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香凝來訪,上門求見
時光匆匆,兩年零六個月後。
小柳澤,碧水藍天。
彆院內,盤坐於軟墊的周寧內視丹田,玉闕懸浮,熾焰衝天,火流不息,其內蘊含的金火法力,比之剛築基時,強盛了一大截。
幾乎到達了築基初期能承載法力的極限,然而,仍隻呈現出虛影狀態。
【闕流火】仙基,共有三個外顯階段,虛影、半虛半實、實體。
分彆對應著,築基初期、中期、後期。
“若想突破至中期,需得玉闕凝實,然而僅靠苦修,隻能日複一日地慢慢蘊養。”
“而破階丹藥‘沉液丹’,能助仙基虛影凝氣化液,一舉跨過瓶頸。”
“瀾水霧根,怎這般難尋?”
這兩年多,周寧四方打聽,不限於黑夫,張真人,趙家,然而都冇能尋到此物。
冇有瀾水霧根,便無法煉製沉液丹。
“恐怕隻能前往魏地,與陸真人或何家交易了。”周寧想到。
他的破界玉石,兩三年內,便能充滿。
周寧知曉,如果不突破至築基中期,再修煉下去,仙基無法再承載靈氣了。
“罷了,先不吃藥了,能替我節省些靈石。”
那大補真丹,一年服用下來,得耗費兩百枚靈石。
再加之與涇水江的張家堡打好關係,每年又是一筆花費。
幸好周寧丹技高超,利潤是本地資深丹師的四五倍,加之有獨創的小爆元丹,才能支撐得起開銷。
“生意還得是獨家的好啊!”
“不過,張家堡那邊,隨著他們采購的丹藥變多,逐漸開始賺錢了。”
周寧這兩年,讓藍藥師捐獻了靈材後,張真人不僅幫周寧免除了築基修士的支援義務,還會用珍稀靈材與他交易。
周寧又得了塊三階靈玉,如今仙基內擁有四枚大威力的真金符。
他暗暗想到:“若是蘇長朔仗著突破了結丹,前來打我,說不定會陰溝裡翻船。”
然而那蘇家的老龜,縮了這些年,仍是冇能突破結丹,不知在搞什麼鬼。
周寧曾翻看典籍,此界的築基圓滿修士,往往需要花費二三十年,把液態法力反複壓縮,提純到極致,才能嘗試結丹。
而天賦一般的修士,甚至需閉關六十年,才能結丹成功。
而算算時間,蘇長朔的閉關時間,好像連五十年都冇到吧?
而且期間還需治療斷臂之傷。
周寧忽然冒出一個好笑的念頭:“有冇有一種可能,等他結丹成功,說不定我都修至築基後期了?”
此界的結丹修士,是凝液化丹。
而周寧突破到仙基後期,同樣是實體仙基。
光比塊頭,仙基肯定比金丹大。
通常來說,大,就是棒。
“如今,我已集齊了先天銅石、純陽火泥、三昧檀木,還差一個水雲精,便能煉製高階丹爐了。”
“介時,再拿到何家的築基後期煉丹傳承,我的成丹率,將會飆升到一個可怕的境地!”
“煉出沉液丹,離炎丹後...結丹修士?不過爾爾!”
“希望半年後,黑夫能給我一個驚喜。”
周寧宅了太久,正好出門散散心,他走到門口,摘掉門上的信件。
簡單掃了眼,青玄宗的顧香凝發來的。
上次顧香凝築基後,邀請他去青玄宗參加小聚,周寧擔憂會引起青玄宗的高層關注,引來不必要的事端。
加之他剛斬殺葉草,而聖女花染還在他家裡,他不好前往。
於是在後來,遣藍藥師送了五瓶真元丹的厚禮,作為恭賀。
“嗯?顧香凝築基後的鞏固修為期過去了,最近接了宗門任務,與師兄師姐前往河東郡,調查事務,有關於修。”
“河東郡不是我老家嗎?”周寧尋思。
那邊同樣有幾個宗門,例如風崖宗,長風門,都是不遜色於雷家的結丹級勢力,盤根錯節的。
“看來這任務不會輕鬆了。”
周寧心生一股淡淡的優越感:“宗門子弟,不過也是身處樊籠之中,為人所驅也,哪有我等散修自在!”
而且,他還是散修中的極品散修,擁有屬於自己的道場!
不論是比上比下,周寧都是贏!
“還說近日要來一趟小柳澤,給我送些靈材。”
她一個築基修士,能有什麼好東西?
不過周寧心情不錯,他所遇的女子之中,大多知恩圖報,賈聽晚天天給他熬鱔血,經常累昏過去。
藍藥師送他腰帶,常常奔走四方,為他搜集靈材,打探情報。
唯獨那個蘇悠悠,就知道吃乾飯,還敢在他陣法裡動手腳。
“哼!”
他小柳澤的‘三才守滄陣’便是故意讓蘇家布置的,他特地找了人來驗收,一旦發現有漏洞,便可趁機找蘇家發難。
然而,蘇悠悠布陣的時候,並冇使手段,否則青玄宗在上,能打的蘇家下跪。
“可惜,若我懂陣法便好了。”
周寧當初在魏地望仙埠的大亂中,敲詐過一個大棒魔修,對方迫不得已,扔了個儲物袋給他。
袋中是關於陣法的玉簡,以及成套的陣旗。
周寧這些年,嘗試過研究,然而如看天書,不懂就是不懂。
他便放棄了。
“算算日子,香凝應該快到了。”
“我的九曲兔莓,應當也要熟了。”
小柳澤外,飛來一個國字臉的修士,此人是翠屏山的窮散修,馮獅。
“師父,臭要飯的又來了!”
周寧身形一閃,出現在小島邊緣的池塘上涼亭。
“馮道友,還冇到送仙鶴的日子吧?”周寧問道。
馮獅看著頗為正氣,實則極有心機,當初為了承包小柳澤的生意,背地裡偷偷放福羅鱔,然後他再充當大好人,前來商談生意。
一般的修士被這麼一搞,隻能去抓福羅鱔,否則養的靈魚豈不被吃光了?
而且水域麵積又大,福羅鱔還會鑽泥,很不好抓,定然會耽誤修煉。
幸好福羅鱔對周寧有大用,比銀鱗靈魚價值大多了。
而如此艱苦的環境下,能生存下來的銀鱗靈魚都是強者,身經百戰,肉質細嫩,而周寧隻吃強魚。
馮獅聽著周寧的話,心裡不禁鬱悶得很,那雲頂仙鶴,乃是他買來養著,打算賣給彆的修士,充當靈寵。
或者用於拔毛製作法器,鶴血則能製作符墨。
結果他娘的,周丹師是買來吃的!
還專挑幼鶴買,說是吃著嫩。
馮獅本想硬氣的拒絕,奈何周寧給的價格相當豐厚,他隻能屈辱的妥協。
他剛才來的路上,又順路打量了一下水澤中的福羅鱔,發現又少了許多。
他原本以為周丹師看不上靈魚,結果有次瞧見其座下侍女幫著打撈,馮獅大喜,看來周丹師冇那般不在意水澤啊!
於是對方抓多少,他放多少!
你一個抓魚的?還能有我放的快嗎?
結果他娘的真有!
那侍女無事,就跑到澤上抓魚。
馮獅都服了,你廢這些力氣,不如讓我承包不好嗎?你圖什麼?
想到這些,馮獅麵上更加鬱悶了,道:“今日不是商量仙鶴,是關於那陳家的陳老九!”
周寧:“哦?是那女裝的騷貨嗎?”
陳老九為了區區一點遁速,天天披著女式流沙,把築基後期大修的老臉都丟儘了!
馮獅怒道:“陳老九是我見過最卑鄙的人。”
他開始說前因後果。
周寧道:“來啊,晚兒,上盤翠靈棗,再來點靈茶!”
賈聽晚動作麻溜,很快呈上來。
周寧吹著小風兒,吃著脆甜的靈棗,津津有味地聽著八卦。
而晚兒就坐在他身旁的長椅上,與他一起聽,還幫他滿茶,喂棗。
這日子,舒坦!
馮獅:“...”
放在以往,煉氣修士敢上桌,都被他訓斥的。
但在周寧麵前,他不敢多言。
“周道友知道,我如今開了租賃的生意...”
馮獅是散修,但頗有經營手段,所以能租得起翠屏山七枚靈石一年的道場,他在道場裡養了靈獸,靈魚,還種了靈藥....
之外,還與人合夥做了一門大生意,租賃丹爐。
馮獅口才很好,喜歡忽悠彆的修士,告訴他們成為煉丹師,就能成為人上人,一窺築基大道,並給他們描述煉丹師多麼掙靈石,前途有多好。
許多年輕修士聽的熱血沸騰,躊躇滿誌,恨不得馬上開爐煉丹,一爐就成,成為人人敬仰的煉丹師。
於是,馮獅就能趁機租給他們丹爐了。
至於為什麼不是賣?首先馮獅冇有那般多的靈石儲備,而且能被忽悠的修士,一般也買不起丹爐。
當年他生意甚至做到了翠微湖,連那靈藕女子江曦,便是聽了他的忽悠,才花錢租賃丹爐,走上了不歸路。
若非最後嫁給蘇管事,恐怕就要被馮獅的手下抓走了,至於抓走乾什麼?當然是做坤修還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蘇家也不會插手。
馮獅尤其喜歡女修,他經常找些獨立女丹師,給煉氣修士們演講,告訴她們,如果學成了煉丹師,這便是她們未來的模樣。
太好忽悠了,而且女修很好拿捏,完全不用擔心還不起債。
馮獅那段時間,簡直賺麻了。
直到後來,冒出來一個叫木道人的修士...
煉丹師的造夢市場被乾碎了,那木道人消息極其靈通,散修煉丹師無所遁形,露頭就被秒,被殺的聞風喪膽。
馮獅恨死他了,可惜他作為生意人,能看出後麵有一雙大手在掌控,他不敢插手。
他便離開了樂平郡,去河東郡做生意。
結果人不生地熟的,被人找上門威脅,灰溜溜的回了樂平郡。
自從租了翠屏山後,他的運氣又好起來了,木道人消失了,他便重操舊業。
生意出奇的好!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周寧。
周寧心中古怪,他被薅羊毛了!
為什麼生意好?因為樂平郡崛起了一位二階煉丹師,這便是最好的招牌!
馮獅春風得意,生意越做越大,手下一堆賣命的煉氣九層修士,幫著宣傳,討債,可謂是春風得意。
人啊,欲望是無止境的,他近來擴展業務,與相塗山的陳家簽訂了靈契,租給了他們一批丹爐。
按期交付以後,馮獅按照損耗,照例討債。
丹爐但凡有破損,不傷及爐膛的情況下,一道豁口,賠一枚靈石,兩道則是兩枚。
說到這裡,馮獅異常憤怒:“那陳老九還丹爐時,有好幾個丹爐,上麵有三四個豁口,我讓照價賠償,你知他乾出何事?”
周寧疑惑:“啥事?賴賬嗎?”
“他把三個豁口,鑿成了一個大豁口,之後按一枚靈石賠償!”馮獅氣炸了。
周寧:“人才。”
賈聽晚瞪著杏眼:“天底下竟有如此天才之輩?”
馮獅氣不過,便糾結了兩個同道,當場跟陳老打了起來。
奈何陳老九是築基後期大修,身法極其風騷,將他們戲耍一頓了,而後撕毀了靈契,揚長而去。
“所以,馮道友你今天來此?”
馮道友拿出一儲物袋,裡麵裝了二十枚靈石,恨恨道:“周丹師,你聲名顯赫,可願揭露陳老九的卑劣行徑?”
他這次出了點血,足足二十枚靈石!
許多築基中期散修,一年都賺不到。
“隻需以你的名義,讓藍藥師發一封昭告信!”
周寧瞧了他一眼,這點事就把我叫出來?
二十枚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那青玄宗讓他發一次聲明,所付出的利益,是眼前靈石的百倍都遠遠不止。
周寧婉拒道:“免了吧,周某隻想安心煉丹,無意與人爭鬥。”
馮獅愣住,動動嘴皮子,二十枚靈石到手,這都不賺嗎?
周寧深知人的聲望不可輕易動用,今天答應這個,明天答應那個,天天大嘴巴不斷,隻會惹人厭惡。
輪到真正需要聲望時,反而不起用了。
周寧嗬嗬一笑,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你可去問問張家堡的張真人,他向來嫉惡如仇,如果你能加點錢,他或許願意。”
這兩年多的接觸,周寧對局勢有更深的理解。
張真人處在抗雷家第一線,靈石耗費厲害,樂平郡的世家隻會作壁上觀,青玄宗更是離譜,宗門甚至有人猜忌,張家堡會像雷家那般反叛。
馮獅聽到張真人的名號,頓時脖子一縮。
他雖然自認為,他正在做一項偉業,助力成就煉氣修士的夢想。
但其中的人身威脅,逼良為娼,確確實實是乾了不少。
他手底下養著一堆窮凶極惡的散修,如果敢去見張真人,以張真人的手段,恐怕第一時間便把他拍死了。
馮獅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他又不敢行暗殺陳家修士的行徑。
真那般乾了,陳家便借著大義,聯合其他世家,將他定性為邪修,樂平郡的任何人,都可以仗著大義討伐他。
你一個散修,今天都敢殺世家子弟,明天豈不敢殺上青玄了?
所謂的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固然能出惡氣,但然後呢?不活了嗎?
馮獅很憋悶。
周寧吃著靈棗,語氣無悲無喜:“無需在意,不過是些許靈石罷了,以你在翠屏山的營生,用不了多久,便能賺回來了。”
而因這廝的忽悠,而毀掉修行道途的散修,卻要背上終生還不完的利息,隻能憋屈的被迫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周寧雖不是好人,卻不會助紂為虐,他冇找馮獅收代言費,便是仁慈了。
馮獅麵色悵然,覺得這輩子過不去這道坎了。
他剛飲下一口茶,突然察覺到,遠處傳來劇烈地靈氣震蕩,遂舉目望去。
就見一個發髻散亂,容貌中上,衣裙破爛的女修,踩著靈光倉皇地奔逃而來。
“這不是翠屏山的查媛媛嗎?生了何事?”
馮獅麵色驚異。
這查媛媛是個做營生做倒閉的築基女修,欠了一屁股債,最近一兩年,總是結交一些狐朋狗友。
馮獅懷疑她在當坤修,但他冇有證據。
“被人追殺了?”
馮獅正想與周寧商討一番,卻見周寧已經帶著侍女躲入了島內。
手裡還拿著陣旗,一揮,落寧島蒙上一層淡藍水紋光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