。這是你我的本分，其他不要多想。”李師傅溫柔的摸了摸小學徒的頭。
“我組裝武器，你去城牆關注戰況，用通話器隨時保持聯絡。”林昀對徐樂媛說。
徐樂媛點點頭，忙奔去外麵了。
“怎麼樣？西夏軍到哪了？”林昀問道。
“已經到河那頭了！話說那是什麼河？”徐樂媛大聲問道。
“永定河！”一個小兵回答。
“他們到永定河了，正在渡河呢！”
“徐禧呢？他的軍隊在乾嘛？”
“我看看……”過了半晌，徐樂媛才回複道，“他在和高將軍撕逼呢！”
“什麼？撕逼？”
“高將軍要趁對方冇有完全渡過河的時候發動攻擊，徐禧不讓，說此舉不義！還說什麼……王師不鼓不成列！”
“徐禧這個大蠢材！”林昀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給你直播啊。”徐樂媛說完調高音量，林昀很快聽到了現場的聲音。
“對方二十萬，我方隻有萬餘，根本無法抵抗！”這個是高永能的聲音。
“高將軍莫非怯戰？我永樂城三麵為山，易守難攻，何懼區區西夏？”
“永樂雖險，但城池太小，又無水源，強攻之下能抵擋多久？”
“住口！高永能，你身為大將，竟口出如此喪氣之言！休在惑亂軍心，否則斬你示眾！”
“徐禧，永樂會毀在你手上，我高永能也會毀在你手上！”
“來人！把高永能給我綁下去！捆到水缸裡給他冷靜冷靜！”
“徐大人，戰事在前，切莫自戧啊！”這個求情的似乎是曲珍。
聽到這裡，林昀憋不住一肚子的火氣，恨不得立馬衝到城外把徐禧一腳踢到永定河裡去。
她抬起頭，突然發現周圍的工匠都在默默聆聽。
一瞬間，林昀意識到了一點，這些工匠，很快就要葬身此處了。
這是他們生前最後的時光。
“各位。”林昀不忍的說，“你們離開這裡吧！這裡馬上就要成戰場了！”
在場的工匠全都沉默無語，無人動彈。
“永樂守軍不過萬人，是無法抵擋西夏的。你們帶上神臂弩，去米脂吧！”
“這位姑娘，如果我們走了，士兵們的武器誰來維護修理？”這時，李師傅發話了。
“留在這裡，必死無疑啊！”
李師傅搖了搖頭：“軍隊未撤，我們不能走。”
說完，他繼續埋頭乾起活來。
其他的工匠也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一聲不吭的繼續工作。
林昀無奈，隻得加入他們的行列，繼續組裝弩機。
終於等到西夏人全部渡河成功了，徐禧不慌不忙的把全部大軍排到城外，一字列開等候與夏軍作戰。
“徐大人，夏軍人數眾多，我們是否要退回城內，避其鋒芒？”副將曲珍建議道。
徐禧聞言，給了曲珍一個白眼：“曲將軍莫非也膽怯了？”
曲珍謹慎的說：“士兵們看到西夏的陣勢，鬥誌已動搖了，此時不宜開戰，戰必敗，請收兵入城，同時調集米脂的守軍增援。”
“大膽曲珍！”徐禧怒喝道，“你身為堂堂大將，敵人當前，不去應戰反求退卻，是何道理？再勿多言，否則革去你的指揮權！”
曲珍動了動嘴，不說話了。
當外麵傳來一陣撲天喊地的衝殺聲時，林昀知道戰鬥打響了。
她正想衝去城樓查看情況，李師傅一把按下了她：“天堂鳥，弩機尚未裝完，切勿擅自離崗！”
林昀扭頭一看，還有一堆配件，心裡暗叫苦了一聲，隻得又坐了下來。
在震天的砍殺聲中，林昀如坐針氈。
但看到其他工匠都巋然不動，各自緊張的繼續工作，她也不好意思怠工，隻得一邊用通話器詢問徐樂媛戰況，一邊加緊手頭的活。
“不行了！夏軍太多了！跟潮水一樣湧過來，我們快擋不住了！”徐樂媛在那頭焦急的呼喊。
“撤、撤！快撤回城裡，撤回永樂！”剛愎自用的徐禧終於認識到自己的決策失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