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哨塔驚魂
夜色蒼茫,林海晃動。
艾格隆整個人仿佛都融入到深邃蒼茫的林海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安和孤獨。梯子上的那聲音戛然而止。
探出頭去看。月光被雲擋著,塔底下黑成一鍋粥,什麼都看不見。艾格隆縮回來,整個哨塔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都消失了,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血液在耳邊撲通撲通的脈動。
艾格隆舉起一盞油燈照去,二層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正疑惑著,背後又傳來一聲:
“我在這裡。”
那聲音帶著幾分詭異,幾分淒涼,就在身後。
【什麼東西在我後麵?怎麼到背後去的?!】艾格隆猛地轉身,提燈也劇烈晃動起來。
哨塔三層圍繞著木屋有一圈窄窄的過道,以便護林員從各個方向觀察森林。被木屋擋住的地方,黑暗中不知道藏著什麼。
艾格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提燈往那一照。
什麼都冇有。剛才的聲音好像隻是幻覺。
就在這時,腳下的木質樓梯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有什麼東西在往上走。
艾格隆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劇烈跳動。這座哨塔裡,也許真的還藏著什麼東西。
“咚、咚、咚。"
有人在敲梯子的蓋板。
艾格隆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
“誰?”
敲擊聲停了。
艾格隆背靠著牆,死死盯著那扇一點都不結實的木板,門縫下透進走廊的燈光。一個影子從門縫下掠過——有東西在下麵。
“什麼人?”艾格隆提高了聲音,“不許動。“
下麵傳來一聲悉悉索索的動靜,艾格隆覺得這動靜有點熟悉卻一下子說不出來是什麼東西,怪異極了,讓人渾身惡心。
接著,那動靜好像換了地方,一會在護欄外麵,一會又到了木屋頂......
可是艾格隆依然看不清那東西的位置。
“我說了站在原地彆動!”
艾格隆衝了過去,一把拉開蓋板。
冇有人,樓梯上什麼人也冇有......
動靜停了,但是那東西的氣息好像還在附近。在塔上上下下地爬。一會兒在屋頂,一會兒在支架上,一會兒鑽到地板下。
艾格隆頭都大了。這段時間怪物和強敵打死了不少,但是那些東西好歹有個實體,看得見摸得著。這個不一樣,它一直在動,一直在換位置,連它長什麼樣都摸不著邊。
【狗屎的,要老子是吧?】
艾格隆火氣噌的上來了,取了統禦頭盔戴上。戰術製禦即刻啟動,感知好像從身體裡浮出來,從高處往下俯瞰哨塔。
木屋、支架、護欄、外麵的樹木......似乎冇什麼異常。但是,一圈淡淡的靈能波紋在支架上湧動。艾格隆立刻將注意力投向那裡。
那塊影子比周圍的夜色更濃,有半人高,上披著一層油亮的深褐色甲殼,一節一節的,反著月光。肘和膝朝外翻著,腦袋是人形的,但是四肢關節的彎折方向跟人完全相反,末梢帶著鉤,怪不那麼利索。
艾格隆鎖定了它的位置,大步過去。那東西立刻動了起來,爬得比艾格隆預想的快得多,幾秒鐘就躥上了一根木梁。
“還想跑?”艾格隆抬手一指,“死亡纏繞!”
那蟑螂一樣的東西慘叫一聲,四肢同時一縮,從支架上掉了下去,摔在塔基的泥地上,翻了個肚皮朝天。
艾格隆跟著跳下最後幾級梯子,落在它旁邊。那東西翻過身來想跑,但是哪裡還跑得動,剛動了一下就趴平了。
艾格隆掄起一根撬棍砸上去,砸得甲殼裂開一道白茬。
掄了幾下,艾格隆發現那東西好像在叫什麼。仔細一聽,才聽清是“饒......”,一遍遍的,含糊不清。
艾格拿撬棍尖頭抵著那東西的裂殼,蹲下來看著它。月光底下,它的甲殼表麵泛著一層油膜似的彩光,裂口裡頭露出灰白色的肉,在微微抽動。這東西看著惡心,但眼下縮成一團,也就不那麼嚇人了。
“從哪裡來?”艾格隆問。
那東西的人頭抖了抖,嘴裡含含糊糊的說:“這塔,我住......”
“你是誰?”
“帕,帕奇......12號護林員帕奇。”
艾格隆想起18號哨塔方才的燈光信號,再看看眼前這東西的身量——半人高,四條腿,爬山跟走平地似的,但是也不可能這麼快過來,又問他:
“18號哨塔上是誰?”
“親戚,一個親戚,和我一樣。”
“你們為什麼這樣做?”
“嚇,嚇你。”
“嚇我?”艾格隆氣笑了,“你TM爬我屋頂上,就為了嚇我?”
帕奇撲在地上,顫巍巍的回答:“你走了,我們有東西吃。”
“你那親戚也變成這樣了?”
“是,是的大人。”
艾格隆拿撬棍敲了敲帕奇殼上的裂縫:“把事情的經過和我說說。
“是…………………………”護林員帕奇連連點頭,“我今年40歲,未婚,獨居在林場的12號哨塔。在林場外的科斯小鎮有個名叫柯恩的表弟,常常走動。柯恩已經成了家,雖然窮,但是有妻子和女兒。偶爾有閒暇的日子,我都是去鎮上
的他的家住上幾天,柯恩也會拿點吃的和衣服過來。
“事情在上個月變得不對勁。
“柯恩突然在夜裡翻山來找我,要暫住幾天。他喘的厲害,全身都在抖,皮膚也變得不像人樣。
“我想著他一定是害了傳染病不敢回家,但是又不好拒絕,隻能收留他住下,還分著吃了碗麥粥。
“到了半夜就不對勁了啊,柯恩竟然長出了甲殼,手腳也異常起來,還噴出一口血濺到我臉上。
“我真是嚇得半死,拿著木棍和火把自衛,結果柯恩不知怎麼注意到了18號哨塔,往那裡竄了過去。
“七神在上,我估計是被嚇得錯亂了,稀裡糊塗的發了一堆信號提醒18號塔那邊,總得讓他小心吧,誰知道發生什麼事。
“可是等我坐下喘口氣,也冇有彆的辦法,總不能深夜進林子裡去吧......等我喘口氣的功夫,不知怎麼的我的身體也變了哇!一點點變成這模樣。
“然後,柯恩白天回來找我,我兩的腦子都清醒了一些,知道不能這個模樣見人,政府的憲兵,還有您這般厲害的非凡者,可饒不了我們!就隻能躲起來,避開人,時不時回來找點糧食。”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艾格隆聽完這離奇詭異的故事,如果不是看到眼前的蟑螂人都無法相信。
但是變異就這麼發生了,林場外的科斯鎮上必定出了什麼事。說起來,秋林那姑娘也在那裡調查......
“起來,帕奇,讓我看看你的樣子,”艾格隆沉聲道,“去把你那表弟找來,收拾東西,隨我去鎮上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