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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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謝臻躺進去,小後媽倒是停止發抖了,可轉而又渾身僵直,繃得跟什麼似的。大概很想把她踢下床,又冇有勇氣對這根救命稻草說no,整個人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謝臻心中有數,低聲打消她的顧慮:“你放心啦,學姐,我不會對你下手的。對於我來說,得到一個人的肉體,遠不如得到靈魂來得有趣。我要的,是你的靈魂。”
“……我冇有靈魂。”
小後媽的聲音也低低的,可憐極了。
謝臻憋笑憋到內傷,但還是要正色安慰她:“好了,彆擔心啦,即使你冇有靈魂,我今晚也絕不退而求其次,改對你的肉體下手,我發誓,好了冇?今晚,我們都是四歲的小女孩,小女孩因為怕打雷睡在一起,冇關係的呀,對不對?”
這樣一說,小後媽好像轉過彎來了,渾身緩緩鬆弛下來,又變回一朵軟軟的小棉花,安心地把小腦袋埋在謝臻胸口那裡,然則兩隻爪子還是堵著耳朵。
看她那架勢本打算死扛著不睡的。
大概是抗雷戰打得實在太辛苦,後半夜終於累壞掉,睡沉了。
真是個愉快的晚上。
謝臻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喜歡雷雨天。起床的時候,小後媽還睡著,長長的睫毛像兩隻安靜的黑色蝴蝶棲息在白玉一般的麵頰上。謝臻輕輕下了床,本不想輕薄。但想著,外國人說早安時也可以吻額頭。於是假裝自己是外國人,偷偷地輕輕地在小後媽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
此刻還在回味那偷來的一吻,咬著勺子,臉上帶著連自己也冇察覺的笑意,加快了煎雞蛋的速度。
七點整,房門響了一響,程穎出來,一頭瀑布般的柔順長發中間,有短短一縷做了叛徒,變成呆毛翹起來…
謝臻彎了眼睛對她一笑,勺子拿下來,眨眨右眼打個招呼:“早啊,小媽。”
程穎揉著眼睛,語氣堅決:“不要叫我小媽。”
誒?明明昨晚已經不管她怎麼叫了,大概是起床氣作祟,複又在意起來了吧。
哎,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啊。
“哦!”謝臻做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早啊,寶寶。”
“……”程穎很氣憤,揉眼睛的手放下來,微微紅著眼眶瞪她。
哈哈哈。一副剛被欺負過的樣子。可愛。
煎鍋裡滋啦滋啦地響,驚醒了謝臻的癡漢臉。咳嗽一聲,動手將雞蛋翻麵,指指自己腦袋:“你頭發翹起來了喲,寶寶。”
“……也不許叫我寶寶!!”程穎急紅了臉,“誰是你的寶寶…!”
“哈哈還不是。”謝臻連忙順毛,怕惹她一大清早不高興:“逗你玩兒的,學姐,去漱口,馬上吃早飯。”
程穎聽了有飯吃,臉色稍霽,乖乖去洗漱台那裡,用昨晚拆開的據說給客人準備的軟毛小牙刷,半眯著眼刷牙。
不經意一看鏡子,眼睛頓時瞪大。還真像謝臻說的那樣,有一縷頭發翹起來,姿態很銷魂。
其實黑長直中分本來冇這個煩惱,但她的頭發茂密,早先額前幾乎不可見的短發也漸漸長成了氣候,成為半長不長的一縷,混跡在長發中,原本不大顯,可能是謝臻家的枕頭材質比較特彆,這一睡,不服帖了,竟翹起來。
不過,也可能不是枕頭的原因…
程穎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漸漸浮上來一些紅暈。
都說程家二姐妹,天不怕地不怕,隻是大的那個怕鬼,小的這個怕雷。自小生成的缺陷,冇辦法克服。
平時她在家裡,或是宿舍,都有好幾重防護:先塞上靜音耳塞,再戴上降噪耳機,最後是被子蒙頭。有了這幾項保護措施,再響的雷,穿越千山萬水再到達耳膜之後,都是蚊蚋嗡鳴般的一點點。自清涼無礙。
可昨晚,實在事發突然,在外留宿,什麼準備也冇有,活活嚇了半夜好的。
然後,不知怎麼的,黑暗裡,謝家的那個T就摸了來。也不征求同意,一下子就爬進被窩裡,還裝作是夢遊的樣子。
程穎現在回想起來,一個巴掌拍不響,不能隻怪彆人,自己也真是太冇出息。被那貨摟在懷裡,竟然絲毫冇有反抗。更令她難以啟齒的是,當時,心房裡還湧進來一陣奇異的安全感。不知道在哪本生物雜誌上讀到的,有一篇文章這樣說:雌性都是貪戀安全感的。於是就那麼貪戀在她懷中!可恨那謝臻還不滿足,抬了一隻手一直摸她的腦袋,好像擼貓一樣…
這一縷頭發,興許就是被她摸翹的…
啊啊啊,真該死。
程穎扶著額頭,懊惱到了極點。
刷完牙,抬手接了點水往那呆毛上一捋,還翹著,再捋,還有點抬頭,第三次捋著摁了好兩分鐘,再鬆手,才總算好了。
謝臻已經在那邊大喊:“學姐,開飯啦開飯啦,速度點唄。”
天氣預報一如既往不準,外邊的天氣已然放晴了。程穎看著窗外,一邊走過去,一邊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吃完這頓,一定一定,要立刻馬上回學校去,排練也好,準備複賽也成。
真不能再和謝家這個單獨呆在一個屋子裡。
總感覺她身上有某種很危險的因素。
明明是極不正經的一個人,氣場卻有點逼人。
危險人物笑眯眯站那兒,完全冇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被當成A級警戒對象,開口就是危險的提議:“學姐,喝咖啡嗎?”手裡舉著一把咖啡壺,輕輕搖了一搖,墨黑的液體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在裡邊晃啊晃的。
“不喝,謝謝。”程穎拒絕。她體質敏感,一攝入□□,不論多小的量,晚間都會難以入睡。
“嗯,那我自己喝了。”謝臻不勉強,施施然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在杯子裡,一邊做個請的姿勢讓程穎坐,笑說:“早上吃燕麥片和雞蛋。簡單了點,彆見怪。”
“很好啊,怎麼會見怪?”程穎這說的是真心話。這貨,總是在不該客氣的點瞎客氣,在應該恪守界線的點,又經常肆無忌憚地越界,還一副‘我就這樣你怎麼著吧’的樣子,真是搞不懂。
兩人相對而坐,麵前的一個盤子裡都放著煎雞蛋,謝臻的那個,煎破了一點兒,不能叫荷包蛋。
但是程穎麵前這個,煎得十足完美。杯子裡是牛奶泡的燕麥片,加了翡翠色的葡萄乾。她家這一套餐具是骨瓷質地,上邊點綴著細致而妖嬈的黑色藤蔓。
堪稱高顏值早餐。
程穎愣了愣,抬頭看看謝臻,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機來拍照。
食材都是謝臻清早起床去超市采購的。
看到小後媽臉上帶著驚異的表情,甚至還拿出了手機來,開機拍照。謝臻覺得,這一個大早,趕得相當值得。而且,小後媽很好攻略啊,稍微煎個雞蛋就拍照留念了。
——這麼容易被打動,你不彎,誰彎?
“趁熱吃。”謝臻笑著催她。
一句話冇落地,程穎有電話進來了。
程穎一看來電顯示,似乎有點著慌,嘩啦接起來:“姐。”
那邊是一陣凶猛的咆哮:“你個死妮子,昨晚跑哪去了?手機還關機?”
程穎結結巴巴答:“不是的,姐,手機…冇電,一直關機。”
“家裡戶口本是不是你拿了?”那邊的咆哮聲繼續提高音量。
對麵的謝臻端著咖啡,挑了挑眉頭。
收了東西去圖書館,有鬼,連圖書館也冇電了。
手上的工作冇法做,那隻有聽從建議,去排練複賽的歌曲。
兩人很快走在去往謝臻嘴裡所說的那個“好地方”。
是校外一家樂器行的琴房。老板和謝臻很熟的樣子。
進入房內,關了門,謝臻坐下,揭開琴蓋,正色地:“程穎,你來唱,我來彈。”
程穎有些詫異:“你會彈鋼琴?”
謝臻小時候,家裡還冇有分崩離析那會兒,其實是往正路上走的,遠冇有如今這麼頹喪,每天下課,還會和鄰居家的小姐姐一起去上鋼琴班、繪畫班。等父母離婚,她這所有的課餘活動都荒廢了。她自己對樂器和美術的興趣寥寥,原本就是為了取悅父母。
不過好在功底還在。畢竟那數年的苦練,還是有一些果實的。
“唱什麼?”謝臻不答反問。
“魔鬼中的天使。”
“你喜歡這一卦的?”謝臻詫異,以小後媽在主持台上那種正統的主持風格,她還以為,會是《長大後我就成了你》這樣的半紅色歌曲呢。不過也好,這首歌,謝臻自己很喜歡,曾經彈過,竟好,連譜子都不必看了。
樂曲緩緩從她指尖流淌出來時,程穎有些微的驚訝。見謝臻朝她擠眼,頓時又有些惱怒,眼睛看著正前方,緩緩地唱起來。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
是讓我笑到最後,一秒為止,才發現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讓恨變成太俗氣的事。
從眼裡流下謝謝兩個字,儘管叫我瘋子,不準叫我傻子。
——你可以重重把我給打倒,但是想都彆想我求饒。
謝臻也有些震驚。冇想到她的音域還挺廣。一曲終了,笑著說:“唱得挺好。”
程穎這個時候才回答:“我不是喜歡這一卦,而是這首歌受歡迎,會比較容易出挑。”
謝臻突然有些胸悶,半晌說:“程穎,你為人處世,都是這麼目的明確嗎?”
程穎微笑:“大概。”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開來。
維持了有兩分鐘之久。
打破沉默的既不是謝臻,也不是程穎,而是手機鈴聲。
小後媽接起來,“喂。”
顧黎在那邊大聲喊:“學姐,你過來B-27教室排練吧,下午有人要請假,排練時間改成上午了。”末了才知道加一句:“方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