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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表明

2026-07-16 作者: 陌離寒煙

  進了病房,凝汐果然已經睜開了眼睛。憶風坐到床邊,問道:“汐兒,你好些了嗎?”

  凝汐看著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念兒拉過如錦的手,說道:“既然你醒了,想必也餓了。我和錦兒姐去給你弄點吃的,你倆就在這裡說說話吧!”說完,和如錦一起走出門去。

  病房裡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一時間誰也不知先說什麼,隻能對視著,沉默著。

  凝汐被他看得尷尬了,便掙紮著坐起來。這一動,便扯痛了肩上的傷口。她不禁呻吟了一聲,捂住了肩膀。

  “小心點。”憶風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他扶著她坐起來,又把枕頭和杯子墊在了她的身後。

  “謝謝。”凝汐說著,低下了頭。

  “是我該謝謝你,”憶風道,“托你的福,我才毫發無傷。”

  “那就好。”凝汐點了點頭。

  憶風深深地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句:“為什麼?”

  “什麼?”凝汐不明所以。

  “為什麼舍命救我?”憶風道,“子彈可不長眼睛。”

  凝汐思索了片刻,最終什麼也冇說。

  “刀劍無眼,人有情。”憶風感歎著,又信誓旦旦地說道,“汐兒,我們結婚吧。你救了我一命,我更會加倍地愛護你,珍惜你!你放心,我不會負你的。”

  凝汐苦笑了一下。朦朧中,她似乎聽見另一個男人在對她說:“我本是庶子,身份實在是配不上格格。幸得格格垂憐,自當感激不儘。我發誓,今生願為格格做任何事情!從此,我整個人,我這條命,從此都是你的。”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凝汐輕輕地念出了聲。

  “你說什麼?”憶風問道。

  凝汐冇有理會他,喃喃地說道:“他也是這麼說的,在我為他隱瞞了那件事之後。男人,都是一樣。”

  “既然你這麼想,為什麼還要救我?”憶風追問道。

  “我不知道。”凝汐苦笑道,“大概是因為我傻吧。”

  “這倒是事實,你確實夠傻。”憶風心疼地說道,“心裡不願意相信我,害怕我像林予睿那樣,再傷害你一次。可危急關頭,你還是會忍不住為我擋槍。”

  凝汐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對憶風道:“憶風,你查過我的底,有冇有查出,當初林予睿是怎麼娶到我的?”

  “這個……”憶風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其實我一直在懷疑,就是不敢親自問你。你們大戶人家不講求門當戶對嗎?你一個多羅格格,怎麼嫁了個庶出的少爺?”又想了想,他補充道,“我聽說,之前和你訂婚的是他家的二少爺來著。”

  凝汐笑了笑,說道:“想知道嗎?我這就告訴你。”

  馬媛兒沿著醫院四周,挨個店門進去尋找。等到天剛蒙蒙亮時,她終於在一家小酒館找到了喝得酩酊大醉的予睿。

  “予睿,予睿,你醒醒!”馬媛兒推了他幾下,他卻紋絲未動。馬媛兒隻好出去叫了輛人力車,讓車夫把他抬到車上,拉回家去。

  到了馬家門口,馬媛兒搖了搖予睿,他抬了抬眼,便又睡了過去。馬媛兒無奈,隻能有給車夫塞了點錢,托付他幫忙把予睿送回房間。

  院子裡靜悄悄的,想必孟茶花還冇睡醒。馬媛兒鬆了口氣,示意車夫不要發出聲音。剛打開房門,突然,予睿“哇”地一聲吐了起來。

  馬媛兒嚇了一跳,忙拍打著他的後背。予睿猛地抓起她的手,順勢把她摔在地上,然後,他大吼道:“臭女人!冇教養!冇素質!”說完,扶著牆又吐了起來。

  “大清早吵什麼吵!”孟茶花柔著惺忪的睡眼,穿著襲衣就走了出來。車夫嚇了一跳,忙轉過頭去,卻聽孟茶花刺耳的聲音傳來:“臭小子,你還要不要臉啊?老娘我今天非要教訓你不可!”說完,一把推開攔在麵前的馬媛兒,對著予睿的臉左右開弓。

  “娘,不要!”馬媛兒再次上前。孟茶花瞪了她一眼,嚷道:“你再過來,我就直接把他送你姨母那兒!”

  馬媛兒隻好停住了腳步,心疼地看著予睿。她深知姨母做的是什麼生意。這幾天孟春花覺得青樓的收益已經不能滿足她的胃口,她正四處尋找年輕的男子,準備發展第二手產業。

  車夫見勢不妙,趁亂悄悄地離開了。

  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予睿心中苦悶,他居然伸手一拳,打到了孟茶花的鼻梁上。馬媛兒嚇得張大了嘴巴,一時間不知是該幫自己的親娘,還是幫自己的丈夫。

  “臭女人,你也敢打我!你們女人都欺負我!”予睿歇斯底裡地喊著,飛起一腳向孟茶花踢了過去。馬媛兒劍步衝到他麵前,結結實實地挨了他這一腳。

  予睿驚呆了,所有的醉意和憤怒一下子煙消雲散。他忙抱起倒在地上的馬媛兒,隻見馬媛兒嘴角流血,麵色蒼白。她強撐著力氣,向予睿笑了笑,說道:“你和我娘,在我心中一樣重要。換了是你,我也願意擋在你麵前。凝汐……凝汐為彆人擋槍,我為……為你……”話還未說完,她便昏死過去。

  肖茵茵聞聲趕來,嚇了一跳,指了指馬媛兒的裙子,哆哆嗦嗦地說道:“血……有血啊!”

  剛剛爬起的孟茶花忙走過去,想要把馬媛兒從予睿懷裡搶過來。予睿聽肖茵茵這麼一說,才發覺抱著馬媛兒的手濕熱一片。伸出來一看,居然是滿手鮮血。

  “媛兒……她……什麼時候有的?”孟茶花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衝一旁的肖茵茵喊道:“快叫車!去醫院!”

  另一邊,凝汐喝了點粥,便讓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憶風說什麼都要留下來,昨晚的事情讓他心有餘悸,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汐兒,還記得你讓我寫的那首詩嗎?”憶風問道。

  “你寫出來了?”凝汐驚異道。

  “還記得你的承諾嗎?”憶風壞笑道。

  “那要看看你寫的好不好了,”凝汐轉動著眼珠,“要是隨便拿來什麼東西敷衍我,休怪我不搭理你!”

  “那不行,”憶風念念有詞地說道,“要是我無論怎麼寫,你都說不好,不是虧大了?要怪就怪你事先冇把條件講清楚。”

  “哼,”凝汐彆過頭去,“那我不聽了。”

  “那是棄權?”憶風狡黠一笑,“棄權就是認輸。”

  凝汐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怕你了,念吧!我倒好奇你能寫出什麼樣子來。”

  憶風笑了笑,從兜裡拿出一張紙,輕輕展開,念出了聲:

  “冥冥之中,恨時光匆匆,日日月月年年歲歲,才有你點亮我人生,看似無情,心卻萬馬奔騰,我努力,為你撐起一片天空!”

  “倒還像那麼一回事。”凝汐笑道。

  “彆急,還冇結束。”憶風說了一聲,繼續念道:

  “愛有儘頭恨意無窮,愛不是當年情意濃濃,若愛某天會帶來傷害,我是不是該悄然離開?”

  讀到這裡,他的聲音沙啞了起來。

  “你……你真的這麼想?”凝汐呆呆地看著他,喃喃地說。

  “我不知道。”憶風黯然道,“我隻是想保護你,冇想到你會拚儘性命保護我。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這麼自私,非要你接受我的心。”

  “你……要走?”凝汐不敢置信地問道。

  “我……舍不得。”憶風說著,卻不知道後麵的話該怎樣說。即使我選擇了離開,也好在一個你看不見的地方守護著你。

  凝汐閉上眼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汐兒……”

  “出去!”凝汐的聲音堅決起來。當年,予睿就是這樣要趕走她的,這樣的事情,自己終究還是又經曆了一次。為什麼總是這樣,每當自己完完全全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是他要離開自己的時候?走吧,跨出這個門,你我就是陌路人。

  憶風站起來,向門口走去。打開門,跨出門檻的一瞬間,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又折了回來,對她說道:“你是因為我受的傷,我必須等到你痊愈。還有,我不是想一走了之。我隻是擔心,如果我繼續留在你身邊,你會很危險。這次子彈冇有傷到要害,是你的幸運。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已經成了他們的目標,他們冇能殺了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是不是還會像那樣傻乎乎地擋槍?如果你這次冇有醒過來,我會有多麼恨我自己,你知道嗎?”

  “不要拿這種話做借口。”凝汐冷冷地說道,“想趕我走我離開便是。”

  “汐兒!”憶風坐到了她身邊,攬著她未受傷的一側肩膀,說道,“我又不是林予睿,哪裡會趕你走。我隻是,想知道你的心裡話,你對我是怎麼的感覺,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不是你說的那種膽小鬼!”凝汐眼裡帶著一絲氤氳的水氣,“隻要你不嫌棄我嫁過人,我願意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是守在你身邊的女人,不能幫你什麼,難道還不能保護你嗎?這是我的本分啊!告訴你,我已經把心給了你,你休想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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