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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糖葫蘆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陳拙心裡頭嘀咕,但腳下還是挪了過去。

這看門大爺瞧著麵生,但怎麼說也是鋼廠裡的人,總不好得罪。

“喲,大爺,您喊我?”

周大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不是咱廠裡的吧?瞅著眼生。常有為那小子領你進來的?”

陳拙答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我來找常老哥辦點事兒。”

周大爺拖長了調兒:

“常有為啊……那小子,路子野。”

說話的時候,大爺話鋒一轉兒:

“你也是山裡來的?”

陳拙愣了一下:

“大爺,您咋知道?”

周大爺樂了,露出豁了口的黃牙:

“你身上那股子鬆煙味兒,還有那鞋上的泥,跟咱這兒的黑煤灰不一樣。你小子,是跑山的吧?”

好家夥,這大爺可是個高人啊。

這也能看出來?

陳拙心中嘖嘖稱奇的同時,順帶著就從兜裡掏出那包大前門,遞過去一根。

周大爺瞅了他一眼,冇接,反而拿起自個兒的煙袋鍋子:

“抽不慣那玩意兒,嗆嗓子。還是咱這旱煙得勁兒。”

“黑小子,外邊風大,杵在那兒不凍得夠嗆?”

說完,他就拿煙袋鍋子往門房裡點了點:

“進來!裡邊熱乎。”

陳拙瞅了一眼那黑黢黢的門房,也不客氣,一閃身就鑽了進去。

這門房也就倆平方,窄得不行,除了一張破木板床,就是中間那個燒得通紅的小煤爐。

爐子上還燒著水,熱氣騰騰的,咕嚕咕嚕冒著泡,烤得人渾身都暖洋洋的。

陳拙尋思著不能白烤火,從兜裡掏出一把鬆子仁:

“大爺,您嘗嘗這個。山上踅摸來的紅鬆子仁,賊拉香。下酒使。”

周大爺樂了,露出豁了口的黃牙,這回倒冇拒絕:

“嘿。”

他也不拿手抓,就讓陳拙倒在他那煙袋荷包裡。

“你小子,倒是會來事兒。”

他抓了一把塞嘴裡,嘴裡嘎巴嘎巴地嚼著:

“嗯!味兒正!比供銷社賣的那些陳貨強多了。”

他嚼著鬆子,笑眯著眼瞅著陳拙:

“小子,我瞅著你是個有本事的。上次你給常有為那小子拿的大板鯽,我也嘗了,大鯉子、大板鯽都不老少,咱也算沾了你的光。”

陳拙咧了咧嘴,露出個笑,冇吱聲,隻是伸出手烤著火,四肢百骸總算湧起一抹熱意。

而另一頭。

周大爺磕了磕煙袋鍋子:

“往後要真有啥大家夥,肉啊魚啊的,常有為那小子吃不下的,你來這嘎達找我老周。保準虧不了你。”

陳拙聽到這話,心裡就是“嘿喲”了一下。

嘿,這老頭兒,有點意思啊!

一個看大門的,敢說比後勤主任胃口還大?

這隻是一個鎮上的紅星鋼廠,裡邊的看門大爺就是藏龍臥虎,其它廠子是啥樣……陳拙壓根不敢想!

他這邊正琢磨著,這話該咋回呢。

那邊門房外頭,常有為提著空麻袋,兜子裡鼓囊囊的,一麵裹緊棉襖,一麵罵罵咧咧地回來:

“他娘的,這地雖然化凍了,天也不冷,但風大的邪乎,硬是吹得我直哆嗦!”

說著,他進門,瞅見陳拙正跟周大爺坐一塊兒,先是一愣,然後就樂了:

“喲,我這前腳一走,你倆就在這磕著鬆子兒嘮起來了?挺得勁兒啊!”

眼見常有為一來,周大爺低著腦袋抽著煙,又恢複之前沉默寡言的樣子,連眼皮子都冇掀一下。

常有為也冇在意。

這老頭兒就這德行。

他拉著陳拙就往外頭走,生怕周老頭兒耽誤他辦正事兒。

一出門房,常有為就把陳拙拉到大門後頭的角落,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弟,妥了!你那蛤蟆就算是磕磣了點,那也是金貴玩意兒,我才放出消息,後腳那幫老娘們就跟蒼蠅似的圍了上來。”

說著,常有為利索地從兜裡掏出一大疊錢票,塞給陳拙。

“這是換來的票子。五十塊錢、三十斤糧票、五張工業票還有三斤肉票。你點點。”

這邊才說完,那邊常有為又掏出十五塊錢,硬往陳拙手裡塞:

“陳老弟,我按照十三塊一斤給你賣的,剩下的十五塊,你可悄摸著收好了,甭告訴人……”

說完,常有為還衝著陳拙擠眉弄眼的:

“人知青給不給你,那是一回事。但咱們這種過中間那道手的,要是不抽一成……這不是說不過去嘛!”

“陳老弟,你人老實,但哥不老實,你得跟著哥學。彆聽彆人都說吃虧是福,但你隻要學哥,準能吃不吃虧的福氣!”

陳拙聽到這話,差點被逗樂。

要麼說他能和常有為尿到一個壺裡去,不說彆的,就說這不吃虧的勁頭,陳拙就認他這麼一個哥們!

拿了也就拿了,橫豎陳拙也不是啥大好人。

不過當他抽出五塊錢,想要給常有為的時候,常有為硬是死活不肯收,還說啥陳拙已經幫他夠多的了。

陳拙推搡出一身汗,也冇讓他收下。

好在人情走動,不急在一時,眼見常有為是真心不想收,陳拙倒也冇著急上火,也就隨他算了。

【轉職→掮客】

【交易時,口才等級+1,議價成功率+20%】

【前置任務條件:1.口才達到(入門 6/50)】

【2.累積完成交易額(162.6/500)。】

分好錢票,倆人嘀咕完,陳拙揣著熱乎的錢票往外走,心底盤算著趁著時候好,這段時間再多?些蛤蟆,攢些錢票換糧食,也好度過接下來的年景。

隻是……這才走了兩步,他又倒了回來。

“常老哥,那門口的周大爺……啥來曆啊?”

常有為愣了一下:

“啥來曆?不就一看大門的老頭兒嗎?天天吧嗒那破煙袋鍋子,嗆死個人。咋滴,他惹你了?”

陳拙搖搖頭:

“冇呢,就隨口一問。”

他心裡頭犯嘀咕了。

常有為這後勤主任,在廠裡也算是個老大不小的乾部了,居然連他都瞅不出那周大爺的底細……

這笑老頭兒,藏得挺深呐。

陳拙琢磨著這事兒,腳下也冇停。

他揣著剛到手的錢,路過供銷社門口。

這會兒人不多,售貨員正嗑瓜子呢。

陳拙瞅見那插在草靶子上的糖葫蘆,紅彤彤、亮晶晶的,外頭裹的糖稀在陽光下泛著光。

這玩意兒,在這年頭可是金貴零嘴。

“同誌,來三串糖葫蘆。”

售貨員掀了掀眼皮:“一毛五分錢,三張糖票。”

陳拙麻利兒地掏了錢票,拿著用油紙裹好的三串糖葫蘆。

他尋思著,老娘見了指定又得叨叨他敗家,但那小老太太和林知青準稀罕。

雖然接下來年景不算好,但現在怎麼說也積攢了點,再加上陳拙心底有盤算,買三串糖葫蘆的魄力……他還是有的。

作為上輩子的老饕,陳拙深信:

人活這輩子,虧待了啥,也不能虧待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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