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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煉嬰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這二人全身焦黑,寸縷無存。須發都被燒光,活似非洲來的和尚。

其中高大老者抱著瘦小少年,一雙虎目圓睜,幾欲滴出血來。

“呦!不是……”杜遠見他們這般模樣,曉得不是阿雅等人,心中略感失望,但又十分慶幸。

張遼踏前一步,“敢問尊駕何人?緣何身處如此險境?”

那老者並不答話,將手中少年平放在地麵,探手試了試呼吸,焦慮之色略減。這才抬頭望向張遼,“你——我認得,鶴鳴法會五行賽冠軍張小英雄對吧?你我在通冥台穀底亦有一麵之緣。”

“……您是?”

“我是金冠天師潘天壽,這是我徒兒羅恒年!”

張遼聞言兩眼瞪成牛鈴,真不怪自己記性差。哪見過潘老這般模樣?

前兩次見,均是蜀錦道袍加身,須發皆白飄然若仙的造型。現在,彆說道袍,連招牌道具束發金冠也不見了……

未等他反應過來,文從心已從屋簷上飄然落下,蹲在少年身旁仔細查看。

“全身皮膚輕度燒傷,呼吸道灼傷,還有救。”遂從腰囊中取出一隻小巧玉瓶,剜出其中膏脂,毫不避嫌,輕盈而又迅速地塗抹在少年裸身之上。

老潘在旁邊見了,含淚歎道,“多謝各位援手!我這徒兒受苦了……你們怎知我等大難臨頭?”

杜遠咧嘴一梗脖子,“真不知……碰巧遇到而已!我們是來尋朋友的,尹真人、孫真人、胡天師,還有阿雅——就是與你徒兒交好的那位小姑娘,你可知曉他們現在何處?”

潘天壽彷佛想起什麼,猛回身紮了個馬步,腰背前傾,一股沛然真氣由雙臂推出,不顧熾熱,嘡的一聲巨響,硬是將那巨型銅鼎悍然推倒!

隨著鼎口側躺,一隻碧綠晶球咕碌碌從中滾出,直落在青磚地麵上。

“藏天!”杜遠一個箭步奔過去,將那晶球拾起,用袖子擦拭一番,細細檢查。

“多虧了這個寶物。”老潘感慨道,“若如不是它源源不斷釋放清涼法力,化解鼎中高溫。我等豈止是被熏黑?怕早就化為焦炭了……你說的四位包括尹師祖,都在這其中。

他們貿然踏入青城,中了敬衍那廝的高階法陣陷阱,險些喪命,瞬間躲入了這晶球裡麵才逃過一劫。

敬衍祭出丹霞鼎,說要煉化此球,讓他們無處藏身。我這傻徒兒拚命阻攔,也被以同黨論處!我不服,但不是敬衍的對手,結果……你們都看到了,老少爺們兒被一鍋燴。”

杜遠聽聞此鼎需要“祭”出,曉得是件法器,且不管有何用途,下意識掐出手訣,金環瞬間擼起,將那口大鼎收入七寶玲瓏塔。

“怎麼什麼都要?”張遼不解其意。

杜遠依舊研究著藏天晶球,隨意答道,“劃到盤子裡都是菜,屌絲可不挑剔。反正塔裡也冇啥家具,撿點破爛慢慢裝修唄……你說,咱們怎麼把阿雅喚出來?這一手忘了問丹老。”

正說著,那晶球突然綠光大盛,法力波動了一番,移出三個人來!

“杜哥哥,不用你召喚,我在裡麵全都聽得見!”阿雅雀躍著撲向杜遠,這位“藏天之母”離開自己的世界,依舊還是個少女。

眾人自然欣喜,張遼瞧著阿雅身後一抱拳,“尹真人,孫真人——胡天師呢?”

尹誌平道袍被汗浸透,撩起下擺呼扇著道,“莫擔心,老.胡還在裡麵。為了護住潘天師師徒,阿雅把藏天界元氣外放,幫他倆降溫。但因此內部也受到乾擾,活似炎炎盛夏,不少居民中了暑,老.胡懂醫術,正幫著薩滿救治病人。”

阿雅聞言抬起頭對杜遠道,“我在裡麵拉不動外麵的人,隻能暫時那麼做。”

“你做的對,做得很好!”杜遠刮了小妹妹鼻梁子一下,內心十分感慨。

數月前,這丫頭還是破敗山村裡一名孤兒,現在已經成了縱橫江湖的小人物了……又豈止是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人生啊——永遠充滿未知變數。

孫築基抖開懷中兩件樸素道袍,遞給潘天壽。“大宋款的,尹師祖舊物。暫且湊合著遮體。”

潘天壽接過貼心饋贈,老淚縱橫,淚水在黝黑的臉上衝刷出兩道白痕。“小的何德何能,竟有幸披上師祖法袍,此生足矣……”

“你們很好。”尹誌平安慰道,“無懼自身安危,舍命維護他人。全真青城一脈有你們師徒在,仍有複興希望。眼下重要的是——敬衍那廝何在?!”

潘天壽邊穿袍子邊回答,“我們被關進大鼎時,依稀聽到有人報告通冥台的狀況,說來了些不速之客,正在開鑿被封閉的異界入口。敬衍如果不在此處,定是去了那裡……”

嗆——青鋒出匣,尹誌平劍眉倒豎。“築基,隨我清理門戶!”

孫築基立馬拽出長劍,“師祖,讓弟子開路——”

眼見二人撲向後山絕穀,張遼不放心,“阿杜,你保護其他人在此清場。我隨尹真人去看看。”遂跳躍奔出。

……

通冥絕穀內——

宋監院帶人伏擊了七四九特勤分隊,二處處長紅鷹力戰而亡。

敬衍試圖以狼人狂化之軀扼殺邊鋒滅口,被將將趕到的孫築基化身為劍斬去單臂。

這暴虐狂徒立刻拋棄殘軀,再次奪舍宋浩然,並發動了五君五德禦屍之術,操縱僵屍圍攻張遼。

尹誌平赫然現身,以劍氣牽引穀中蒼果,破了禦屍禁法。

套著宋浩然軀體的敬衍失聲大叫,“你你你……還冇死?”

他心中有鬼,怎能不驚!

尹誌平大踏步上前,劍尖指地。“嘿嘿,托逆徒的福,那毒酒還不夠看。我來此間巡視全真山門,原意隻是整頓門風。你等竟然施展下毒這種齷齪手段……看來整頓冇必要了,直接肅清!”

說這話時,那劍尖仍未抬起,隻是向地麵微微一抖——身前空氣頓時凝若實質,並且呼嘯著向敬衍衝來,彷佛隱藏著一輛看不見的跑車正在悍然加速。

罡風激蕩,將原本屬於宋浩然的肉身皮囊吹拂得七扭八歪,臉上的皮肉全部被扯向身後,直露出森森白牙。

但在敬衍操控之下,這具肉身居然足下生根,紋絲未動。迎著衝擊猙獰笑道,“師祖又如何?輩分不代表實力——曆史滾滾向前,功法也在演進。尹真人,你以為‘一日丹成’就了不起了嗎?我讓你見識一下元嬰級彆的實力!”

話音未落,渾身浮起一層流體薄膜,狀似五彩膏油,透過道袍射出寸許,將肉身緊緊包裹。這層保護瞬間阻擋了破體衝擊,肌肉恢複到本來形狀。

“全真一脈,號稱重修身輕禦物,你們卻個個掐著破銅爛鐵上陣,簡直笑掉大牙。”敬衍微微攤出雙掌,欣賞著自己手上那一層流光。“且讓你這位來曆不明的‘上仙’,嘗嘗‘地仙’的厲害!”

這話還冇說完,身形微閃,倏忽跨越三丈距離,出現在尹誌平身側。等“厲害”兩字吐出,右掌已然印向真人左肋。

尹誌平提劍疾擋,劍身與肉掌相交,發出巨大轟鳴,竟有脫手欲飛之勢!

隻得連搓劍柄,依靠旋轉卸掉大半攻擊力。敬衍不依不饒,雙掌連續揮出,在尹誌平身畔形成千變萬化的流光掌影。像指揮著一座五彩蝶陣,把對手緊緊困鎖。

從身法上看,尹誌平並不占上風。現在被強行抵近,長劍在方寸之間揮舞,反倒不如敬衍的空手靈活。

巨大的轟鳴連串炸響,聲聲都是手掌與劍身碰撞而發。

張遼在旁邊奮力驅散殘餘道眾,見此情景,略感心焦。孫築基攙著邊鋒走到他身邊,也狐疑道,“這廝怎麼突然這般強悍……剛剛如果這麼硬,我定然無法斬落他的狼臂!”

張遼更是茫然,提著白蛟鞭就想上,被孫真人一把拉住。“你幫我看好這位吧,眼下是全真內部事物。外人不好插手——咱們丹園同門也不例外。”說著,把邊鋒交給了他。

那廂尹誌平被對方反過來搶了先手,一直處於下風防禦,短短幾個呼吸,連發十餘招,竟無一傷到赤手空拳的敬衍。

而對方則更加肆無忌憚,渾身流光大盛,真氣彙於雙臂,交錯向長劍絞來——

嘎巴!劍身折斷。

錯愕之間,尹誌平提著半截青鋒向對手頸間一抹,敬衍不躲不閃,用脖子接了這一式,居然生用護體流光滑開了劍刃。

同時雙臂不停,向兩側外翻,將尹真人手腕扭住,順勢再往下拉——竟將他兩具肩骨拉扯得雙雙脫臼!

兩人形成短暫的麵麵相覷局麵。敬衍似乎也未想到如此順利,眼中狂暴之色突起,雙手手保持禁錮,一張嘴,狠狠向尹誌平咬來——

這是扮狼人上癮了怎麼著?拉巴迪的狂化之軀還在那邊趴著,生死不明。眼下披著宋監院的矮肥肉身依舊來咬……不,不是,下一刻的變化告訴旁觀者。他不是扮狼上癮,是奪舍上癮!

那拳頭大的嬰兒狀物體,再次從大口中躍出,直向尹誌平麵門撲來,尹誌平並未張口,那元嬰之體直接錘擊在他的頜骨上,生生砸碎了兩顆鋼牙。

孫築基見勢不妙,急忙挺身助陣!將將把身體躍起,隻化成半截幻劍——隨即栽落地麵,暫時無力站起。

這大招用得太頻繁,以他的修為,尚不能短時間內連續施展兩次,強行催動,無法駕馭,慘遭反噬。

那元嬰被彈回,趁此間隙又蓄力向尹誌平麵門猛砸,試圖破開口腔,入體奪舍。這一次,尹誌平勉力把下巴內收半寸,被砸了個鼻血長流。

張遼動了。他左臂挽著虛弱的邊鋒,右手中彙集全部法力,催動白蛟鞭,將柔軟鞭身生挺成一杆長矛,直刺元嬰——這一招,還是急中生智,跟浦茜拉學的。

中了——

鞭尖準確點擊在嬰體之上,隨鞭而至的大耳雷道法將細瑣電流纏繞其身,以雷法煉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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