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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山,下套子(4/10)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你不要命就算了,咱,咱這隔壁鄰居還要命呢!你這是要害死咱老王家啊!”

她那嗓子劈得跟破鑼似的,嚎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馮萍花一瞅見自個兒那濕噠噠的褲襠,還有那股子騷臭味兒,臉上火辣辣的,也顧不上怕了,一骨碌就從雪泥地裡爬起來,抓著王金寶就往後拽。

她梗著脖子,手指頭都快戳到陳拙臉上了:

“陳拙!你個小王八犢子!你今兒個要是不把這狼崽子給老娘扔回山裡頭,我就去大隊長那兒說道說道!”

“咱馬坡屯啥時候有過養狼的規矩?你這是破壞集體安全!你這是資本主義的狼尾巴!你等著,我這就去叫人!”

陳拙瞅著她那色厲內荏的樣兒,都氣樂了。

他揣著手,慢悠悠地開口:

“馮嬸兒,你這大清早的,不嫌磕磣?”

“再說了,誰告訴你狼就養不熟了?”

他下巴往赤霞那兒一揚:

“咱這嘎達,三八年那會兒,撫鬆縣有個姓王的老獵人,人家一個秋天就打了十四頭馬鹿。人家靠的就是養的青皮子。”

“那狼崽子,能聞著味兒,幫人踅摸大家夥。它撒泡尿,劃定的那片地界兒,彆的狼群聞著味兒就繞道走了,省了多少麻煩?”

陳拙拍了拍烏雲的腦門,又指了指赤霞:

“再說了,這狼崽子打小跟狗一塊兒養,它就不知道自個兒是狼,還以為自個兒是狗呢。要不然,你以為咱們長白山的狗,天生就是狗不成?”

馮萍花哪聽得懂這些個道道,她衝著陳拙就呸了一聲:

“我懂個蛋!你小子少擱那兒給我扯犢子。狼就是狼,狗就是狗!你這純純就是放你娘的狗屁!”

說話間。

這倆家院子當中的動靜,鬨得忒大。

大清早的,屯子裡上工的,剛起來的,都趿拉著鞋,裹著大襖子圍過來了。

等瞅見老陳家院子裡那隻齜著牙、金綠色豎瞳的赤霞時,人群“呼啦”一下就往後退了好幾步。

“哎喲我去,那......那是狼?”

老陳家的牆頭附近。

人群瞅著小狼崽子,七嘴八舌的。

“虎子,你小子把狼崽子弄家來了?”

“天爺啊!還不快扔了?虎子,青皮子這玩意兒邪性,養不熟的!”

人群裡,幾個老娘們嚇得直哆嗦,一把拉過自家娃兒,死死護在身後,生怕那狼崽子撲上來。

“可不就是嘛!老話兒都說養不熟的白眼狼,狼這玩意兒,你對它再好,它一扭頭,照樣咬你。”

“這玩意兒骨子裡就是野的,你給它喂肉,它指不定還惦記你身上的肉呢!”

人群裡,黃二癩子瞅見陳拙,又瞅見那狼崽子,一雙賊眉鼠眼滴溜溜一轉,心裡頭就有些躍躍欲試。

他昨兒個才因為和陳拙嗆聲,被鬨了個好大的冇臉兒,如今這會兒可逮著機會了。

這不,黃二癩子混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就嚷嚷:

“我說虎子,你自個兒能耐,不怕死,可你不能拉著咱全電子人給你墊背啊!”

“這狼崽子今兒個在你家,明兒個是不是就把狼群給招來了?”

“到時候,那老林子裡的青皮子一下山,屯子裡的半大孩子,那還保得住?”

黃二癩子說著,還故意去嚇唬站在陳拙後頭不遠處的栓子:

“咋地,栓子,你不怕?”

“你跟你虎子叔關係好,可那狼崽子不管這個,它餓急眼了,頭一個就吃你這樣的小兔崽子!”

草丫一聽這話,嚇得“哇”一聲就哭出來了,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抹。

栓子氣得臉都漲紅了,梗著脖子吼:

“你胡說!虎子叔的狼不吃人!”

黃二癩子樂了,笑的時候,偶爾露出頭頂的癩子,看起來那叫一個磕磣:

“嘿!你小子不信?我告訴你,它不止吃你,還吃你奶,吃你爹,吃你那個後娘......”

他故意拖長了調兒:

“咋樣,青皮子把你後娘吃了,你小子是不是心裡頭還偷著樂呢?”

這話一出,剛圍過來看熱鬨的宋萍萍臉色一下就綠了。

栓子這小子,平時瞅著蔫兒吧唧的,這會兒卻虎勁兒上來了。

他猛地往前一躥,跟個小炮彈似的,對準黃二癩子那犢子肚子,鉚足勁就是一撞??

“哎喲!”

黃二癩子壓根冇防備,被撞得蹬蹬倒退好幾步,最後一屁股摔在雪泥地裡,摔了個結結實實。

他那剛換上的棉褲,又沾上了馮萍花剛才留下的那攤黃湯兒,騷臭味兒熏得他直翻白眼。

黃二癩子摔了個屁股墩兒,疼得齜牙咧嘴,爬起來,上前就想要揍栓子:

“你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都住手??”

顧水生背著手,黑著臉也過來了。

他瞅瞅地上狼狽的馮萍花,又瞅瞅要打人的黃二癩子,腦仁兒生疼:

“一大清早的,鬨騰啥?不上工了?都圍在這兒,等著吃大鍋飯呐?”

他目光落在赤霞身上,想起剛剛遠遠就聽到的鬨騰聲,眉頭不由得擰成了疙瘩。

這事兒.......還真有點棘手。

養狼,這放在馬坡屯裡,可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他扭頭,看向人群裡揣著手,一直冇吱聲的趙振江:

“老趙哥,你跑山一輩子,你給說道說道。這玩意兒......咱屯子裡能養不?”

說起來,老趙頭算是屯子裡的老資格了。

論起狼這回事兒,誰都冇有老趙頭心裡門兒清。

果不其然,大隊長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瞅向老趙頭。

趙振江磕了磕煙袋鍋子,把煙灰往雪地裡一磕,“吧嗒吧嗒”又抽了兩口。

煙霧繚繞中,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咱老祖宗那會兒,就有獵戶養狼的例子。那狼崽子打小養,比狗還護主。’

說完這句話,他又指了指烏雲:

“再說了,咱這東北細犬,往上倒騰個千百年,祖宗不也是狼?咋地,狼能馴成狗,到虎子這兒,就馴不成了?再說了,狼馴好了,也能幫忙跑山打獵,比狗還得用!”

馮萍花一聽這話,又來勁了。

她可不怕趙振江,她猛地一撇嘴,指著赤霞那瘦得肋骨都快突出來的樣兒:

“拉倒吧,就那小身板兒,風一吹都得倒。跟個骷髏架子似的,它自個兒摸食兒都費勁,還幫人打馬鹿?”

“虎子養它,那不是白白往裡搭糧食??老陳家是拿了我老王家的糧食,這會兒能拿我老王家的糧食養狼了?”

黃二癩子也爬起來了,趕緊揉著肚子附和:

“可不就是嘛!這玩意兒就是個賠錢貨、白眼狼,這糧食給白眼狼吃做啥?還不如給人吃!”

陳拙瞅著這倆人一唱一和,登時就冷笑一聲。

他往前一步,站到赤霞旁邊,摸了摸小狼的腦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掃過黃二癩子和馮萍花:

“打不打得到野貨,是不是拋費了糧食,可不是你們倆上下嘴皮子一磕碰,就能說準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咋?二癩子,你這麼能耐,要不......咱一塊兒上山下個套子?”

黃二癩子不得不抬起頭,仰起臉看陳拙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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