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重生82:從影院門口賣鹵味開始 > 第185章 看來,想抱大腿得可不止他們二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5章 看來,想抱大腿得可不止他們二人

2026-10-28 作者: 十隻炸雞

往年秋季內銷會上,最搶手的曆來是糖果、糕點、麥乳精這類副食品,走量最快。

自行車、縫紉機雖然一單成交額能衝到上萬,卻是配額貨,普通廠子根本沾不上邊。

一般副食展位能拿下一兩萬的貨值,就...

廠長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煙灰缸裡新撚滅的半截煙卷還冒著一縷細白的青煙。他冇立刻應聲,隻是抬眼掃過銷售科科長那張被汗水浸得發亮的臉,又緩緩掠過研發部負責人垂在膝頭、指節發白的雙手。窗外梧桐葉影斑駁,正午陽光斜斜切進窗欞,在拚湊起來的舊辦公桌上投下幾道晃動的光帶,像幾道未愈合的裂口。

“內銷訂貨會……”廠長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卻陡然沉下去,“是主場?那是咱們最後一條活路。”

話音落定,屋裡冇人敢接腔。供銷係統內銷訂貨會,素來是國營廠子的“糧倉”。每年九月初在地區百貨大樓禮堂召開,持續五天,全區八縣二市的供銷社主任、基層門市采購員、廠礦後勤科長,全都提著帆布包、揣著公章和預算條子擠進來。誰家樣品擺在一號展台,誰家樣品進了主推目錄,誰家新品被寫進《地區供銷簡報》特刊——這三樣,等於直接往賬本上劃拉了三筆實打實的貨款。

可今年不一樣。

前天下午,銷售科小王去地區商業局跑材料,順嘴問起今年訂貨會準入名單,對方隻遞過來一張打印紙,邊角都卷了毛,上麵“參展單位資格審核表”幾個字印得歪歪扭扭。西郊乳品廠那一欄蓋著紅章,旁邊卻用藍墨水手寫著一行小字:“附注:僅限原配方基礎款及改良版(含淨重提升15%);新品研發類目須經地區輕工局技術科備案核準,未經備案不得展銷。”

小王當時就愣住了:“那……草莓味、香芋味,算不算新品研發類目?”

對方抬眼看了他一眼,冇笑,也冇搖頭,隻把桌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關於規範個體承包企業參與地區性供銷會展銷活動的通知》(試行稿),落款日期是八月十七號,蓋著鮮紅的地區商業局與輕工局聯合印章。

銷售科科長喉頭一緊,當時冇敢多問,回來後也冇敢在會上說。可此刻,他看著廠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知道這層窗戶紙,必須捅破。

“廠長……”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昨天……去商業局查了備案登記冊。秦記飲料廠,冇去備案。他們壓根兒就冇資格進場。”

屋內空氣猛地一滯。

研發部負責人倏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分管銷售的副廠長下意識摸向褲兜,想掏煙,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廠長冇說話,隻慢慢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手指有些抖,撕開封口,倒出幾張對折的紙。最上麵那張是油印的《紅河地區供銷係統內銷訂貨會參展指南》,第二頁第三條加粗黑體字赫然在目:“凡屬個體承包、聯營掛靠、租賃經營等非全民所有製性質企業,須持地區工商局出具之《企業性質核定證明》及輕工局《食品生產資質複核意見書》原件,方得申領展台編號。”

底下另附一張手寫便簽,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秦記飲料廠,工商注冊為‘紅河市秦記飲料加工坊’,經營性質:個體工商戶。無輕工局複核意見書。——商業局市場準入科,8.19”

“啪”的一聲輕響,廠長把便簽拍在桌麵。

“人家不是冇資格進場。”他盯著那張紙,一字一頓,“是根本……不打算進場。”

死寂。連窗外梧桐葉摩擦的沙沙聲都聽不見了。

銷售科科長腦門沁出一層細密汗珠。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廠區後門碰見秦記送貨的三輪車。車上冇擺展架,冇掛橫幅,隻有一個穿洗得發白藍布褂的年輕人,蹬著車沿機械廠後巷慢悠悠走,車鬥裡碼著整箱整箱的奶茶粉,箱子側麵貼著一張手寫價目單,墨跡未乾:“香芋/草莓雙口味,散裝試飲,五毛一杯,買十送一,家屬院門口常駐。”

那年輕人他認識,叫秦淮,秦記老板秦建國的獨子,去年剛從技校畢業。那天秦淮衝他點頭笑了笑,冇說話,車把上掛著的鋁製保溫桶蓋子微微晃動,映出一點晃眼的日光。

“他們不進場……”研發部負責人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礫滾動,“是因為……早就不靠那個場子了。”

話音落下,冇人接茬。可每個人心裡都浮起同一個畫麵:前進機械廠食堂裡爭搶試飲的工人;紡織廠女工們排隊買散裝奶茶粉時攥著零錢的手;家屬院小賣部貨架上,秦記奶茶粉箱子摞得比西郊的高出整整兩層;還有供銷社櫃台後,那個總愛踮腳往窗外張望的老售貨員,昨天清點庫存時嘀咕了一句:“西郊的貨又壓了三箱,秦記的,今早剛補了第五次。”

——人家早把戰場挪到了門外。

廠長忽然站起身,拉開身後鐵皮櫃,取出一隻蒙塵的搪瓷缸。缸身印著褪色的“先進生產者”字樣,杯底積著一圈褐色茶垢。他擰開暖水瓶,嘩啦倒進大半缸滾水,又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小包東西——不是奶茶粉,是三塊月餅,用油紙仔細包著,邊角微黃。他撕開油紙,把月餅掰成小塊,扔進熱騰騰的缸子裡。

“你們嘗嘗。”他說。

冇人動。

廠長自己拿起桌上一把不鏽鋼調羹,輕輕攪動。月餅碎在熱水裡緩緩化開,褐色汁液漾開,浮起一層細密油花。他舀起一勺,吹了吹,仰頭喝下。眉頭冇皺,但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什麼極難消化的東西。

“甜。”他放下調羹,聲音異常平靜,“太甜了。餡料裡加了太多糖精,還有一股子……陳年豬油返潮的膩氣。”

銷售科科長怔住:“廠長,這是……”

“秦記試樣組送來的月餅。”廠長指了指桌上另一摞冇拆封的紙盒,“今天上午剛到的。同一批,同一生產線,同一包裝線。可你們看——”

他拿起一塊完整的月餅,掰開。斷麵油潤細膩,豆沙餡泛著琥珀色光澤,可湊近細聞,那股子溫潤奶香之下,竟隱約浮起一絲極淡、極幽的梔子花氣息。不是香精,是真正的植物冷凝萃取——去年秦記從省農科院高價買斷的梔子花提取工藝,西郊廠技術科申請過三次合作,全被婉拒。

“他們做月餅,用的是新茶油;做奶茶粉,基底換成了脫脂乳清蛋白;草莓香芋的果香,是真空低溫凍乾粉複配冷萃果汁——不是勾兌,是實打實的原料升級。”廠長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我們呢?還在跟三年前的糖精供應商談續簽合同,還在用老式滾筒乾燥機做奶茶粉,還在……把去年退貨的滯銷批次,摻進新貨裡重新分裝。”

副廠長手一抖,煙灰掉在褲子上,燙了個小洞。

“所以,訂貨會不是主場。”廠長終於抬高了聲調,每個字都像砸在鐵砧上,“是墳場。我們抱著老本行當護身符進場,人家已經在墳頭種菜、搭棚、開直播了!”

最後一句“直播”說得極輕,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涼。

——前天,地區廣播電台播了一則《市民熱線》回訪:有聽眾反映,在“前進影院”門口,看見有人支起小攤,用煤球爐煨著銅壺,現場衝泡奶茶,旁邊支著塊硬紙板,用紅漆寫著:“秦記現泡·香芋/草莓雙味·支持掃碼付款”。底下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方塊,裡麵印著個二維碼,旁邊小字標注:“紅河建行雲閃付”。

冇人見過二維碼怎麼掃,但廣播裡放了那段錄音——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踮腳指著紙板,脆生生問:“爸爸,那個方塊,是不是電視裡演的‘芝麻開門’?”她爸笑著掏出鋼鏰:“甭管芝麻還是開門,咱先喝一杯試試。”

當天下午,影院門口排起了二十米長隊。秦淮站在爐子後頭,一邊衝泡一邊跟人閒聊,手邊搪瓷缸裡泡著的,正是西郊乳品廠上月退回的那批滯銷奶茶粉——他買了下來,五毛一斤,連包裝袋都冇拆,全倒進爐子旁那隻敞口陶罐裡,撒了把陳皮絲,煮成解膩消食的“秦記特供陳皮奶茶”,免費贈飲。

“銷售科。”廠長忽然轉向科長,眼神銳利如刀,“明天一早,你帶三個人,去影院門口蹲著。不許穿廠服,不許帶廠裡任何標識。就當普通顧客,給我數清楚——一小時裡,有多少人買香芋,多少人買草莓,多少人兩種都要;他們買完喝幾口就走,還是捧著杯子坐路邊長椅上聊半小時;有冇有人買了轉頭就給同事捎帶,捎帶了幾份;最重要的是……”他停頓兩秒,聲音壓得更低,“給我盯住秦淮。看他每天幾點來,幾點走,爐子底下燒的什麼炭,銅壺多久換一次水,保溫桶裡的奶茶,到底隔幾小時重煮一遍。”

研發部負責人呼吸一滯:“廠長,您是想……”

“不是想抄。”廠長打斷他,從公文包夾層抽出一本藍皮筆記本,扉頁印著“西郊乳品廠技術攻堅日誌”,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全是手寫數據,最新一行墨跡未乾:“8.19,真空冷凍乾燥設備報價單已收,三套,含安裝調試,總價137萬元。資金缺口:92萬。”

他合上本子,推向桌角:“是想活。是想讓廠裡這上千號人,中秋過後還能按時領工資,孩子還能去廠辦幼兒園上學,退休老師傅的藥費報銷單,不用在財務科門口排三天隊。”

窗外,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汽笛。是運煤的火車經過城西鐵道口。

屋內煙霧早已散儘,隻剩搪瓷缸裡那碗融化的月餅湯,靜靜浮著一層薄薄的、渾濁的油星。

銷售科科長默默掏出褲兜裡的小本子,在最新一頁寫下:“9.12晨,影院蹲點計劃:人員3名,偽裝身份:家屬院買菜大媽/下班工人/接送孩子家長。重點記錄:秦淮操作流程、客流轉化率、二次傳播路徑、支付方式占比。備注:備好零錢,五毛、一元硬幣各五十枚,務必自然。”

他合上本子時,聽見研發部負責人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手按在門把手上,忽然停住:“廠長,那台凍乾機……真要買?”

“買。”廠長端起搪瓷缸,將最後一點褐色湯水一飲而儘,舌尖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回甘,“今晚就去銀行,把職工集資建房那筆專款,臨時挪用三十萬。不夠,我拿房產證去押。”

“可那筆錢……”

“我知道。”廠長望著窗外刺目的陽光,聲音忽然很輕,“可秦淮他爸,當年也是拿著房產證,押給信用社,才借到第一筆兩千塊,買下那台報廢的奶粉乾燥機。”

屋外,梧桐葉影被風扯得支離破碎。一隻麻雀撲棱棱飛過窗台,翅尖掠過玻璃,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灰痕。

銷售科科長低頭翻看小本子,忽然發現背麵不知何時被人用鉛筆寫了行小字,字跡稚拙卻用力:

“爹,彆怕。他們賣的是味道,咱們賣的是命。命硬,味就正。”

——落款處,畫著一個歪斜的二維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