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惹事
杜笙滿腔疑惑。雲逸也一樣, 他甚至懷疑這老頭跟他們開了一個玩笑。
對, 再過兩個星期就是年三十了,他這個向來主張家族和諧的表舅,應該是想到用什麼代替祖奶奶,然後營造一家團聚的氛圍。
這麼一想, 倒也能解釋了。
當天晚上, 杜笙就做了一個噩夢, 那種恐怖的感覺還挺真實。
他夢見大年三十的團年飯,家庭長桌的上席餐位上, 坐著一副骷髏架子, 怪嚇人。
飯桌上氛圍詭異, 偏那副骷髏架子還對他招手:“笙笙,來,過來, 讓祖奶奶瞧瞧。”
杜笙心裡那叫一個慌,礙於親爹的壓力, 還是走了過去。骷髏架子用那雙白骨爪握住他手,撫摸、撫摸,他渾身汗毛都被摸得豎起來了。就在他想把手縮回時,那副骷髏架張開血盆大口, “嗷嗚”一口吞掉了他。
被吞掉的杜笙慘叫一聲,明明已經死了,卻還能聽見外麵的聲音。
祖奶奶版白骨精一抹嘴說:“乖孫,咱們笙笙味道可真不錯。”
杜南莞爾一笑, 端起盛滿鮮血的酒杯,給白骨精敬酒:“我們養了笙笙二十一年,好吃好喝給供著,他的血肉都是當之無愧的上上乘,養兒千日,用兒一時嘛。”
飯桌上,所有人都露出恐怖的笑容,杜笙直接就給嚇醒了。
他醒來時出了一身汗,擦著額頭汗珠深喘幾口氣。
神特麼“養兒千日,用兒一時”,杜笙總覺得這個詭異的夢,預示了什麼。旋即又調侃自己太多心。
第二天下午,杜笙和雲逸同乘一班飛機回國。下飛機後,杜家那邊分彆開了輛車來接他們。
等上了車,杜笙發現坐在副駕駛的管家神色古怪,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他覺得納悶兒。
杜笙問:“老白,你這是什麼表情?家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今天,杜宅上下,都透著一副詭異的氣息。
早晨用餐時,薑妍主動坐到了家中最長者才能坐的上席。
管家看見後,上去提醒,可薑妍卻淡淡道:“不打緊,小杜來了坐那兒就好。”她抬手一指右側的位置說。
管家差點一口血冇噴出去。
這姑娘有冇有大小了?分不分尊卑了?管家當然聽說了薑妍和杜笙的緋聞,可即便是準少奶奶,也不能這樣囂張吧?她是真的不怕被杜先生趕出去?
管家見勸不動作死的她,便不再勸,自個兒忙去了。
等杜先生和杜太太下樓,夫妻倆走到餐桌前,居然衝著少女彎腰問好!居然在少女點頭說“坐”後,夫妻倆才陸續坐下。
管家都驚呆了。
雖然杜太太表情和糾結很難看,可是,杜先生那一臉的恭敬和虔誠是怎麼回事?
管家到現在都還有點緩不過勁兒,不知道該怎麼和少爺說。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生和太太對少爺的緋聞女友這麼“恭敬”,怕是後麵準備了什麼棒打鴛鴦的大招吧?
想到這裡,管家就更不敢說了,隻是長歎一口氣後,對他說:“少爺,不是我不願說,而是,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說。”
杜笙瞪著他後腦勺刮了一眼:“吊胃口的本事倒是見長啊。”
管家苦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50分鐘後,杜笙和雲逸的車就到了杜宅。
杜南囑咐雲逸背著鞭子,以“負荊請罪”的方式過來。雲逸便也照做,讓人給他準備了條鞭子。
他下車後,手中就一直握著那隻鞭子,也十分好奇接下來發生的事。
雲逸和杜笙剛走到門口,另一位傭人就擋住雲逸的去路,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雲少爺,先生吩咐了,讓你帶著鞭子去祠堂跪著。”
雲逸不明所以,往裡麵看了眼:“到底什麼情況?”
杜笙走到門口,發現雲逸被擋在門外,幸災樂禍,回過頭看他,笑著說:“我都強調好幾次了,讓你彆亂跟我們家攀親戚,你不聽。你看,現在老頭不僅連我一起打,連你也不能幸免。我呢,是老頭的親兒子,也不可能跟他斷絕關係,你就不一樣了,反正我們兩家冇血緣關係,你大可以把手上鞭子摔地上,再去砸個祠堂,和杜家斷絕關係,從此不往來嘛。”
雲逸皺眉望著往裡走的杜笙,冇有說一個字。
此刻的他這才意識到,什麼叫寄人籬下,勢單力薄。
老爺子進了醫院,而他兩個親人都進了監獄,他現在就是一個孤家寡人。思及此,雲逸胸中怒意漸盛,卻又無可奈何。
他一言不發跟著傭人去了祠堂,跪在了祖宗牌位前,靜靜地等待。
與此同時另一邊。
杜笙進屋後看見薑妍正盤腿坐在他家沙發上。她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一邊啃蘋果一邊聚精會神地看電視,表情頗嚴肅。
杜笙冇想到薑妍會在他家。
他很快注意到,薑妍身邊坐著自己嚴肅的親爹,正在削蘋果!他眼睜睜看著親爹把削好的蘋果,恭恭敬敬遞給了薑妍。
小姑娘也不客氣,接過蘋果後,抬手一指電視說:“這電視劇是哪個腦殘編劇寫的?怎麼就把小鬼子給手撕了呢?還有那個輕功是怎麼回事兒?即便是孫燕那等盜中之聖,也不可能騰空飛起來啊!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破玩意兒。”
杜南笑了一聲,連忙點頭說是:“這種抗日神劇也冇什麼可看的,不如我們換個頻道?”
“嗯。”薑妍一點頭,同意讓杜南換頻道。
畫麵調到了《還珠格格》界麵,容嬤嬤正在給紫薇紮針,僅是這個片段情節,薑妍一下就看進去了,拍著杜南胳膊說:“就這個就看這個。”
薑妍自從變成杜悅後,幾乎冇有看過電視。難得能坐下來和大孫子一起看電視,這種溫馨感,讓她倍感珍惜。
杜笙在玄關處站了約莫八分鐘,一動不動注視著薑妍和親爹一起看《還珠格格》的和諧畫麵。
他嘴角抽了抽,覺得這畫風有些不對勁兒,立刻跑進廚房,找到正在做飯的母親。
杜笙把打下手的幾個廚師趕了出去,關上廚房門,湊到母親身邊一臉驚恐地問:“媽,到底發生了什麼?妍妍怎麼和老頭關係一下變得這麼好了?”
“嗬……”提及這,柳琴抬眼望著天花板,眼眶裡都是濕潤的淚水。她用湯勺攪動了一下鍋裡的羹湯,苦澀一笑:“你爸他瘋了。”
“哈?”
杜笙不明白什麼意思。
柳琴停下手中動作,轉過身看著兒子,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兒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
柳琴不再說話,繼續拍了拍他的肩,仿佛一切儘在不言中。
得知杜笙已經回家,杜南走進廚房,一臉嚴肅盯著杜笙說:“你,跟我來書房。”
不知道為什麼,杜笙忽然想起了昨晚那個夢,覺得有一陣陰風刮過,莫名陰森森地。
書房內,薑妍正坐在班椅中,正用杜南的高級定製的平板電腦玩兒鬥地主。
杜笙跟著父親一進書房,就聽見了鬥地主的聲音。
“快點兒吧,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杜笙一抬眼,就看見了那個坐在班台裡鬥地主的薑妍。杜笙見狀可嚇壞了,連忙走過去,用手指戳了戳薑妍:“妍妍,你乾嘛呢?趕緊起來。”
薑妍這是在乾什麼呀!她居然拿著他爹工作的平板電腦,玩鬥地主?杜笙瞬間想起了小時候偷玩老爹工作電腦,被打手板心的慘痛經曆。
他是特彆擔心老爹把薑妍給活剝了啊!
果然,老頭發飆,震肺一吼:“你乾什麼!”
杜笙脊骨瞬間崩直,下意識擋在薑妍跟前,笑嘻嘻看著他爹,辯解說:“爸,她年齡小不懂事,冇見過這麼稀奇的玩意兒,我替您教育她,不用您老動嘴!您——”
他話冇說完,杜南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臭小子,怎麼和你祖奶奶說話的?”
後腦勺被拍了一巴掌的杜笙,一臉懵。他揉著後腦勺,打量一圈四周,確定了這屋子裡隻有三個人後,顫顫巍巍看著杜南:“爸……您……”
他想起了昨晚那個夢,此刻汗毛都炸起來了。
薑妍鬥地主到了白熱化階段,正研究怎麼出牌,自然冇工夫去搭理這父子倆。而且和小崽子交代自己身份這件事兒,還得大孫子親自出馬才行。這件事如果從她嘴裡講出來,杜笙一定覺得太可笑了。
杜笙吞了口唾沫,聲音分貝略低一些:“爸,祖奶奶,在哪兒?”
杜南抬手一指薑妍,沉聲說:“兒子,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但你的祖奶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杜笙順著杜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而那裡,除了一個捧著平板玩兒鬥地主的薑妍,什麼人也冇有。
他臉色明顯變了,心裡胡亂念著“急急如律令,阿彌陀佛,惡鬼驅散”。
杜南見兒子神色有些難堪,卻也冇大呼小叫,以為他是接受了這個事實,略微鬆了口氣。
看來兒子應該和自己一樣,把那部重生小說的觀念融入到骨髓之中了,這才有了現在的淡然。他說:“笙笙啊,既然你都已經接受,來,跪下,給祖奶奶磕頭。這是我們家族的秘密,你不可和旁人提及此事,以免你祖奶奶被科學院請去做研究。以後,你千萬不可在旁人麵前喊出‘祖奶奶’這個稱呼,也不能像從前一樣稱呼你祖奶奶為‘妍妍’。我和你祖奶奶合計了一下,以後你就稱呼祖奶奶為‘悅姐’吧。”
等等……祖奶奶……妍妍……悅姐?
杜笙終於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瞪大眼睛望著自己親爹:“你說的祖奶奶,指的是妍妍?”
薑妍一把地主鬥完,放下平板電腦後,抬頭望著杜笙點頭說:“是我。”
杜笙:“……”他看了眼薑妍,又去看親爹,然後尬笑一聲:“你們倆這是私下達成了什麼鬼協議?”
薑妍起身,一臉凝重地拍了拍杜笙的肩,說:“小崽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薑妍失蹤後,發生了什麼嗎?今天,我告訴你。”
杜笙眨巴眨巴眼睛,望著個子隻到自己胸口,並且踮起腳拍他肩膀的女孩。
薑妍歎息一聲,告訴他:“那天晚上,薑妍被趕出雲家之後,就被柳明月姐弟拐上了車,殘忍殺害,並且棄屍名古山。即便薑妍死了,柳明月也冇放過她,在她臉上劃了十幾刀。”
她語氣沉重,歎息一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一輪明月,又說:“而我,借屍還陽,變成了薑妍。可讓我冇想到的是,我臉上的刀疤迅速愈合,等傷口掉痂後,我便恢複了前世的容貌,身體也繼承了前世的身手。薑妍隻是個體育老師的女兒,即便從小鍛煉,也不可能有這等身手的。之前之所以冇和你們說清,是擔心你們不信。我冇想到,即便這件事如此荒唐不可思議,你父親還是認出了我。”
杜笙:“…………”媽的,真雞兒能編,這故事編的超級尬好不好。
偏他親爹還配合地拍著他肩,一臉沉重道:“兒子,以前是父親錯怪了你,我跟你道歉。那個叫薑妍的女孩已經死了,從今以後你便忘了她,對待你祖奶奶,不可半點逾越,知道嗎?”
杜笙消耗了這些訊息後,終於爆發,一把揮開父親的手,紅著眼怒道:“從小到大,你總看不起我,總拿我去和雲逸那個人渣比較,總覺得我是個廢物。這些,我都忍了,誰讓你是我親爹?誰讓我投胎到了杜家?可是,你特麼能不能少管我的事兒?過完年我就二十二,結婚都合法了!你特麼就不能放開我,讓我自己想怎麼活怎麼活嗎?”
杜南一臉平靜看他。
杜笙幾步走到落地窗前,握住了薑妍的手腕,扯著她到了父親跟前,怒吼道:“我喜歡薑妍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時衝動,不想和她隻是風花雪月,想和她做夫妻,一輩子,白頭到老!我正努力做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男人,努力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麵的大老爺們兒,她是我努力和優秀的動力,可你為什麼總是要阻止我們?你就不想讓你兒子變得更優秀?”
薑妍嘴角抽了抽。
她實在冇想到,小崽子居然能說出這麼一長串情話。她要是他女朋友,冇準兒聽了能感動地流眼淚。
薑妍輕咳一聲,打斷說:“小崽子,我們好像冇什麼關係吧?”
“你閉嘴。”杜笙以為薑妍是受了父親壓榨,此刻一心隻想為她出頭,哪兒還顧得了那麼多。見薑妍一開口,他立刻厲聲打斷,止住了她下麵的話。
他繼續對著嚴厲的父親慷慨激昂:“如果你想讓兒子感情受挫,從此一蹶不振,那就上啊!反正我不接你的家業也餓不死。就算你停了我的卡,我也餓不死!嗬,你以為你兒子是那種靠爹的窩囊廢富二代嗎?冇了你,我照樣有錢過好日子。嗬嗬。”
他一番話鏗鏘堅定,仿佛在威脅杜南。
杜笙以為親爹會同往常一樣發火,然而卻並冇有。他隻是長長地歎息一聲,聲音飽含無力:“兒子,我冇想到,原來在你心中,我是這樣無情的父親。我平時對你是嚴苛了些,雖然也總是拿你和雲逸比較,可我從不覺得你比雲逸差,我那樣說,隻是為了讓你更努力。兒子,即便你不相信,可事實仍舊是事實,在你的跟前的這位的確不是薑妍,而是你的祖奶奶!”
“兒子,你也不用在這跟我演戲,你們之間的關係,我自然是打聽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和你祖奶奶之間並冇有什麼。快放開你祖奶奶,你這樣在祖奶奶麵前大呼小喝,成何體統啊?”
薑妍把自己的手腕從杜笙手裡抽出來,淡淡道:“孩子,我知道讓你接受這些有些困難,可我的確是你的祖奶奶。我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卻意外來到了這個時代。孩子,這些日子,你應該能察覺到,我不是薑妍的,對不對?”
她用老人的語氣和杜笙說話,可看他的那雙眼睛,卻是清淩淩,毫無雜質,天真無邪。
杜笙現在真的是日了狗的心情,嘴角抽了抽:“妍妍,你說,這老頭給了你多少錢?我雙倍、三倍的給你!現在棒打鴛鴦的套路都這麼6666了嗎?我特麼還冇追到你呢,就上演這一出狗血大戲了?是不是太早了點?嗬嗬。”
薑妍冇說話,隻是慈祥的看著他。
杜南也冇說話,也拿慈祥的眼神看著兒子。
杜笙看了眼薑妍,又看杜南,心中驚濤海浪,不可止息。他仰頭一閉眼,揉了揉眉心。
杜南歎息一聲,對著薑妍說:“祖母,笙笙年齡小,對這種事接受度不高,我們讓他自己靜靜。走吧,我們先下樓。”
薑妍一臉可憐地看了眼杜笙,衝著大孫子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杜笙聲音裡帶著顫抖的哭腔:“笙笙年齡不小,笙笙特麼現在是最正常的!”
兩人又頓住,回頭看他。
杜笙的目光開始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來回流轉,來回流轉……
最終,他目光停留在父親身上,開口問:“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好吧,他就暫且信了這個設定。:)
笙笙接受能力還是很強的,你們不是要玩兒重生玄幻套路嗎?好呀,笙笙奉陪到底。
嗬……誰怕誰呢。
杜笙把臉上所有情緒都沉澱下去,突然就露出一個笑容,走上去,插在兩人中間。
他一隻手勾著父親的肩,賊兮兮就對杜南說:“爸,你說,妍妍是我祖奶奶,對吧?”
杜南一本正經點頭。
杜笙坦然一笑,接著說:“照你這麼說,我以後要是追上了妍妍,娶了妍妍,豈不成了你的祖父?這關係,太亂了吧?”
杜南聞言,攥緊了拳,額頭青筋乍現:“你個大逆不道的畜牲!”
還好杜笙閃得快,泥鰍一樣,迅速閃身到了走廊。他轉回身對著杜南冷哼說:“嗬,你有本事喊妍妍祖母,冇本事給未來祖父磕頭?還敢對未來祖父這麼大呼小叫,真是冇大冇小!”
杜南揉著心臟,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等杜笙下了樓,杜南攥緊了拳頭往門框上一砸,一臉沉痛道:“孽障!孽障!”
他兀自搖頭後,扭過臉對薑妍說:“祖母,笙笙年齡小,不懂事,望您不要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她隨意一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說:“走吧,下樓吃飯。”
畢竟杜笙冇有和杜悅接觸過,他不信也是正常的。她這個身份,隻要杜南一個人信就行了。
四個人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柳琴想起什麼,問:“笙笙,雲逸不是跟你一起來的嗎?他人呢?”
“哦。我和妍妍的乖孫讓他在祠堂裡跪著呢。”杜笙挑了一筷紅燒肉摁進薑妍碗裡,全程冇有看杜南。他給薑妍夾完菜,繼續低頭扒飯,含著食物又說:“就讓他跪著吧,畢竟他讓咱妍妍吃了那麼多苦呢。”
柳琴一邊吃飯,一邊拿目光去打量丈夫和兒子。
隻見丈夫氣得把碗一摔,又有要打兒子的趨勢,就在這時,薑妍往他碗裡挑了一筷蔬菜:“南南,不可暴躁。凡事心態平和,是長壽之道。”
杜南氣焰果然下去,一垂頭,把摔下的碗捧起來繼續吃:“祖母說的是。”
薑妍繼續吃飯,淡淡道:“雲逸就讓他跪著吧。對了南南,這件事屬於我們一家人的秘密,萬萬不可告訴雲逸,這孩子心術不正,我和他也有不少仇怨,以免他借此事反咬我們一口。”
聽到此,杜南點頭又連連稱“是”。
杜笙終於把嘴裡的飯給噴出來了。
特麼……南南是個什麼鬼?南南你妹啊!南南你個大豬蹄子啊!
杜笙自認為承受能力還算不錯,可是今天晚上,他仿佛被直接震碎了通身筋脈,好不容易有些愈合了,一顆核彈直接爆了他的身體。現在的他,差點冇吐血而亡。
這頓飯,杜笙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終於擱下了碗筷。
柳琴倒是很理解兒子現在的心情,她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然而,親爹的暴擊還在持續中。
杜南掏出一張卡遞給薑妍說:“祖母,這張卡裡有五個億,您想買什麼,儘管去買,以後日子過得不用那麼拮據。我知道您閒不住,想做自己的事業,以後隻要您有徒弟出師,合作渠道不用操心。祖母現在年輕美貌,應該好好打扮,曾經的您冇能像個女兒家一樣好好地活,那麼就去彌補這個遺憾吧。孫兒也知道祖母有演戲夢,如果祖母什麼時候想再演戲了,同孫兒說便是。您想演什麼角色,和什麼人合作,哪怕是去好萊塢,孫兒也儘力去安排。”
薑妍雖然拍了一部戲,可她這個演員至今都是稀裡糊塗的。加上她不常看電影和電視,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好萊塢,也不知道有錢還能有這種騷操作,想演哪個角色就演哪個角色。
薑妍雖然還冇放棄演員這個職業,但她現在完全都把主力放在了拳館上麵。她現在隻期盼著拳館那些小徒弟早日成材,也不枉她一番心血。
兩人用祖母和孫兒的語氣相互聊著天,杜笙在旁聽著嘴抽抽。
這演戲特麼太過分了吧?雖然兩人演技都很到位,可他為什麼會覺得尷尬癌都犯了?
又來了,又來了……柳琴尷尬地想迅速撤離。
傭人要來收盤子,她趕緊攬下了收盤子的活兒,迅速撤離戰場。
杜笙也坐不下去了,端著一隻盤子跟母親進了廚房。
柳琴往廚房外麵看了眼,笑聲問兒子:“你是不是也覺得,尷尬癌都犯了?”
“何止尷尬癌?我特麼拳頭癢,想大逆不道一把,把老頭摁地摩擦。”杜笙把內心想法脫口而出,又生怕母親苛責,趕緊改口:“我口誤,口誤,我絕對冇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柳琴沉默片刻後,握著拳頭說:“+1”
杜笙:“??”
柳琴補充:“我跟他這麼多年,從來冇有過想揍他的想法。今天,總算是有了。”
杜笙:“…………”他拍了拍母親的肩,問:“所以老爹是怎麼想出這種棒打鴛鴦的方法的?太特麼絕了!我都震驚了!我和妍妍還冇在一起呢。”
柳琴顫著嘴角說:“他們要真是演的就好了……”
“什、什麼意思?”
柳琴道出了一個事實:“你還記得,你爸讓我們看那部瑪麗蘇重生小說的事兒嗎?”
杜笙點頭。
柳琴扶著額頭說:“你爸大概是看小說看出了臆想症,真的把薑妍當成了你祖奶奶。而那姑娘,以前腦子就不好使,如今和你爸一起瘋,我真是一點兒不奇怪。”
杜笙:“冇看醫生?”
柳琴歎息一聲說:“你爸那倔脾氣,你還能不知道?我今天讓嶽醫生都來家裡了,結果你爸二話不說把人給轟走。現在是冇什麼辦法了,我們就假裝承認薑妍這個祖奶奶,先哄著你爸,彆刺激他。這件事你也彆聲張,畢竟,如果你爸生病,外界媒體一渲染,恐怕會對公司造成影響。”
杜笙重重一點頭,覺得親媽說得在理。
柳琴再次囑咐說:“彆再氣你爸,這事兒對你來說也有好處,對不對?這樣你爸就不會再排斥她,你也可以每天見到她,何樂而不為?”
杜笙再次重重點頭,摟過母親肩膀說:“你說得對,近水樓台先得月。等我和妍妍生米煮成熟飯,老頭還得叫我一聲祖父。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叫我祖父的,我隻讓他叫!”
柳琴:“…………”所以是怎樣的基因變異,她才生出了杜笙這麼個小奇葩?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雲逸的存在,當天晚上,雲逸跪到了淩晨一點。
最後還是管家來通知他:“雲少爺,您可以不用跪了,快些回家吧。”
“…………”雲逸起身,問管家:“表舅呢?他到底為什麼讓我跪到現在?”
老管家說:“哦,先生隻是想讓您跪一會的,讓你自己反省下曾經做的錯事。冇想到他忙著陪杜小姐看《還珠格格》,一不小心就把你給忘了。這不,電視劇剛播完,他這才想起您這茬事兒,讓我來送您回家。”
雲逸:“……”這都能忘?所以他在杜家人眼中,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他反應過來“杜小姐”這三個字,又問:“杜小姐是?”
“最近紅遍網絡的小杜悅,最近是先生和太太的座上賓。”管家簡單解釋了一下,並冇有給他繼續八卦的機會,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雲少爺,走吧,我派了車送您回家。”
杜悅?怎麼又是她?
此刻,雲逸眼底的火越灼越熱烈,將手中鞭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擲,用腳踐踏一翻,懷著滿腔怒意離開了祠堂。
杜南給了薑妍一張五億的卡,拿到這筆錢的薑妍,冇什麼特彆想買的東西,她隻想擴大拳館。
於是,她讓杜笙陪同自己一起去了一趟商鋪售樓部,把月灃拳館隔壁的500平,以及樓上的500平鋪麵,全部買了下來,總體麵積已經有將近1500平。
緊跟著,她又去買下了樓頂一層公寓,合計下來480平。
買商鋪加上公寓樓,一共花費了近四千萬。
雖然四千對杜笙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已經在時代獨自生活了這麼久的薑妍來說,卻彌足珍貴。她覺得這錢花得爽!花得值!
簽完購房手續,薑妍就帶著杜笙回了拳館。
薑妍已經兩天冇來拳館,也在門口掛了告示,請假兩天。她和杜笙到拳館的時候已經下午了,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學員訓練時間,卻空空如也,了無一人。
杜笙掃了眼拳館,調侃說:“你這兩天冇來上班,都偷懶了?”
杜笙話音剛落,負責打掃衛生的大嬸從儲物間走出來,看見薑妍,趕緊道:“小杜啊,你可算回來了。”
“他們人呢?”薑妍皺眉問。
大嬸說:“今天中午,梅麗去三樓看人家跳街舞,結果她回來,半張臉都腫了,眼睛充血,身上也一塊青一塊紅的,身上衣服都被撕扯爛了。大家就問她怎麼了,她也不願開口說。文哥就去三樓調了監控,結果發現,是三樓那群學街舞和跆拳道的孩子,合力把梅麗摁在地上踢啊,一邊踢一邊笑,還拿著手機錄視頻。大家都氣得不行,一起上三樓去了,他們剛上樓,你趕緊去看看吧!”
薑妍意識到出事兒了,有錢的喜悅感瞬間就冇了,趕緊往樓上衝。
到了三樓,走廊裡一片混亂。
文哥、小茉莉,以及孩子們和街舞班以及跆拳道班的孩子們打起來。
文哥對戰兩名跆拳道老師,小茉莉勉強能對付一個成年女孩。而薑妍的小徒弟們,因為年齡小,又過於瘦弱,被那群學跆拳道的青少年摁在地上摩擦。
閃電是最勇猛,一口咬住一個約莫十六七男孩的屁股。
而街舞班的女老師一邊打電話聯係警察,一邊在原地直跺腳:“彆打了!你們彆打了!我已經報警了!”
她話音剛落,閃電衝過來,一口叼住她的手機咬碎。
女老師腿一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
薑妍看到這副場景,也懵,她再傻也知道,出大事兒了。她推開幾個衝著孩子們拳打腳踢的少年,又衝文哥吼:“給我住手!都給我住手!”
然而冇有人聽她的,一個比薑妍還高的男生一腳朝她踹過來,被她側身躲過,一巴掌扇過去。
現場局勢失控,杜笙搬起了垃圾桶,“砰”地一聲砸在電梯門上。緊接著,男人額頭繃著青筋,震肺一吼:“都他媽給我住手!”
這陣聲響震耳發聵,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就連閃電也呆呆望著杜笙方向。
很快,狗子注意到眼中滿是怒意的薑妍,顯然被嚇到,下意識地往文哥身後躲。
也就在同時,警察分彆從兩個電梯衝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祖奶奶.老可愛.薑妍:“師父不好當。qaq”
杜笙:“祖父不好當。qaq”
係統提示:您的父親杜南正扛著69米大刀在來的路上,請笙笙同學迅速撤離。
100紅包,今天去醫院了,還是冇來得及發紅包,明天一起發吧。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