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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築基中期又如何?

2026-07-13 作者: 飛花落湖

院中幾人立刻抬頭望去。

那人淩空而立,雙手負在背後,一身黑法衣,長發無風飄動。

藍藥師幾乎以為她看錯了。

她溫婉的麵龐,不複平時的恬靜,而是閃過濃濃訝異,脫口而出:“你是周丹師?”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怎麼可能!

散修如何能築基?

況且周寧還是一個被蘇家放逐,處處逼迫,一個毫無希望的煉氣修士。

賈聽晚的眉眼間依然帶著少女的純淨,她欣喜道:“周寧,是你啊,我都好久冇見你了!”

原本她以為周寧隻是短暫外出,可是冇想到,後來發生了那樣多的事...

唐丹師聽到那聲諷刺,已是暴怒無比,謊言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她火燒到腦門了,以至於,甚至失去了最基礎的判斷力,尖聲嘶喊道:“啊啊啊!你說誰是豬?”

周寧不屑一顧,腳下一踏,法力鎮壓而下:“聒噪!"

唐丹師身下的木椅驟然崩裂,她直接塌坐到地上。

她渾身猛地一顫,怒氣頃刻間消散,隻剩下徹骨的恐懼。

築基修士!是築基修士!完了!

周寧掃了一眼桌麵,一群煉氣修士,吃的比我還好?

“哼!”

他一巴掌隔空打下,靈力大手悍然拍落,桌上碟碗飯菜飛濺,石桌崩裂,硬生生被打的陷入地裡。

一道大手印極為明顯。

整個院子頓時噤若寒蟬。

那白衣儒雅徐丹師都恭謹的站在一旁,掛上謙卑的笑容。

藍藥師攥緊手指,築基之威啊...真是讓人向往。

誰能想到,這周丹師前些年還是煉氣七層啊,他到底是如何修煉的?

賈聽晚瞪大眼睛,在她印象中,周丹師是一個性格溫和的人,除非偶爾被她氣的受不了,很少會這般動怒。

而且,他是築基大修了。

隻有爺爺做白日夢時,才會敢自稱是築基大修的。

周寧掃了掃賈聽晚,小姑娘煉氣六層圓滿,進度慢了些,按理來說,麵容該是二十多歲的模樣,怎還是一副少女臉蛋?

他將此事暫時拋到腦後,身影緩緩降至院內,仍是雙腳淩空。

“晚兒,你可願跟我走。”

賈聽晚想到爺爺的叮囑,馬上俏生生的道:“周丹師,晚兒飄零數年,今日拜見師傅!”

周寧:“...”

他先前已用神識探查了院內,曉得唐丹師的尖酸。

周寧淡淡道:“唐丹師,這些年晚兒幫你配藥,你霸占她的功勞,還肆意指使喝罵,我看她心情鬱鬱,恐怕是生了大病,你賠一筆錢吧。”

他丟出一麵算盤法器,此物是在王觀合儲物袋中找到的,算盤帶著珠光,飄到半空。

“劈裡啪啦”一頓亂算。

“一共十枚靈石,你可有意見?”他道。

唐丹師平時打壓打壓藥童,手段很霸道,但麵對築基修士,嚇得魂都飛了。

她連忙爬起來,摸出儲物袋,獻上靈石。

周寧略一點頭,收入儲物袋,正要帶著晚兒離開,忽的察覺到,坊市最北邊的闊氣府邸,飛出兩道靈光。

趙若雪當年在青墟秘境收獲不小,加之兼任麒麟閣的五把手,不缺靈材資源。

於一年前築基成功,辦了築基小慶之後,她來到福星坊市,準備與孫家商討事務,畢竟築基後所需的靈材,翻了許多倍,誰不想天天吃真元丹修煉呢?

聊到一半,她突然察覺到動靜,於是與孫家築基修士一同前來。

然後,她便瞧見了那道一身黑衣,氣勢鋒銳的築基修士。

她常年冷如冰雪的麵龐,忽的一怔,眼底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色。

“你築基了?”

當年她旁觀此人煉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被爆了一臉的黑灰。

那時她氣壞了,心情不爽了好幾天,然後碰到一打魚人,狠狠諷刺了幾句,才消解了心頭之恨。

她築基後,曾萌生過念頭,去周丹師麵前晃悠兩圈,刺激刺激他。

後來想到這人被蘇家排擠,加之趙若雪與顧香凝關係還行,對方同樣是築基苗子,於是便冇有行動。

畢竟,她乃是築基前輩了。

然而今日所見....完全顛覆了她的想法。

‘難道是香凝給了他築基靈材,他去合作煉丹,最後僥幸突破築基嗎?'

‘定然是這般了,嗬,吃軟飯的貨色。

趙若雪已然篤定。

周寧道望著淺粉羅裙,一身冷意的趙若雪。

他樂嗬嗬道:“不曾想,趙道友竟也築基了。”

趙若雪聽得他的語氣,莫名的不悅,切,你一個抱香凝大腿,僥幸築基的散修...

“原來兩位道友認識,怪我多慮了。”一道聲音響起。

周寧早已注意到這人了,築基中期修為,麵色清黃,須發整齊,有一種儒生氣質,但又帶著些肅靜。

“在下周寧,來的匆忙,還望勿要怪罪。”周寧拱手道。

孫貴聽得趙若雪的傳音,‘蘇家的門客,之後升為客卿,但與蘇家有怨。’

孫家目前正在與蘇家合作,但此人與蘇家關係一般。

孫貴態度不冷不熱,瞧著院中的聲勢,他有所了然,輕飄飄的道:“無妨,不過道友日後行事還得注意些。”

散修就是冇出息,突破個築基,便以為天下在手,招搖過市。

築基之後固然自由,不用困於世家,但實則在如今動蕩的局勢之中,築基算不得什麼。

不久前,玉容宗的一名假丹修士,便被雷家當場格殺。

周寧築得仙基之後,五感何其敏銳,能察覺到兩人的不以為然。

“娘的,煉氣時便被看不上,築基還被看不上,那我不是白築了嗎?”

周寧心中一動,他聽說築基後,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相當之大。

此人築基中期,倒可以用來驗證一番手段。

周寧笑道:“道友,周某如今已是築基,還未與同階修士交手過,可否...”

孫貴幾乎以為他聽錯了。

“切磋?”

“正是,望道友指教一番。”周寧頗為客氣。

趙若雪心說:“不自量力。’

同時她心裡還有些惱意,同為築基初期,為何不向她挑戰?瞧不上她呢?

否則說不定順手教育兩下,讓其瞧瞧宗門子弟與散修的差距!

孫貴心中失笑,散修,未免太張狂了。

他冇為孫家坐鎮坊市前,曾在前線久經搏殺,還曾手刃築基修士。

他本來無意切磋,卻聽到了趙若雪的傳音。

孫家是趙家的附庸,他不好拒絕。

‘也罷,許久冇鬆鬆骨頭了。'

孫貴抽出一杆長槊,光是槊刃,便有兩尺長。

“既然如此,孫某便陪道友耍耍,不過周道友還需做好護道手段,若是支撐不住,還望早些出言,畢竟刀劍無眼。”

院中自是施展不開的。

兩人駕著風,逐漸升高百丈。

周寧冇有托大,他掏出白色小盾,雖隻是上品法器,但也有一定防護作用,他最依仗的是暗鱗法衣。

他取出落紅劍,持劍於手,催動【闕流火】仙基,劍身瞬間燃上一層火流光。

孫貴抓著長槊尾端,腰間黑色匕首自行飛出,蒙上烏泱泱的光芒,懸在身側。

他剛想甩出長槊,突然見周寧劍身火光大盛,一道淬火月牙“噌”的離劍而出,破風斬來。

“火刃嗎?”

孫貴儲物袋飛出一枚藍色令牌,噴散水霧,在他身前鋪出水浪。

他自持法力雄厚,抓著長槊,劈向來勢極快的火刃。

火刃破開水浪,滋滋冒煙,威能稍稍減弱,切中長槊。

孫貴隻覺得虎口猛地一震,腳下退了半步。

“這火有力氣!"

他身側的匕首飛出,化作一道光,射向周寧。

周寧手指一彈,赤紅火球浮現,他吹出一口氣。

火球如蒲公英,一吹便飛,細長焰火自空中延伸出去,精準擊中匕首,將其速度大大遲滯。

‘築基中期的攻擊,這也不咋滴啊?”

周寧手腕甩動,落紅劍連斬七八下。

孫貴才剛劈飛一道火刃,便見七八道火刃交錯著襲來,那等威勢,竟是要將他大卸八塊。

他哪裡還敢硬接?

腳下靈光流轉,身形橫飄出去,險而又險的避開襲來的火刃。

頭頂的令牌潑出大股水流,當頭澆中他,凝成一丈方圓的厚重水球,將自身裹的嚴嚴實實。

孫貴腳下一踏,水球往前滾動,一冇入水浪,好似魚兒入水,愈發飄忽不定。

周寧連續幾道火刃撲空。

他不禁感慨,要是麵對煉氣修士就好了。

煉氣修士不會飛,跑的又不快,根本做不到那麼多躲閃的動作,簡直像是打螞蟻。

漫天的水幕如同漲潮一般,往前鋪開,孫貴縮在水裡,緊握著長槊,伺機偷襲。

‘這還有點意思。’周寧估摸著他的火刃打不中人了。

不過,若是動用速度更快的‘鑄玉真金符',一樣可以將其斬殺。

而且,他還有一道火眼金睛的秘法呢,這一道秘法才稱得上詭譎。

周寧都冇用,他踩著虛空,往後退了些距離。

謹慎起見,周寧還朝玄火法衣灌輸了些靈力,表麵暗鱗發出暗幽幽的火光。

周寧手上動作不停,又凝出一顆火球,他再吐出一口氣。

像吹泡泡似的,吹出一麵半圓火牆,火牆席卷而出,覆向水潮。

方一接觸,便見大片水霧衝天而起。

孫貴不以為然:‘你一個築基初期,能有多少法力?”

而他的這些水,都是從河裡麵裝的,又加了些靈材調製,說是隨便用也不為過。

也就自身催動身法,會耗費些法力。

幾息之後,孫貴發現不對勁了,臉色凝重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火?”

隻見烈火烘燒之下,水霧不斷揮發,他能施展流球的空間越來越燒,而與之相反,那火焰卻不見減少!

一旦令牌中的水耗儘,冇了庇護,他隻能靠自身法器和身法,正麵對上那無匹的火刃。

到時候隻能靠底牌了。

孫貴心情沉重,他正猶豫要不要退出潮水呢,忽見到火焰逐漸開始縮小,似是法力供應不足,漸漸熄滅了。

周寧已試出自身能耐,他斬此人並不困難,冇必要再打了。

周寧裝的臉色蒼白,收起法器,朗聲道:“孫道友實力高強,周某法力已耗儘,甘拜下風。

人家畢竟是築基中期,給了麵子,以後好做事。

孫貴鬆了口氣:“哪來的築基初期,手段竟如此犀利!”

他竟是絲毫上風冇占到。

孫貴心中挫敗,嘴角扯出牽強的笑,神情明顯正式了許多:“周道友謙虛了,你的鬥法水平,怕是不弱於築基中期多少了。”

他日此人一旦突破築基中期,孫貴自詡不是對手了。

趙若雪將剛才的戰鬥儘收眼底,她容貌依然清冷,點評道:“你根本不懂鬥法!”

“法力豈是這般揮霍的?你可知,大片的火術有多耗費法力?”

她曾於與孫貴切磋過,對方的身法極好,加之長槊襲來的角度極為刁鑽,算是個小高手。

但趙若雪自認為,毫不落下風,隻是法力不如對方雄厚。

孫貴見到她出言指點的這一幕,心中暗自無語...

有些後悔平日裡不該拚命放水的...給她養成巨嬰了。

周寧休息了一會兒,才帶著賈聽晚離開了。

孫貴送客到坊市大門口,還神神秘秘的贈送了一塊令牌,聲稱不僅能夠打九五折,還能參加某種多人交易會。

周寧負手而立,行走於雲層之上,同時分出一道靈光,輕輕托著賈聽晚。

賈聽晚瞪著眼,脆生生的說:“這就是築基修士嗎?好生神奇!”

簡直想把這一幕照下來,給她爺爺漲漲見識,好叫他稱呼自己為一名大修。

周寧瞧著她這冇出息的模樣,他一陣好笑,又問:“你為何還是煉氣六層,賈老不是說存了靈石給你買凝靈丹嗎?”

賈聽晚不好意思的說:“爺爺改主意了,給我買了許多養顏的丹藥,說與其努力突破練氣後期,不如保住容貌,以後嫁給大修...”

說著,她偷偷瞥了身側的周寧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

周寧無言以對。

但似乎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他頓了片刻,屈指一彈,一顆丹藥飛到賈聽晚麵前。

“凝靈丹!”賈聽晚眸子一亮,記得小時候,她還住在忘歸坊市,常聽爺爺說,要是有一顆凝靈丹就好了。

她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於是經常在城裡跑著玩,隔著櫥窗盯著白幽幽的丹藥,心裡想著這有啥稀奇的,一口能吃八顆。

後來長大了,她才知道,一顆凝靈丹意味著什麼。

周寧道:“姓唐的給了我十枚靈石,我不還你了,這枚丹藥你回去服下吧,即可突破練氣後期。”

他觀此女的修為,已到了煉氣六層巔峰,隻差凝靈丹。

周寧目光遙望極遠處,那個方向是溪山,蘇家和柏家的戰場,蘇禮霞便在那兒。

“可是,我回哪裡呢...”賈聽晚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迷茫。

周寧聞言,怔了怔,他問:“你可願隨我回小柳澤?之後可能會遇到危險,還是說我將你放到...”

話還未說完,便聽得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師父去哪我去哪!”

周寧啞然失笑:“好好好。”

擺平蘇家之事後,他必然要尋一處靈地,好好安置下來。

小柳澤。

當周寧回來的時候,遠遠見一道人影守在島邊。

陳克興擠出笑,體膚發寒:“拜見周丹師!”

“何事?”

陳克興掏出靈契,遞上來,恭敬道:“周丹師,我家老祖聽聞你築基成功,願將小柳澤贈予你,給我兩家百年友誼!”

周寧先是驚訝,然後瞬間明悟其中的緣由。

陳家家主,並不是個莽夫。’

他收下靈契:“替我謝謝你家老祖。”

說罷,他提步走向島內。

陳克興疼得額頭滿是冷汗,一咬牙,又跪下了,叩頭道:

“還望周丹師能幫我祛除手上的真火!”

周寧掃了他一眼,袖子一揮,陳克興斷腕處的焦焰,隨即煙消雲散了。

那股噬心般的痛楚隨之消失,陳克興隻覺得如獲新生,或許是被折磨的太慘了,他臉上反常的帶了些感激。

“周丹師寬宏大量,多謝饒命!”

嘴上連連說著好話,陳克興駕著風,飛快的離開小柳澤。

賈聽晚這才發現,小胡子的男人,居然是一個築基修士!

‘周丹師不是才剛突破築基嗎?她呆呆的,有些懵懂。

周寧站在島上,放眼望去,澤上倒映著藍天,柳枝擺動,靈龜和靈魚爭先恐後的吞食靈鷹屍骨。

‘修行二十二年,也算是有家了....

‘該滅蘇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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