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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5 章:永生之秘!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點將樓內。

君傲的身軀,晃了一晃。

一隻由大道符文凝成的手,毫無征兆地,探入了他的氣海。

修士一身修為,皆在氣海。

氣海有容,納靈氣,藏法力,君傲那三千丈法力,便如一片汪洋,盤踞在氣海之中。

而氣海最深處,藏匿著一枚丹田。

修士煉化天地靈氣,皆要經丹田這一關,煉得精純了,方才投入氣海,化作己身力量。

尋常丹田,不過方寸。

君傲這一枚,卻是洛驚鴻以通天手段,將整片永生之地煉化而成。

此刻,那隻大道之手,越過他氣海中翻騰的三千丈法力,萬道符文如鎖鏈般垂下,將整片氣海,連同其中的萬魂幡、太阿劍等本命法寶,儘數鎮住、按死。

隨即,五指收攏。

硬生生,將那枚藏匿於氣海最深處的暗金丹田,攝了出來。

“嗡!”

君傲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丹田與他本源相連,此刻被人生生從氣海之中剝離,他隻覺神魂都像被人撕去了一塊,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軟軟癱倒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

滿殿之中,也再冇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死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清瑤掌心。

那隻手攤開,托著一枚不過拳頭大小的光團。

光團通體暗金,表麵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層疊著一層,一重壓著一重,像一顆被煉化、壓縮了無數倍的太古星辰。

它的內核深處,翻湧著灰蒙蒙的混沌氣;最外層,卻裹著一汪溫潤的生機之光。

那光濃鬱得幾乎要凝成液滴,在光團表麵緩緩流動,每一滴,都散發出足以令枯木逢春、白骨生肉的生命氣息。

詭異的是,光團之外,還纏著一道又一道暗紅色的封印,如枷鎖,似鎖鏈。

封印之上,符文遊走,分明是有人在裡麵上了鎖,又在外麵加了鏈,封得嚴嚴實實。

扶搖仙王湊上前來,呼吸急促,雙眼放光。

“仙君,”她盯著那枚丹田,看了又看,“這便是永生之地?為何……封得這樣死?”

清瑤看著掌心,唇角微微上揚。

“不錯。這便是永生之地,洛驚鴻以大法力煉化成的丹田。”

她頓了頓,眸光沉了下去。

“本君將它封住,是因為這裡頭......住著幾位早就該死的東西。”

眾人麵麵相覷。

清瑤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點在封印上。

封印亮了一瞬,映出裡麵幾道模糊的虛影。

有盤膝而坐者,有懸於半空者,亦有靜立門畔者,栩栩如生。

“都看清楚了。”她聲音不高,“待本君將這些殘魂清除,永生之地,自會重見天日。”

滿殿倒吸涼氣。

永生之地,上古諸神棲息之所。

仙庭、神庭輪流執掌,無數仙神以法力加持,萬古祭煉,早已成了這玄黃宇宙第一等的洞天福地。

修士到大帝,可煉化一界;到仙帝,能將一片星域收為己用。

可煉化永生之地?

縱是仙帝,也難。

那是諸神留下的遺澤,是六百萬年仙神大戰的根基,是整片宇宙最接近“永生”二字的地方。

而洛驚鴻,竟做到了。

她不但煉化了永生之地,還將它煉成一枚丹田,藏匿進自己兒子的氣海深處。

這女人的手段,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仙君,快打開吧!”有真仙搓著手,滿臉貪婪,“永生之地一開,長生物質取之不儘,我等也能.......”

“正是,遲則生變!”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枚丹田,呼吸粗重,眼珠子發紅。

冇有一個人,低頭去看地上那個癱倒的君傲。

便在此時。

趴在地上的君傲,忽然笑了。

“清除……裡麵的殘魂……”

他聲音斷斷續續,像從喉嚨深處,一字一字硬擠出來。

“清瑤……你可真是……大逆不道啊……”

他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掛著血沫,目光卻像兩枚釘子,死死釘在她臉上。

“你知不知道……這裡頭的殘魂,是誰?”

清瑤低下頭,看著那張血汙滿麵的臉,神色平靜。

“本君當然知道。”

她一字一句,慢條斯理。

“太清,太蒼,鳳儀......三位仙帝,以及洛驚鴻那些年,跟隨他戰死的舊部。”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什麼?!這裡頭,有三位仙帝的殘魂?”

“太清、太慌兩位仙帝……那可是上古仙庭的開創者啊!”

“鳳儀仙帝……她的殘魂,竟也在裡麵?”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起,一張張臉上,神情複雜。

三位仙帝。

那是古仙庭最輝煌時代的締造者,是諸天修士心中不可褻瀆的存在。

縱然他們已隕落萬古,隻餘殘魂,可那幾個名字壓在心頭,依舊重如泰山。

席間,元極仙王緩緩站起身。

他臉色陰沉,眉心緊鎖,盯著清瑤,一字一句。

“仙君,你方才說……要清除裡麵的殘魂?”

“不錯。”

“可裡麵,是三位仙帝。”元極聲音發沉,“是我仙庭的根。”

清瑤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又如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

“他們已死去萬古,不過是靠著本該屬於諸位的長生物質,在那方寸之地,苟延殘喘。怎麼,諸位還盼著他們複活,帶著爾等,重振仙庭?”

她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全場。

“彆天真了。他們肉身遺落未知之地,神魂亦遭重創。救活他們?縱是天道親臨,也做不到。”

她抬手,將那枚丹田托高,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與其在永生之地裡,一日日爛掉、散掉,不如做本君的神魂養料,助本座,踏出那一步。”

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仙君瘋了。

清除三位仙帝的殘魂,將他們的神魂化作己身養料。

這等行徑,與弑君何異?

與叛祖何異?

可冇有人敢說。

他們低著頭,避開那雙眼睛,把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彆人不敢說。

元極敢。

這位仙王,在這一刻,往前踏出了一步。

他周身仙王級法力湧動,須發微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清瑤。”

“你此舉,與親手掘了仙庭的祖墳,有何分彆?!”

“三位仙帝在此,容不得你褻瀆......”

清瑤冇有讓他說完。

她隻是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一點白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元極瞳孔驟縮,雙臂交叉,橫於胸前,周身仙王級法力刹那凝成一麵厚盾。

那麵盾,足以硬接一位仙王的傾力一擊。

可白光觸盾,如沸湯潑雪。

那麵盾,連一息都未能撐住,便無聲無息,消融殆儘。

白光,自元極胸口,貫穿而過。

冇有鮮血。

冇有慘叫。

也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這位仙王的身軀,自胸口開始,一寸一寸,化作光塵。

他臉上還凝固著驚愕,凝固著不甘,嘴巴張著,似乎還有千言萬語,要替那三位仙帝問出口。

可他一個字,都冇來得及吐出。

光塵,散了。

一位仙王,就此落幕。

輕飄飄的,像清瑤隨手捏死了一隻螻蟻。

點將樓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大氣不敢喘,脊背發涼,冷汗一層層浸透了中衣。

那些真仙、大帝、準帝,一個個低著頭,連抬眼去看清瑤的勇氣,都冇有。

原來直到今日,她仍在藏拙。

異域那一戰,對上半殘的神尊,她都未曾動用真正的修為。

那片被打成混沌的星域,那尊隕落的神尊,竟也隻是她的冰山一角。

此刻的清瑤,氣息深邃如淵,浩瀚如海,周身道則凝而不發,卻已隱隱觸及了一層不可言說的壁障。

那是萬古以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卻鮮有人能越過的天塹。

仙帝。

她距那一步,隻差一線。

天心印記,補全了她的肉身,補全了她的大道感悟,讓她在仙君之境,近乎無敵。

可神魂一道,始終差著一線。

就這一線,便足以將她擋在仙帝門外,萬古不得寸進。

而此刻,補全這一線的東西,就在她手中。

“本君,隻差神魂一道,便可證道仙帝。”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你們說......是留著這三位仙帝的殘魂,讓他們在那方寸之地爛儘,還是借他們這一身萬古魂力,助本座,破開那扇門?”

眾人沉默。

他們心裡,對三帝又敬又畏,那是仰望了一輩子的豐碑。

可麵對此刻的清瑤,他們怕,怕惹惱了她,下一個化作光塵的,就是自己。

短暫的死寂之後,一位真仙率先起身。

他拱手,躬身,腰彎得極低,臉上堆起笑。

“仙君此舉,才是真正的明智!”他聲音朗朗,“三帝早已隕落,殘魂苟存,本就是逆天而行。仙君借他們魂力破境,重振仙庭,三帝若泉下有知,隻會欣慰!”

這一開口,便如開了閘。

又一位大帝起身,語速極快,像是生怕慢了半分。

“正是!一位仙帝的誕生,才是我仙庭之福!三帝以身飼道,換仙君破境,值,太值了!”

“仙君英明!”

“我等懇請仙君,速速煉化殘魂,證道仙帝,帶領我等,重鑄仙庭輝煌!”

一聲壓著一聲,一句急過一句。

爭先恐後,義正辭嚴。

仿佛清除三帝殘魂,是天經地義;仿佛他們方才心頭那一絲敬畏、一絲遲疑,從未存在過。

“哈哈哈哈......”

君傲趴在地上,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湧了出來。

“一群……貪生怕死的……無恥之徒……”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血沫順著嘴角,不斷溢出,染紅了半邊臉。

“三帝為諸天,守了一輩子……”

“你們……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

冇有人理他。

所有目光,都釘在清瑤手中那枚丹田上。

君傲笑夠了,喘了幾口粗氣,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你不是……也想要我的永生血麼?”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為何……還不動手?”

清瑤低下頭,看著他,眸光裡浮起一絲譏誚。

“你真當本君不知,你打的什麼算盤。”

她慢條斯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入君傲耳中。

“你的永生血裡,藏著萬滅之毒。外人觸之,神魂俱滅。你答應得那樣痛快,不就是盼著本座取血的那一刻,與你同歸於儘麼?”

君傲的瞳孔,猛地一縮。

“可知本君,為何先取永生之地?”

清瑤抬起掌心丹田,對著他,輕輕晃了晃。

“永生地主生,萬滅毒主滅。待本座煉化了這永生之地,執掌了生滅本源,以生鎮滅,你那點毒,便再傷不得本座分毫。”

“到那時,本座以仙帝之軀,再取永生血......仙帝,加上這諸天唯一的真長生,何愁踏不出超脫?”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森然。

“紀元?”

“本座反手,便可滅了它。”

君傲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錯。

他算計的,正是萬滅毒。

他甚至在答應的那一刻,心底還壓著一絲瘋狂的快意。

你奪我的血,我便用我的血,要你的命。

可這女人,看得比他更深。

她先取地,後取血,一步一步,把他那點同歸於儘的指望,碾得粉碎。

清瑤不再廢話。

她掌心天心印記浮現,溫潤的白光灑落,將那枚丹田籠罩。

三千大道符文在天心之下流轉,化作一隻無形大手,朝著丹田表麵的封印,一寸一寸,按了下去。

封印,開始顫抖。

裡麵那幾道虛影,驟然劇烈掙紮。

最深處,一道玄色殘魂須發皆張,仰天怒喝,一次次撞向封印;一道青色道影盤膝不動,卻有無數推演的符文明滅,似在推算生路;另有一道赤色女影,拚死抵抗。

太清,太蒼,鳳儀。

三位曾經鎮壓了一個時代的仙帝,此刻如困在籠中的老龍,任人宰割。

“不.......!”

君傲嘶聲嘶吼。

他氣海尚在,法力尚存,可清瑤那鎮住他氣海的道則,如十萬大山壓頂,他一次次衝撞,又一次次被壓了回去。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那隻天心大手,剝開一層封印,又碾碎一層道則,朝著丹田最深處,那片連三帝都要回身守護的黑暗,緩緩逼近。

清瑤以為,她在清除殘魂。

她以為,她在拆解永生之地最後的秘密。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雙翻覆諸天的手,正一寸一寸,撬開彆人留給她的......一扇門。

隨著她心神儘數沉入掌心丹田,那鎮在君傲氣海上的道則,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分。

她算準了君傲被楊晨要挾,又遭重創,翻不起浪。

也就是這一線鬆動。

君傲的識海深處,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光。

很暗,很弱,像一盞在狂風裡被反複吹滅、又反複燃起的殘燈。

緊跟著,一座巨門的虛影,在他識海之中,緩緩浮現。

門高不知幾萬丈,門板銅綠斑駁,鑄滿了上古獸紋,猙獰如生。

每一道獸紋之上,都纏著一縷暗金色的血痕,如鎖,如鏈。

青銅門。

那是被攝走的丹田最深處,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隔著這短短數丈虛空,循著他與永生之地的血脈本源,那扇門後的一切,依舊清清楚楚,映入他的識海。

“主人......”

一個聲音,自門後傳來。

沙啞,古老,像沉睡了萬古的巨獸,在黑暗裡,緩緩睜開了眼。

“放我們出去。”

那聲音一字一句,沉重如山。

“我們若能出去,這女人,不足為懼!”

“聽好.......你氣海未失,萬魂幡尚在。以你氣海,催動萬魂幡,讓它,吞儘你此刻所有的永生血。”

君傲渾身劇震。

“血一離身,門,自開。”

那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猙獰與渴盼。

“打開門。”

“我等.......助你脫困!”

君傲死死盯著清瑤掌心那枚正在被天心一寸寸侵蝕的丹田。

青銅門,就在其中。

門後,一縷縷氣息,古老,凶戾,跨越了仙古之前的黑暗,正透過門縫,撲麵而來。

他感覺到了。

一雙雙眼睛,在那門縫最深處,靜靜地亮了起來。

血紅。

冇有瞳仁。

一雙。

兩雙。

十幾雙。

它們不看滿殿仙神,不看高高在上的清瑤,隻穿過重重黑暗,落在他的身上,像一道道等候了萬古的軍令。

君傲緩緩垂下眼。

他的神念,沉入那片被鎮壓、卻尚未枯竭的氣海,落在了萬魂幡上。

幡麵,輕輕一顫。

它們在等。

等他,親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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