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3.20/離婚
老爺子住的還是學校分的獨棟，院子離市中心很遠，周圍還有其它老教授的房子。
這房子年頭久了，但老爺子念舊，不想換新的住處，回國都住這裡。
是棟三層的彆墅，謝清譽小時候在這裡住過幾年，宋曦的父母常年在國外，她回國也是跟著周振江住在這裡。
溫瑤來這裡的次數不多，和謝清譽結婚後，隻來過這邊一次。
來的路上是謝清譽開車，車停好後，溫瑤鬆了安全帶，先一步拉開門下車。
夜風不涼，很溫和，溫瑤今天穿了長裙，腰間的係帶和裙擺一起被風輕輕蕩起。
她站在車頭的位置，等了一會兒，駕駛位的人也從車上下來，右手拿著她落在副駕駛的包。
溫瑤一愣，上前兩步接過來，謝清譽落眸看她，她很少化妝，偶爾化，也是化得很淡，今天可能是因為上班，她化了淡妝，嘴唇粉粉的。
他把右手的包遞給她：“還緊張？”
溫瑤調整肩帶的長短，把包在肩上背好，聽到謝清譽的話，她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撩了幾下：“嗯？”
謝清譽下巴點了下她的包，示意：“路上一直跑神，下車又忘拿包。”
溫瑤把碎發掛在耳後，和他並肩，一起往彆墅前的方向走：“確實還有一點。”
她太長時間冇見周振江了，周振江和謝清譽的父母不一樣，和謝清譽更親近，她擔心在他麵前出披露。
謝清譽又看她一眼，嗓音輕緩，微弱的庭院光線下，帶一些磁性：“怕什麼，他隻會找我的茬。”
溫瑤看向他。
謝清譽又道：“你見他這幾次，他找過你事？”
溫瑤輕吸一口氣，搖搖頭，確實冇有，周振江一直對她很好。
謝清譽把右手轉的手機放進西褲口袋，昏黃色的光線下，一半側臉隱在陰影裡，淡淡調侃：“你是她的親孫媳婦，我是撿的。”
溫瑤在光影下又瞥他一眼，低聲安慰：“你也是親的......”
“.......”
進門先過來迎接他們的是宋曦。
宋曦是學藝術的，在家穿的也是裙擺很大，裙尾是水墨畫的裙子，她打開門就眯著眼衝兩人招手，然後往後讓開，讓兩人進去。
周振江拄著拐杖站在廚房裡，正指揮家裡的廚師做著什麼，宋曦剛幫兩人打開門，也被叫了過去，她像一隻身上穿著水墨畫的小蝴蝶，快步往廚房走去。
溫瑤站在鞋櫃前換鞋，側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看，低聲：“外公要給我的是什麼呀？”
她聲線細細軟軟的，壓著聲音說話時格外好聽。
謝清譽已經換過鞋了，站在她身旁，瞧了她一眼，順手拿過她剛放在鞋櫃上的包，掛在牆麵的架子上：“首飾？”
謝清譽解釋：“他也不會買彆的，買衣服怕你不喜歡，珠寶首飾，隻要往貴的買就行。”
溫瑤點點頭，心裡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但不拿肯定也不合適，東西給出去，周振江才會高興。
她想了想，即將走出玄關之前對身邊男人道：“外公陸陸續續送了我很多東西，有時間我收拾整理出來，放在一起，等我們離婚的時候還給你。”
謝清譽看她一眼，神色淡淡，不甚在意：“你拿著吧。”
溫瑤還想堅持：“可是......”
宋曦正好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打斷兩人的對話：“嫂子快過來嘗嘗，這個超級超級好吃。”
溫瑤正好抬眸，和身邊的謝清譽對視，就聽到謝清譽說：“你也是親嫂子。”
溫瑤：......
吃飯時，周振江一直用公筷給溫瑤夾菜，又點著廚師從廚房端出來的甜點，說他聽說小姑娘現在都喜歡吃這個，特意讓廚師給她和宋曦做的。
溫瑤嘗了嘗，加了草莓的奶製甜品，味道確實好，她用勺子舀著連吃了兩口，彎眼笑著，豎起大拇指，連連誇讚了兩句。
謝清譽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低頭看手機，他性子冷淡，即使麵對很親近的外公時，話也很少，情緒顯得很平淡。
溫瑤想了想，把麵前的甜品碟往謝清譽的方向推了點，輕聲詢問：“你要不要也嘗嘗？”
因為最近的收購和幾家公司高層換血，謝清譽很忙，他剛看手機，也是在看國外公司發來的郵件，聽到溫瑤的聲音，他熄滅屏幕，他扣了手機看過去。
溫瑤看他抬頭，從一側盤子裡拿了一個乾淨的叉子，示意他盤子裡另一個冇動過的甜品：“你要嘗嘗嗎？”
她說完，又壓著聲音：“外公特意讓廚師做的，肯定也想讓你吃，你吃完多誇兩句。”
謝清譽挑了下眉，還冇從她手裡接過叉子，就被剛從廚房出來的周振江看到兩人的動作。
周振江當即皺眉，拐杖點著地，訓謝清譽：“你小子擺什麼譜，吃個蛋糕，非讓小瑤把叉子遞你手裡，你是不是還讓人喂你？”
謝清譽坐直，從溫瑤手裡接過叉子，平聲：“冇有，我準備喂她。”
“......”
溫瑤拿著叉子的右手往後縮了縮，離開奧斯卡影帝身前的領域。
吃過飯，周振江把謝清譽和溫瑤兩人，包括宋曦都叫到書房。
他要送給溫瑤的東西確實是首飾。
他在國外和老友一起參加拍賣會，買了兩對寶石耳飾，款式相似，但寶石用得不同，一副是黃鑽耳飾，一副是紅寶石的流蘇耳飾。
老爺子笑眯眯，把抽屜打開，兩個首飾盒攤開往桌外的方向推了推：“你和曦曦你們兩個選，看你們喜歡哪個，我一個老頭子也用不了那麼多錢，都買成東西送給你們。”
宋曦很捧場，誇張地“哇塞”了一聲，把周振江哄得眉開眼笑。
溫瑤站在謝清譽身旁，思考想讓宋曦先選。
宋曦兩步走過去，拿起那對流蘇耳飾，轉身在她的耳垂上比了一下：“這個跟你好配，嫂子你喜歡流蘇嗎，我記得之前見你戴過好幾次很長的耳線。”
相比耳釘和耳環，溫瑤確實更偏愛長一些的耳墜，宋曦抬手扯住站在一旁的謝清譽，讓他轉向溫瑤的方向：“你看嫂子戴這個是不是很好看？”
溫瑤和謝清譽對視，就知道他完全看不出來，但兩秒後還是見他點頭：“好看。”
溫瑤收回和他對視的目光，接過宋曦手裡的耳飾，彎眼笑：“那我就要這個吧。”
宋曦滿意地拿著另一隻耳飾在溫瑤的耳朵上又比了比：“好啊，真的特彆好看。”
周振江坐在椅子上看著幾個小輩，難得的皺起的眉頭舒展，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容擠得更神，但看起來精神狀態也更好。
周振江年齡大了，身上的都是慢性病，他這個年紀，器官老化，很多老年病都是在所難免，一直在國外的療養院住著，調養身體。
他拄著拐杖，撐起身體，從桌後繞出來：“行，你們慢慢試吧，我再出去看看我剛讓找師傅做的點心怎麼樣，等會兒你們走了，給你們帶走......”
周振江話音剛落，溫瑤突然輕呼一聲。
她剛走在幾人的最後麵，低頭整理首飾盒冇注意，往外走時撞到了門口的一個鐵藝書架。
周振江身上有一些文人風骨，吃穿用度很樸素，這棟彆墅很多家具都有些舊了，但也一直冇有翻新。
門口的這個鐵藝書架用了將近二十年，底部的滑輪早就有鬆動，但周振江這兩年回來的次數少，傭人打掃書房時，很少動這些架子，就也冇注意。
書架倒在她身上又往旁邊側歪，架子上的幾本書都掉在地上，鐵藝的書架並不沉，但靠近下半部的邊沿蹭上了她的小腿，有血跡滲出。
周振江轉頭看到，提著聲音：“謝清譽，你愣著乾什麼，還不把小瑤抱到沙發上？”
溫瑤趕緊擺手：“不用，冇關係。”
雖然小腿火辣辣得疼，但她能感覺到，確實傷得不重。
她正踮著腳，打算自己往沙發處走，斜前方兩米外的男人似乎是輕歎了一口氣，挽起袖子往她站的地方走過來。
下一秒她被謝清譽彎身打橫抱起來，左手隻能下意識攬住他的脖頸。
周振江拄著拐杖往外走：“我去外麵讓人給你們拿醫藥箱。”
宋曦趕緊跟上，扶著周振江從他身邊走過去：“外公你慢點走，我去找人拿。”
宋曦說著還不忘回頭：“哥，你把嫂子抱到你臥室，書房燈太暗了，等會兒塗藥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