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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進山,抬棒槌(5/5)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剛一進院兒,陳拙就瞅見師父正蹲在院子裡,借著那點月光,吭哧吭哧地鼓搗著一根長長的木棍。

那木棍瞅著有些年頭了,包漿都出來了,一頭粗一頭細,細的那頭還鑲著個鐵尖兒。

陳拙瞅著那玩意兒眼熟。

“師父,您這是……………拾掇索撥棍呢?”

趙振江頭也冇抬:

“可不就是嘛。這開春了,雪化了,也該上山踅摸摸了。”

他話剛說完,一抬頭,就瞅見陳拙手裡拎著的那瓶酒,眼睛就不由得一亮。

可他嘴上還是不依不饒的:

“你這又上哪兒弄酒去了?跟你說了多少回,甭拿這些玩意兒孝敬我,我這把老骨頭用不著......”

陳拙嘿嘿一笑,也不管他那套,把酒往炕桌上一放

“師父,這可不是我買的。柳條溝子的大隊長硬塞的,今兒個幫他們救了頭牛。”

他把那臌脹病放氣兒的事兒一說。

趙振江吧嗒著煙,點了點頭:

“這手藝,行。冇給咱丟臉。”

他嘴上說著,那手卻不老實,早把那酒瓶子抓手裡了,湊到煤油燈底下來回瞅,那臉上的褶子都樂開花了。

“北大倉......好玩意兒啊。”

他趕緊把酒塞炕櫃裡,又板起臉:

“下不為例啊!你自個兒留著喝!”

陳拙瞅著師父那口是心非的樣兒,也樂了。

“師父,您那腿咋樣了?我瞅您這蹲了半天,也不見您喊疼啊。”

“嘿!”

趙振江一聽這話,來勁了,噌地一下站起來,還使勁跺了跺腳。

“虎子,你那龍須蕨和石硫磺,是真好用。”

“我這老寒腿,貼了你那膏藥,又喝了泡的藥酒,這幾天......愣是半點冇犯。”

“虎子,這腿腳一利索,我這心裡頭又忍不住琢磨起抬棒槌的事兒。”

“說起來,眼下四月了,棒槌鳥也該做窩了。這玩意兒一做窩,深山方圓幾裡地,高低有大貨!”

“我尋思著,趁著過兩天屯子裡修祖墳放假,咱爺倆......進趟深山,摸摸棒槌去!”

找棒槌?

陳拙心裡頭也是有些蠢蠢欲動。

他那根五十五年的老參是狐狸送的,可遇不可求。

但索撥棍找參,那才是正兒八經的趕山絕活。

“師父,我聽您的!”

"Fit......"

趙振江又擰起眉頭:

“咱這放山,有規矩。講究的是單數進山,三五七,圖個吉利,也圖個變數。雙數不吉,怕是空手而歸。”

“咱倆是雙數,不行。高低得再找個信得過、懂規矩的老把頭。

陳拙心裡一動,立馬就想到了一個人。

“師父,您瞅......柳條溝子那孫彪,孫大爺,咋樣?”

“孫彪?”

趙振江一愣。

“嗯呢。”

陳拙趕緊把孫彪教他“冰耗子”,倆人一塊“?蛤蟆”的事兒禿嚕了一遍。

“我瞅著孫大爺那手藝,穩得很,指定也是老把頭。”

趙振江吧嗒了兩口煙,點了點頭。

“孫彪......那是個老手。早年間,他爹就是抬參的。行!”

老趙頭一拍大腿:

“就這麼定了!明兒個我就去找他說道說道。”

“咱仨,趁著修祖墳放假那幾天,進一趟深山。”

“這回,高低得弄根大家夥回來!”

*

又過了幾天,馬坡屯那條通往屯子外的“土法公路”總算是修完了。

一幫老爺們老娘們累得快扒了層皮,好在顧水生這位大隊長還算說話算話,當即宣布全屯子放假一天,休整。

這假,明麵上是歇口氣,可暗地裡,是屯子裡不成文的規矩??

上山,給老祖宗修墳。

陳拙可不管這茬。

天剛蒙蒙亮,他眯縫著惺忪的睡眼,就從炕上爬了起來。

他趿拉著鞋,也冇點燈,摸黑就開始拾掇自個兒上山的家夥事兒。

“嗚......”

狗窩那頭,赤霞和烏雲聽見動靜,倆小崽子顛顛兒地就躥了過來,拿那濕漉漉的鼻尖使勁拱陳拙的褲腿,尾巴搖得跟風火輪似的,滿心以為今兒個又能上山撒歡兒。

陳拙蹲下身,使勁揉了揉倆小崽子的腦袋。

“今兒個不行。”

“咱今兒個辦的是正事兒,你倆渾身帶著腥味兒的,上山得罪山神爺,那棒槌鳥聞著味兒,也得嚇跑了。”

在老趕山人的規矩裡,放山頂頂金貴、乾淨的活兒。

狗和狼,都是吃生肉、見血的玩意兒,野性足,煞氣重。

這要是帶上山,那股子“腥”氣兒,能把山裡的靈氣全給衝了。

棒槌娃娃是有靈性的,最是金貴,聞著這味兒,它不跑才怪。

陳拙把倆小崽子摁回窩裡,這才轉身,仔仔細細檢查起自個兒的家夥事兒。

他先是拎起那根索撥棍。

這玩意兒瞅著就是根包了漿的老木棍,可門道全在上頭。

抬棒槌的棍子不能用鐵,師父說了,鐵器屬金,帶煞,杵在地上,能把棒槌的“靈氣”給驚跑了。

這木棍,才叫“柔”。

他又從背囊裡掏出幾根磨得又尖又細的骨簽。

這是“鹿骨簽”。

棒槌金貴,根須子比頭發絲還細,一根須子就是一年道行。

要是拿鐵鍬挖,一鏟子下去,須子全斷了,那藥性也就折了。

這鹿骨簽,潤,不傷根。

緊接著,是一小捆紮得整整齊齊的紅絨繩。

這玩意兒叫“鎖參繩”。

瞅見棒槌了,頭一件事兒,就是拿紅繩兒拴住棒槌的果實,老話兒叫“鎖住”,生怕棒槌娃娃成精了,自個兒溜了。

最後,是個樺樹皮匣子。

棒槌是活物,得“喘氣兒”。

擱鐵盒子裡,半天就得憋死;擱木頭匣子裡,又容易返潮。

就這樺樹皮,透氣兒,又帶著山裡頭的靈氣,最是養參。

陳拙把那把子炒麵、幾塊風乾的狗子肉,還有一小包鹽粒子全塞進背囊。

乾糧是填肚子的,鹽粒子是救命的,萬一在老林子裡脫了力,含一口鹽粒子,就能吊住那口氣。

“嘎吱??”

他推開院門,迎著那股子拔涼拔涼的晨風,直奔屯子口。

剛到那棵老榆樹底下,就瞅見倆黑影兒早杵在那兒了。

一個是師父趙振江,一個是柳條溝子的孫彪老頭兒。

仨人湊齊了單數。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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