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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聚焦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那團包裹著流光的粉嫩嬰兒受到強烈刺激,突然展開,四肢蹬踏不斷,兩隻原本緊閉的雙眼赫然睜開,內裡竟全是滿滿的暗紅晶體,活似充血的琉璃。

長鞭劇烈抖動,不斷發力,與那元嬰在空中僵持不下。突然一聲狂吟,一道白色蛟魂從鞭身內脫困而出,刺破流光,將嬰兒連盤十數圈,緊緊纏繞起來。

宋監院的肉身失去敬衍元神操控,當下一軟,仰躺地麵。

雙臂脫臼的尹誌平雙手鬆縛,向後連退三步,踉蹌站穩。

離魂的長鞭也被帶走法力,軟塌塌垂了下來,在地麵萎頓成疲蛇。

露在蛟魂纏裹外的元嬰,隻有雙手和頭能動,此刻都被憋成了醬紫色,枝杈狀經脈網絡密密麻麻遍布其上,逐漸轉黑,似乎極為難過。

忽而它把小口一張,發出淒厲嬰啼——在場人人腦中均是一蕩,心神暫時失守。

那五色流光猛然收裹,從外向內,反向把蛟魂包圍在內,隨即強力一拉!

砰——大蓬晶霧炸起,混亂中但見一道抓狂身影在空中流竄,嬰頭蛟身,恐怖不可名狀。

合體了!敬衍的元神居然和白蛟之魂強行合體,媾合出一隻絕世凶物!

那怪物有形無質,頃刻間似乎難明自身駕馭之法,隻是快如鬼魅般在空中東奔西突。忽而找到出路,直直竄向通冥台絕壁,從那眼剛剛被七四九特勤鑿開的孔洞中鑽了進去——

淒厲的嬰啼仍在持續,隻是越來越遠,逐漸向下,直至不可聽聞……

穀底靜悄悄。

隻有幾個活人的粗重喘息聲。

一陣山風掠過,勾起兩廂絕壁鬆濤,嗚嗚地宛若悲鳴。

突然脫離戰場的大家,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良久,張遼抬手瞧了瞧自己的無蛟之鞭,喃喃道,“……這廝,真有一套……”

“是啊……”脫力狀態的孫築基仍趴在地麵上,微微側頭接口,“我們低估他的道行,此人實力藏得很深。”

邊鋒漸漸從被扼喉的窒息中還魂,輕輕拍了拍張遼攙扶他的手臂,掙脫開來。緩緩走到尹誌平身邊,幫他檢視脫臼的雙臂。

尹真人狼狽無比,鼻血還掛在臉上。他搖搖頭,用下巴示意地麵,“胳膊不礙事,勞駕幫我把牙撿起來。”

邊鋒彎腰拾起兩顆斷齒,幫尹真人放入道袍懷中,“在下邊鋒,多謝各位援手,我代表公門感謝大家。天朝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嗯,張小英雄我認得……您二位如何稱呼?”

“全真尹誌平。”

這回答讓邊鋒無比錯愕,望著他瞪起的雙眼,尹誌平補充道,“對。就是那個尹誌平。請彆問任何關於小龍女的問題——因為我不知道。”

缺牙的口音有些漏風,但並不影響旁人的理解。“……好,好好好,我相信你們所說的一切。存在即合理。”邊鋒最後這句,顯然是在說服自己。

尹真人又道,“我們並非特意來救你。剛剛這位敬天師,是本門叛逆,本該鏟除,卻被他跑掉了……元嬰之境,果然厲害!我雖金丹大成,卻遠非他的敵手。

此人嬰體初結,雖不穩固,但在境界上已經完全壓製了我。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竟舍得釋放五行精元作為護身氣盾,這和珍珠換紅薯差不多意思,但勝在殺伐果斷,不拘小節——結果還是他賭贏了。”

“你是說,他那五色護體流光是五行精元所化?”孫築基聽師祖傳法,急忙豎起耳朵,“難怪突然變成刀槍不入的怪物……這手筆太大了吧——五行精元,我四十年才凝成一滴,散出去護體?那可再難收回,換我真舍不得……不過,此人竟可結嬰,當世罕有。他如何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尹真人搖搖頭,“此間靈氣稀薄,比之大宋尚且不如,他能修到這個境界,也算曠世奇才了……隻是,此番被他逃脫,實為全真隱患。他日再現江湖,定有一場腥風血雨,不知誰還能治得了他……”

邊鋒忽然出言提醒,“又有人來了!”

張遼耳目比他清明,按住他的肩膀,“無妨,是自己人。”

但見文從心白衣飄飄,阿雅騎坐在杜遠肩頭煙行嫋嫋,三人從羊腸小道折複縱躍,來到了穀底。

“你們冇事吧?怎會這麼慘?”文從心來到近前,瞧了瞧大家,尤其是尹誌平。

邊鋒趁旁人走神,手上突然發力,哢吧!將尹真人一雙脫臼肩軸同時複位。

老尹眉都冇皺一下,還不忘先用恢複正常功能的手撩起袍袖擦淨鼻血。堂堂一代掌教,形象優先考慮。

“還好。”張遼回答從心,“對手比預計的強了些,被他逃了。你快看看拉巴迪的狀況——阿杜啊,潘天師和他的徒兒呢?”

阿雅從杜遠肩頭跳下,一舉手中藏天晶球,“他們進去養傷了。青城道門無主,道徒們暫時都散了。潘老說,待他養好傷,要和小羅一起回來重振青城。”

杜遠眉花眼笑,“遼哥,我才一會兒不在,你們就狼狽成這樣……缺了兄弟還是不行啊!呦,首長您也在?!”

他發現了邊鋒。

這位七四九局長苦笑了一下,“你好小杜!我差點就不在了。”隨手指了指地麵,“這裡有六具屍體,屬於我的部下,他們都是為公犧牲的人民英雄。”

一陣隱約蜂鳴從他懷中響起,打斷他的訴苦,遂掏出定製手機,自語著,“青城道士的法陣破了,信號也有了……嗯?還有這事,真特麼頭疼!”看著彈出的加密郵件,他一臉無可奈何。

“啥事?有困難大家幫。”杜遠一臉不大嚴肅的仗義。

“唔……”邊鋒沉吟了一番,似乎下了決心。“非常好!眼下多事之秋,人手緊張。這個忙,你們的確幫得上!”

——————————————————————

南海,晴空萬裡。

遼寧號甲板上,一片繁忙。

一架被特許降落的直升機正緩緩放慢著螺旋槳,五名身著筆挺製服的軍官拎著統一的製式黑皮包跳了下來,向迎接人群走去。

雙方互敬軍禮後,帶隊首長互相握手。

“我是艦長樓哲,歡迎各位登艦。”

“龍組嶽淮山。”回答簡潔無比。

樓哲迅速瞥了一眼對方肩章——中將,比自己的少將還大一級,立刻原諒了對方的桀驁。

“各位請,專用休息區已經備好。”

“不急,”嶽淮山揮手製止,他鷹鼻闊目,兩鬢斑白,身板像桅杆一樣帶有先天威壓。“七四九的人來了冇有?我想先見見邊鋒。”

樓哲笑了,“共商戰術?您來早了,他們還冇到……”

“報告艦長!”樓哲手中的加密無線步話機傳來塔樓訊息,“七四九局四人請求登艦——”

“嘿!說來就來了,準予登艦。”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們在雷達上找不到他們的飛機!”

“!?”樓哲一腦門子詫異,“還冇出發吧?這些家夥,急什麼……不按流程出牌。”

“通訊信號在5000公裡以外的大陸架上發出,經核查身份無誤。但他們的確請求立刻登艦,並且索要我們的精準降落位置坐標。”

“準許!有本事就讓他們立刻登。”吼完這句,樓哲笑了,尷尬地向眯著眼睛看熱鬨的嶽中將自我解嘲,“戰士就這點……都是一根筋。”

“一根筋說明訓練的好啊。”嶽淮山出言安慰,“一板一眼的才是好戰士。”

二人正在閒話,忽而嶽淮山身後那四名軍官同時轉身,弓腰紮起馬步,手中指訣形態各異,不知要搞什麼幺蛾子,一個個汗毛都乍了起來!

中將本人似乎也察覺到什麼,冇有表露緊張,但也收了淡淡的笑容,轉身查看。

樓艦長被眼前高大的中將遮擋視線,不知此為何故,遂拿迷惑目光求助身後的政委梅一衡。

梅政委冇有回視他,雙眼逐漸睜大,似乎正盯著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觀看。

樓哲再次猛轉身,他也看到了那令人震驚的一幕。

就在剛剛飛走的直升機所在停機坪上,赫然矗立著一個直徑五米大小的透明光球,表麵反射著耀目的陽光,波紋暗暗流動。

隨“啵”的一聲悶響,光球如氣泡般破裂,瞬間消失不見。內裡四名衣衫不整的人顯露無餘。

場麵頓時啞然……

周遭忙碌的甲板地勤人員全部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向這裡望來。

樓艦長的嘴巴張得老大,可以吞進一個鵝蛋;梅政委表情比他好一點,隻夠吞個鴨蛋的。

在四名龍組軍官全神戒備下,隻有嶽淮山麵不改色地喝問,“老邊,搞什麼鬼?!”

當先一名身穿戰術馬甲的中年漢子,正是濃眉大眼的邊鋒——他渾身沾滿血跡,褲子還被某種酸性液體腐蝕出一個大洞。神情憔悴地回答,“老嶽,我能搞什麼鬼……你來的倒挺快。”

說著,徑直穿過軍官群,向製服鮮明的艦長走來,“樓哲同誌是吧?我看過你的檔案。我是七四九負責人邊鋒。”說完冇敬禮,直接握了握手。

“邊、邊峰同誌,”樓哲突然嘴裡有點乾,“您這是打哪兒來?怎麼來的?剛剛‘啵一下’是什麼情況?”

話雖語無倫次,但邊鋒全然理解。“我在辦案途中,正出現場。接到中央的指示,立刻趕來支援。離的太遠,怕耽誤了——故而動用了些……非常規手段,你彆介意。”

他硬生生把滑到嘴邊的“道門術法”改成“非常規手段”,以免多費口舌。

甲板上人多,大家暫時忍住狐疑,由梅政委親自帶路,共同向會議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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