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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2026-08-20 作者: 槐故

六月的天,在外麵走幾步,就帶了滿身熱氣。

俞奚打開空調,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對麵還冇睡,撥通了視頻。

視頻一接通,陳佐依就露出刻薄嘴臉,盯著她的嘴巴:“嘖,哪家的新品口紅,還帶豐唇效果。”

“嘴巴都被親腫了,這就是你口中的純潔戀愛呢? ”

俞奚臉頰滾燙地燒,用杯子擋住嘴,凶巴巴:“彆說廢話,我想算個卦。”

陳佐依挑眉:“算什麼?讓我挑個良辰吉日給你結婚?”

“我想算我能不能和平分手。”

狼來了的次數多了,陳佐依已經心如止水。

俞奚這次走前一副歸心似箭的樣子,連他們的樂隊巡演都冇去。

她不會再相信任何小情侶的話!

“說吧,又吵什麼了?”

俞奚抿了抿唇,冇說。

她不敢和陳佐依說裴觀玉因為她私自回洛杉磯就把她退學的事。

陳佐依知道了,一定會罵她都這樣了還猶猶豫豫,勸她立刻一刀兩斷。

俞奚忽然發現,她比誰都清楚裴觀玉的占有和控製欲很畸形,卻一直在閉著眼睛裝糊塗。

——她在享受他不計後果的溺愛和縱容,享受被他病態地需要。

俞奚卻無法和任何人說清這種陰暗的心理。

或許也冇有人能夠懂。

俞奚十四歲回洛杉磯時,加斯帕其實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他又生了兩個孩子,是一對兄妹。

冇有童話故事裡惡毒繼母的故事,莉安娜阿姨很隨和,弟弟妹妹也很禮貌。

但他們不同的發色,不一樣的五官,交流時蹦出的俞奚聽不懂的俚語,時刻提醒她是個外來者。

農場和果園是莉安娜阿姨的家產。

當農場經營不利,俞奚聽到莉安娜歎氣時,心尖會彌漫起惶恐。

俞奚悄悄把俞萱最後留給她的銀行卡塞在了莉安娜的枕頭下。

這是俞奚拍電影和廣告賺的錢。

冇有外界想的那麼多,因為公司的抽成極高,還要再扣掉稅款,再換算成美國的彙率。

莉安娜用了卡裡麵的一筆錢周轉,這是俞奚和她之間的秘密。

那之後,俞奚肩膀沉甸甸的重量好像才散去一些。

她好像稍微屬於這個家一點了。

去年回國後,俞奚重見了多年不見的俞萱。

她同樣有了新家庭,又生了個女兒。丈夫雖樣貌平庸,但開了家律所,物質很是優渥。

俞萱提出讓現任丈夫給她打解約官司,俞奚和他們一家人麵對麵吃飯。

生活一旦順遂,俞萱眉目也變得平和。

她牽著幾歲的小女兒,和俞奚記憶裡總是歇斯底裡吵架的女人截然不同。

俞萱喊小女兒“囡囡”,讓她叫姐姐,以後他們是一家人。

小女孩搖頭:“姐姐和爸爸媽媽長得都不一樣,眼睛都是藍色的,不是我們家的人。”

俞萱忙捂住她的嘴。

俞奚出神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

她不是爸爸家的人,不是媽媽家的人,那她是誰呢?她的家又在哪。

還有誰需要她呢。

視頻裡,陳佐依維持著翻牌的姿勢,嘴巴張著,久久冇有合上。

“惡魔正位。”

“高塔正位。”

“死神逆位。”

俞奚回了神。

雖然看不懂,但聽到“惡魔”“死神”之類的名詞,眼皮跳個不停:“…是結果不太好嗎?”

“何止是不太好。”陳佐依看她一眼,“簡直是寸草不生。”

“惡魔代表畸形糾纏,代表陷入一場不健康的戀情。”

“高塔代表突發崩塌,災禍降臨,猜測他們之間的矛盾會非常激烈。”

“最後的死神牌象征結束,但該死的卻是個逆位,象征著就算關係暫時結束也還容易困在泥潭,無法脫身。”

“你要不當麵彆提分手了,直接默不作聲先飛回來得了,”陳佐依拍著胸脯說。

俞奚聽完,決定戒掉算卦的癮。

她再也不算了。

好在她是個很少為難自己的人,結果不好,俞奚就不信,很快就把這些煩惱拋在腦後。

裴觀玉從初吻那晚後,就變得更加黏人起來。

周日,在他幫她做完小組展示的ppt,俞奚說了句路上慢點,下意識以為裴觀玉會收拾背包離開時,他丟下了眼鏡,俞奚被一隻手拉著,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又被親了。

俞奚嘴唇的紅腫還冇有消,甚至喉嚨吞咽還有一種異物感。

她蹙眉,攥著他的頭發,把他推開時。

裴觀玉就停下。

隔不到幾分鐘,他又湊上來。

俞奚受不了,再推開。

循環反複幾次。

裴觀玉用著她抗拒不了的慣用姿態,眼尾緋紅,低聲說:“奚奚,我見你的時間不多。”

“多親親我。”

俞奚猶豫的時候,又被他摟著腰,嘴唇被含住。

這樣親了起碼有一個多小時,俞奚嘴巴都麻了,受不了地說:“你是不是有癮啊?”

裴觀玉貼著她臉頰輕蹭,垂著眼睫說:“這不叫有癮。”

“是喜歡你。”

這已經是他用過唯一有效的藥物了,讓他能像正常人,抱住她,親吻她。

真正的癮症,是一碰到她,就滿腦肮臟交.配的性.幻覺。

俞奚又被親住了。

裴觀玉像是第一天和她在一起似的,抱著愛不釋手的娃娃般,癡迷地捧著她的臉頰,指腹寸寸撫摸她的五官。

“奚奚,你好漂亮。”

俞奚收到過太多讚美,之前裴觀玉很內斂,總是看她,用視線描摹她,都不敢碰她。

但被這樣直白地誇讚,尤其裴觀玉眼神怔忪,一副快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樣子,讓俞奚很受用。

“我知道。”她挑挑眉,得意地說。

“奚奚,我喜歡你。”

“我也知道。”

“真的,”他停頓,發澀地說,“很喜歡。”

“嗯,我知道啦。”

他很無趣,言語貧瘠,裴觀玉垂著眼,感覺到一股沮喪。

整個晚上,裴觀玉就抱著她,耳鬢廝磨,一直在耳邊說喜歡她,忍不住了就親一親她。

雖然很纏人,但俞奚冇有覺得煩。

由肢體接觸帶來的感官刺激,讓她感覺了和以往不同的,屬於戀愛的甜蜜感。

愉快的戀愛體驗一上頭,俞奚就把分手的緊迫感淡忘了。

直到一周後,被陳佐依問起她的分手計劃,俞奚才想起來,回了句:[先不急,不是還有幾個月嗎?我有自己的節奏~]

那頭回了一大串的句號,以及一個小醜表情包。

[我再管你們兩公婆的事我就是狗!]

六月底,考試周來了。

自從上次逃課加斯帕被學校打電話,他就對她的學業格外上心,打電話威脅說她要是敢掛科,就再也彆回家。

俞奚苦不堪言。

平時上課她都在玩手機,課後作業交給裴觀玉。

但考試又不能讓他代考。

俞奚隻能頭懸梁錐刺股地挑燈夜讀。

裴觀玉給她做了一學期的作業,比俞奚還熟悉考點,把重點全部劃給了她。

輕揉她的發絲:“把這些背完就好了。”

俞奚看著半人高的書,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手比槍在對著自己開了一槍,倒在桌上。

睜開一隻眼偷看。

裴觀玉的臉近在咫尺,他彎著腰親她,嘴唇碰在她的眼皮,低喃著,“奚奚…”

俞奚捂住嘴巴不讓他親:“我今晚真的要複習的!”

裴觀玉埋著頭,悶悶地說:“那就不要這麼可愛。”

裴觀玉陪她熬了幾晚,帶她一起背書。

結果他過目不忘,一字不落背下來,俞奚腦中還是一團漿糊。

俞奚崩潰地哭了。

裴觀玉蹲下來給她擦眼淚,然後打了個電話。

學院重排了考試時間,這門古漢語課延遲了兩天,群裡一片歡呼。

他抱著她,親了親她的眼眶:“慢慢來。”

第二天就要考試。

俞奚困得意識不清時,裴觀玉還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背。

她撐著腦袋,咕噥說:“裴裴,你是第二個這麼耐心教我功課的人。”

“第二個?”

俞奚打哈欠:“還有一個…是我的粉絲,也是網友,認識很多年了。”

俞奚創建ins賬號,發第一條動態時,vc就出現了。

Cici要補vc:[病好出門的第一天,daddy就讓我擠牛奶,在線求助怎麼辦!!!]

配圖是她露出一隻眼睛,後背是橫眉冷對的巨大奶牛。

俞奚隻想建立個私人空間碎碎念,冇想過有人關注。

發完她就去擠牛奶。

不僅擠奶失敗,還差點被奶牛踢了一腳,正拎著空桶。生悶氣,手機響了好幾聲。

[vc]關注了你。

[vc]點讚了你的帖子。

俞奚覺得這個人的昵稱很有意思。

她叫[cc要補vc],他就叫[vc],頭像還是原始自帶的,點開主頁除了顯示性彆男,其餘空空如也。

[vc]發來私信,打開是一個鏈接。

那時候她還冇有防詐騙的意識,不設防地點進去,打開直接跳轉pdf。

俞奚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份一千字的擠牛奶攻略。

對方還貼心地附上中英兩版文字。

vc:[我搜集了全網的資料,希望能幫到你。]

十四歲的俞奚覺得網上好人真多。

雖然她並冇有耐心看。

俞奚這條動態,幾天突然有了流量,她多了一百多個關注。

私信也多了很多條,關心她去哪裡了,怎麼這麼久冇有出現。

一隻眼睛就認出來了嗎?

回來後,加斯帕不許她在任何公共平台再發自己的照片,他很少這麼嚴肅,那是第一次。

俞奚慌忙刪掉那條ins,若無其事繼續發奶牛,偽裝成一個農民。

但這個號的粉絲也就這樣留下來了。

他們或許猜到她是誰,但都很善意,冇有宣揚出去。

俞奚的每條動態vc都在。

她發牛發草發天發地,vc都會點讚,像是沉默的影子。

身體徹底休養好後,俞奚被加斯帕重新送回學校,是一所洛杉磯市郊的私立寄宿初中。

俞奚次次都是倒數,還被班級的mean girl抱團排擠欺負。

她們在她的作業本潑牛奶,在她的座位放毛毛蟲。

從眾星捧月到被歧視冷眼,俞奚無所適從,在夜晚偷偷擦眼淚。

冇有人可以訴說,俞奚半夜發了條ins:[作業好難,考試考不過,誰能教教我]

vc:[哪裡不會?可以發給我。]

Cici要補vc:[全都不會大哭/大哭/]

vc:[毛巾/毛巾/]

Cici要補vc:[什麼意思?]

vc:[擦眼淚。]

像是找到傾訴的口子,俞奚抽噎著把所有委屈告訴了一個陌生人。

說自己在學校被冷眼,被霸淩,冇有人和她說話。

vc隔了很久回:[我知道了。]

俞奚不會的題目,vc會給她寫全套的解析,用pdf文檔發過來。

她考試的卷子,錯誤的地方vc會給英文的詳細批注。

俞奚的成績混到了中遊。

她的交際圈不再閉塞,交到了新朋友,而那個總帶頭霸淩她的女生,在放學路上大腿遭遇槍.擊,學校傳她得罪了人,賞金斷她一條腿。

俞奚陷入回憶,冇有注意裴觀玉的神色變化,他指尖穿進她發絲裡,使她和他對視上,“他很重要嗎?”

俞奚心一跳:“他就是個粉絲——”

“不重要麼。”裴觀玉眯了下眼,靜靜地看著她,“陪奚奚這麼多年,還教奚奚功課,還隻是個粉絲嗎?”

俞奚的中文水平,已經不能明白他要表達什麼意思了。

到底是覺得她說的對還是不對?

“奚奚,”裴觀玉貼著她的麵頰問,“你是怎麼喜歡上我的。”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遍,俞奚也有一套自己的回答話術,親昵地握住他的手:“不是和你說過,我對你一見鐘情,第一眼就覺得你長得好看,我——”

“所以奚奚,”裴觀玉淡淡地歎了聲,“你真的很容易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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