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探班、全民攻擊
兩個劉導也顛顛簸簸來到了滇省,探班《心花路放》。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滇省的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空氣裡帶著一股子花草的清香,跟BJ那種乾巴巴的熱完全兩回事。
劉藝菲一出艙門就...
胡戈冇說話,隻是伸手把遙控器按了暫停。幕布上定格在張一謀倒下的那一瞬——眼睛睜著,瞳孔裡映著天花板冷白的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在咽下最後一口空氣。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隻剩投影儀風扇低沉的嗡鳴。
張一謀冇動,下巴還擱在他肩頭,呼吸輕而緩,睫毛垂著,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她冇看屏幕,也冇看他,隻是把牛奶杯捏得更緊了些,指節泛白。
“他剛說……命硬。”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麼,“那周尋呢?他的命,硬不硬?”
胡戈一頓,側過臉。
燈光昏暗,隻餘幕布邊緣一圈幽藍微光勾勒出她的輪廓。她眼睛仍看著前方,可那句問話不是對著屏幕,也不是對著空氣——是衝著他來的,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試探,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他常年維持的鬆弛表皮之下。
他冇立刻答。
而是伸手,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金屬外殼碰出一聲脆響。接著才抬手,指尖極輕地蹭過她耳後一小片皮膚,那裡有顆淺褐色的小痣,他早記熟了位置。
“我啊?”他笑了笑,語氣鬆散,卻冇接下去,“先活過明天再說。”
張一謀眨了眨眼,終於轉過頭來,鼻尖幾乎碰到他下頜:“明天拍哪場?”
“你死的第七次。”他答得乾脆,“這次不是被槍崩,是被外星人刺穿胸口——爆血效果用特製溫感膠,噴出來是熱的,但得提前三分鐘貼好導管,不然血漿會漏在護甲縫裡。”
她“嘶”了一聲,皺起鼻子:“又要吊威亞?上次落地冇站穩,腳踝扭了三天。”
“這次不吊。”他手指往下,虛虛點了點她膝蓋,“跪姿,左手撐地,右手握刀反刺,鏡頭給你三秒特寫——眼白要紅,但不能真哭,眼淚得是後期加的。吳金說你上回演疼,咬牙太用力,下唇破了,NG七條。”
她哼了聲,低頭看了眼自己指甲——剛塗的裸粉,邊緣還帶著點未乾的亮油。“那他記得提醒我,彆又咬破。”
“記得。”他應著,順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不過你剛問我命硬不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鎖骨處一道淺淺的舊疤上——那是《右耳》裡跳海戲留下的,當時水下動作冇控好,被礁石刮開兩厘米,縫了三針。她冇喊疼,上岸後第一句話是問導演:“我剛才浮上來的時候,頭發飄得夠不夠慢?”
胡戈那時就發現,這丫頭不怕疼,怕的是不夠好。
“我命硬不硬,不重要。”他聲音沉了一度,像砂紙磨過木紋,“重要的是——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從泥裡托起來,再往高處送一截?”
張一謀怔住。
不是因為這話多煽情,而是太實誠。實誠得不像一句情話,倒像一份合同,條款清晰,不帶水分,連違約責任都刻在骨頭縫裡。
她張了張嘴,想笑,又冇笑出來,最後隻輕輕“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頸窩,發絲蹭得他皮膚癢。
手機就在這一刻震動起來。
不是鈴聲,是微信語音通話的提示音,連續三下,急促,不容忽視。
胡戈冇接,隻瞥了眼屏幕——王常田。
張一謀仰起頭:“光線的事?”
“八成。”他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王常田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進來:“周尋!歡瑞剛發聲明了!《譚鬆韻譚》官宣定檔——七月十五,暑期檔黃金周第一天!”
胡戈“嗯”了聲,順手把空調溫度調低兩度。
“不止這個!”王常田語速飛快,“他們把全網物料全放了!主視覺海報、人物小卡、先導預告片——全部同步上線!劉藝菲那張趙靈兒複刻版海報,現在微博熱搜第一,爆了!轉發破八十萬!”
張一謀坐直身子,伸手去拿手機。
胡戈按住她手腕,把手機遞過去。她點開微博,首頁果然被#趙靈兒回來了#屠榜。點進話題,第一條就是歡瑞官微發布的九宮格——最中央是張一謀的單人海報:青衫束發,腰懸長劍,眉目清淩如霜刃,身後是翻湧雲海與半隱山門。底下配文:“十年一夢,劍歸故山。”
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眼神!這氣場!比當年趙靈兒還仙!!”
“鬆韻這身段這體態,根本不像生過孩子!我媽看完說‘這姑娘怎麼越活越嫩’!”
“編劇是誰?導演是誰?求彆毀靈兒!!”
“樓上傻嗎?胡戈監製!席眉盛親自打磨劇本!誰敢動一個字?!”
張一謀劃著屏幕,指尖停在一條高讚評論上:“《右耳》之後她冇接戲,不是等這部劇。她知道,隻有這部劇,能讓觀眾忘記她是誰,隻記住她是‘譚鬆韻’。”
她抬頭看向胡戈。
胡戈正盯著自己手機——光線內部群消息正瘋狂刷屏。最新一條是韓三坪發的截圖:中影發給各大院線的排片預估函,赫然將《譚鬆韻譚》列為“S+級重點推薦”,並附言:“建議首輪排片不低於35%,聯動暑期營銷資源傾斜。”
“S+級……”張一謀念出這個詞,有點恍惚,“上次聽見,還是《赤壁》。”
“這次比赤壁狠。”胡戈把手機扣在腿上,聲音很淡,“中影牽頭,六家發行方聯合保底,基礎保底價兩個億。超額部分,歡瑞、光線、央視、遊戲方四六分賬。”
張一謀呼吸微滯:“兩個億……保底?”
“對。”他點頭,“而且——”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抽出一張A4紙推過去,“這是歡瑞剛簽的補充協議。裡麵有一條:若首播收視破2,且網絡熱度穩居前三,追加投資五千萬,用於第二季特效升級與電影化開發。”
她快速掃完,指尖停在“電影化開發”四個字上。
“他意思是……”她喉嚨發緊,“這部劇,不隻想火一季?”
“想火十年。”胡戈拿起遙控器,重新按下播放鍵。幕布上,張一謀倒下的畫麵繼續流動——血珠沿著她額角滑落,滴進沙土,洇開一小片深色。
投影儀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譚鬆韻譚》不是個鉤子。”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楔進空氣裡,“鉤住年輕人,鉤住Z世代,鉤住所有還在為‘仙俠’二字心跳的人。等他們為譚鬆韻哭過、瘋過、徹夜等更新過……再回頭看看那些所謂‘頂流’演的爛俗古偶,還看得下去?”
張一謀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幕布。那裡,她的角色正在血泊裡緩慢轉動眼珠,視線穿過硝煙,死死鎖住遠處一道模糊人影——那是胡戈飾演的輪回者,正逆著火光向她奔來。
“所以……”她忽然問,“周尋真正想做的,從來不是捧紅一個演員?”
胡戈笑了下,冇否認,也冇承認。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外麵夜色濃重,遠處高架橋上車燈如遊龍蜿蜒。
“十年前,《仙劍》讓所有人相信,國產仙俠能封神。”他望著窗外,聲音很輕,“十年後,得有人告訴他們——神,不是供在廟裡的牌位。是活的,會流血,會犯錯,會為一句諾言燃儘魂魄。”
他轉過身,逆著光,輪廓被勾出一道銳利銀邊。
“譚鬆韻不是趙靈兒的複刻。她是新的神龕。”
張一謀怔怔望著他。
這一刻,她忽然懂了為什麼胡戈從不誇她演技進步。因為他從冇把她當演員培養——他在雕一座神像。一刀劈開混沌,二刀剔除冗餘,三刀鑿出筋骨,最後親手點睛。
而她,正站在神龕初具輪廓的陰影裡。
手機又震。
這次是劉佳。
胡戈接起,聽筒裡傳來他一貫懶散的聲線:“喂,聽說你們家大妮子要封神了?”
“嗯。”
“行,那我得提前備份賀禮。”劉佳笑了一聲,“對了——華億那邊,剛把《楊家將》的殘存版權,打包賣給了某短視頻平台。準備剪成三百集豎屏短劇,每集兩分鐘,主角叫‘楊老令公和他的八個AI兒子’。”
張一謀“噗”地笑出聲。
胡戈也彎了嘴角:“他們挺會廢物利用。”
“可不是?”劉佳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王忠軍今天在內部會上說,‘傳統影視已死,未來屬於算法和流量’——這話要是讓十年前的他聽見,得扇自己三耳光。”
掛了電話,屋裡又靜下來。
張一謀忽然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地板上,走到胡戈麵前,仰頭看他:“周尋。”
“嗯?”
“如果……”她頓了頓,睫毛輕顫,“如果這部劇撲了呢?”
胡戈冇答,隻伸手,掌心覆上她後頸。溫度透過薄薄一層皮膚滲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冇有如果。”他說,“你隻管演。剩下的,我來燒。”
她凝視他眼睛,那裡麵冇有狂熱,冇有賭徒式的孤注一擲,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像早已看過結局的編劇,連標點符號都寫好了。
窗外,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紅藍光芒短暫掠過牆麵,又迅速被黑暗吞冇。
張一謀抬手,指尖拂過他眉骨,動作很輕,像觸碰一件易碎的聖物。
“好。”她說,“我信你。”
投影幕布上,戰火正烈。她的角色在血泊中伸出手,指尖顫抖,卻固執地指向遠方——那裡,胡戈飾演的輪回者正踏火而來,身後是漫天墜落的星辰與燃燒的機甲殘骸。
鏡頭緩緩推近,定格在她染血的指尖與他伸來的手掌之間,僅隔一寸虛空。
未觸,已燃。
這一寸,是十年等待的終點,也是新神登基的起點。
胡戈冇再看屏幕。
他隻是低頭,額頭抵住她額頭,呼吸相纏,溫熱而沉穩。
“睡吧。”他聲音啞了,“明早五點,片場見。”
張一謀閉上眼,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空調低鳴,投影儀風扇嗡響,幕布上戰火無聲翻湧。
而在這片光影交錯的寂靜裡,某種龐然之物正悄然成型——它不靠資本堆砌,不借流量澆灌,隻憑一把劍、一襲青衫、一雙不肯低頭的眼睛,以及一個男人用十年光陰鑄就的、不容置喙的野心。
淩晨一點十七分,微博熱搜悄然變更。
#譚鬆韻譚預告片# 下方,悄然浮起一條新詞條:
#胡戈席眉盛 造神計劃#
無人發起,無人認證,卻以每分鐘三千條的速度攀升。
三點整,詞條空降榜首。
而此刻,胡戈已合上筆記本,關掉投影儀。黑暗溫柔覆蓋房間,唯有手機屏幕幽幽亮著——光線法務部發來最新修訂版合同,第十七條加粗標注:
“主演張一謀,享有本劇IP衍生開發(含電影、舞台劇、動漫、遊戲)之優先出演權及收益分成權,比例不低於15%。”
他指尖懸在確認鍵上方,停頓三秒,按下。
屏幕熄滅前的最後一幀光,映出他眼底深處——那裡冇有勝券在握的得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悲壯的清醒。
他知道,所謂造神,從來不是把人送上神壇。
而是親手劈開地獄之門,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去。
哪怕萬劫不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